第165章 鐵掌峰，黑沼，瑛姑
兩人緊趕慢趕，先走陸路，又溯沅江而上，終於第十一天到了鐵掌峰下。
鐵掌峰在瀘溪與辰溪之間，一眼看去如一隻巨大手掌，五根手指矗立在群山之中，居中一峰尤見挺拔，極為雄偉。
「兄弟，這就是鐵掌峰。」袁林面對周伯通詢問，回身朝他點頭，「鐵掌峰有五指，中指有鐵掌峰禁地。」
「從五指峰往偏西或西南方向走，繞許多路，便可到黑沼，那便是瑛姑隱居的地方。
「」
「只不過，我也只是知道大致方向，並不知具體在何地。」
「出了黑沼，往東偏北的方向一直走，可以到湘西桃源縣，沿著溪流入山，便可走到一燈大師隱居的地方。」
「若趕路快一些，約莫是三天路程。」
周伯通只是連連點頭，並不出聲，袁林不由得皺眉問道：「兄弟，想清楚了沒？要先去哪個地方？」
「我————」周伯通支支吾吾，半天才蹦出一句袁林想不到的話來：「兄弟，我能不能先去鐵掌峰，看看他們鐵掌幫的禁地，然後再去找他們？」
「周伯通！」袁林語氣陡然嚴厲幾分，「我拿你當兄弟，你就是這麼消遣我的？
「千里迢迢從桃花島趕來這裡，如今就差臨門一腳，你跟我說想逃避了？」
「你今天跑了，往後咱們就不用做什麼兄弟了，我袁林不跟懦夫當兄弟。」
「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功，我學到手之後也絕對不教給你。」
前一句威脅，沒了結義對周伯通來說只是可惜。
後面那句不教武功給他，才是真正抓到了周伯通的七寸。
「兄弟，我去，我去，我去還不成麼？」
「只是，我有些怕，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說起來這件事。」
「你也知道，老頑童做的事情，可太混帳了。」
袁林輕嘆一口氣，只能說道：「鐵掌峰暫且不去了，裘千仞如今在不在鐵掌峰也還不好說，想找他尋仇都找不了。」
「如若去一燈大師隱居之地，還要三天路程，不然我們便先去找瑛姑吧。」
「她這些年，估計想你想的快瘋了。」
周伯通扭扭捏捏，沒有以往半點爽快勁，「瑛姑她————她只怕恨死我了。」
「就算是想我，那也是想殺了老頑童吧？」
袁林搖頭，「她會恨你，但絕不會想殺你，她只是恨你一走了之，連兒子都不要了。」
「你又不曾出家，並非不能成婚。」
「段皇爺當時願意成全，你卻一走了之，不敢承擔，這才是最令她氣憤的地方。」
「男人跑了，兒子沒了，任誰都接受不了，只能用恨意來強撐著活下去，否則早就想不開了。」
「好了，既然你不敢見她，那便由我進去找她，向她說明原因，再看她是否願意出來見你，可好？」
周伯通這才勉強笑了出來，「兄弟，你真夠仗義，那我們快些進山去。」
袁林無奈搖頭，帶著周伯通往鐵掌峰山腳下偏西方向走去。
林中小道彎曲，走了許久，路遇幾名鐵掌幫弟子，袁林心中暗忖快到鐵掌幫禁地外圍黑森林，便彈出幾枚石子，將他們盡數打暈。
「兄弟，跟上，穿過這黑森林便是。」
在原書中，郭靖能找到瑛姑所在茅屋，是因為正當天黑，瑛姑在房間內點起油燈，引得郭靖前往。
而此時正是天亮，雖然可以燈火指引，但也給了袁林他們直接在樹枝上施展輕功的機會。
「兄弟，林中小路東盤西曲，極難辨認，不如直接上樹施展輕功。」
「既能遠眺，也不怕地上坑坑窪窪，扭傷腳踝。」
由於緊張，周伯通此時已經完全沒了自己的主意，聽見袁林這麼說，只是連連點頭。
袁林原地一縱，身形拔高丈余，幾步輕躍便上了一棵漆黑大樹。
腳尖輕點，兩人同時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袁林每走一段路，就要躍到樹頂，遠瞰一陣。
行了約莫二里路，終於得見遠處有兩間小屋，一方一圓，被一團霧氣茫茫包圍著，建在一個污泥湖沼中。
「兄弟，到了。」
袁林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一眼周伯通。
「要跟我一塊前往，還是在外面等我？」
周伯通撓了撓頭，「兄弟，你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袁林點頭，剛走出幾步，立馬回身用「擒龍功」抓住周伯通。
「兄弟，你想到哪去？」
周伯通剛剛轉身，便被袁林發現，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兄弟，我————我想找個地方小解。」
「你最好是小解。」袁林輕笑一聲，「你若敢跑了，我就帶著瑛姑上終南山去，到重陽宮中，在重陽真人畫像前要名分，請他做主，看你還敢不敢回去見重陽真人。」
周伯通臉色一瞬間垮了下來，只能苦笑道：「好兄弟，我怕了你了，你就進去吧，老頑童只是小解，絕不跑。」
「這還差不多。」
袁林點頭，隨即不再看周伯通，踩著樹枝大跨步往兩個小屋走。
走到兩個茅屋之前的小路，袁林定睛一看，圓屋之前有一條木橋，正在污泥上搖搖晃晃。
過了圓屋，通往方屋的路卻是由無數的木樁構成。
袁林知曉，瑛姑那些木樁，均是虛浮鬆動，有的甚至是浮在污泥之上，不能踩實。
黃蓉以黃藥師所傳的奇門遁甲破了其中機關。
袁林雖然得了黃藥師那本《奇門遁甲》，但這些天都在趕路，哪裡有時間去仔細研究？
用奇門遁甲破了其中機關這條路，袁林決計是行不通的。
但袁林卻有自己的辦法。
袁林轉身，以擒龍功從樹下抓起一把樹葉，吹去沙土後放在懷裡。
而後深吸一口氣，將真氣置於腹中，內力流轉到雙腿，把梯雲縱施展到極致，一溜煙便過了圓屋前的木橋。
走到木樁前，袁林從懷裡先掏出一片樹葉，左手呈拈花狀，右手中指與大拇指交疊，對準第一個木樁輕彈。
袁林沒用多少內力，勁力穿過樹葉後便撞在木樁上面，並未將木樁擊穿，而是使木樁往下深入一寸。
「看來，這個下面是空的。」
袁林如法炮製，一一試探木樁，不往下深入的則踩實，往下深入的便略過。
以他的輕功，即便有一兩個踩錯了也能及時回到原先的木樁之上。
走了一百一十九步，已然到了方屋之前。
方屋並無門戶，袁林只能縱身一躍，越過土牆而入，落在左首。
落地還沒收力，便有兩道破口聲傳來。
袁林抽出流霞刀一揮，將那兩根細長之物一併砍飛，盡數斷成兩半。
袁林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兩根竹算籌。
「哪裡來的毛頭小子，竟敢到我這黑沼中來打擾我。」
袁林還沒看清來人模樣，便開口道：「前輩可是瑛姑？」
再抬頭，便見面前一名女子，頭髮花白，身穿麻衫，面容清麗，約莫不過四十年紀。
「怎麼，你是鐵掌幫的人？是裘千仞讓你進來黑沼送死的？」
瑛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走到袁林面前，冷冷發問。
到近前，袁林細看之下，倒是發現她額頭滿是皺紋，面頰卻如凝脂，頗為白嫩。
整張臉以雙眼為界，上半衰老，下半年輕，好似相差了二十多歲。
「我並不是鐵掌幫之人，相反和裘千仞有許多過節。」
「所以她便把你送來我這裡領死？」瑛姑冷冷發問。
「前輩張口送死，閉口領死，惡意怎這般大？」袁林輕笑一聲，「若前輩想殺我，只怕武功還不夠火候。」
「狂妄小子，我來試試你的功夫！」
瑛姑手持兩根竹算籌，點向袁林右臂彎處的「曲池穴」。
這一招明為點穴，實則暗藏殺機。
但袁林在清音洞中學過《九陰真經》之後，對這些功夫已有了破解之術。
「飛絮勁」輕發，登時將竹算籌撥到一邊。
瑛姑一擊不成，登時變招，雙手齊出，分戳袁林胸口「神封」、「玉書」兩處穴位。
這點穴功夫，倒是和周伯通有幾分相似，想來是周伯通所傳。」
借著認穴點穴的功夫，把人瑛姑的身子看光摸遍，誰說這老頑童對男女之事半點不懂了？」
不行，等見了敏敏，我也要教她點穴功夫。」
袁林雙手齊出，將兩隻算籌輕輕撥開，手腕翻轉，輕飄飄拍出一掌。
袁林般若掌練到圓滿之後，憑空發掌卻無半點風聲。
瑛姑見袁林發出一掌，卻沒有半點破風之聲，只當袁林內力薄弱。
待得袁林手掌到了近前，掌風呼嘯而至，瑛姑這才大驚失色。
「小小年紀，掌力如此沉猛？」
袁林早就知道瑛姑一身泥鰍功，滑溜無比，如同塗了一層厚厚的油脂一樣。
讓用手去捉她，或是以拳掌擊在她身上，只會被她以泥鰍功化解。
因此，袁林直接運起般若掌，凌空發掌，用了兩三成內力，只要逼退瑛姑即可。
果不其然，瑛姑見此情形，只能連著轉身躲避。
袁林雙手齊出，掌影紛飛，一時間竟然將瑛姑逼在牆邊。
「你到底是誰？」
聽得瑛姑發問，袁林只好收招停下，但卻不正面回答。
「二十年前，你在大理皇宮誕下一子，那孩子卻被黑衣人打傷，是不是？」
聽到袁林這番話，瑛姑先是一怔，隨即便留下淚來，顫抖道：「你————你究竟是誰？」
頓了頓，瑛姑目光在袁林身上上下打量，顫抖道：「沒錯，沒錯，二十年，你應當也二十歲了。」
「我苦命的兒，你————你轉世回來看娘了麼？」
說著，瑛姑便要上前來摟住袁林。
又來發癲？」
袁林閃身躲開，瑛姑撲了個空，險些摔倒在地。
「你怎麼跟老頑童一樣愛亂認兒子？」
袁林有些無語，「我不是你兒子，我從桃花島趕到這裡來的。」
「什麼！」
瑛姑聲音陡然變冷，「原來是仇家的兒子！」
「怎麼，黃老邪讓你來把我也抓去，關在桃花島麼？」
眼見又被誤會，袁林只好解釋：「我跟黃老邪只是淺交，沒什麼大關係。」
「我說從桃花島來，是想告訴你，我見到周伯通，是他讓我來的。」
「你見到他————他讓你來————他————」瑛姑聽得袁林這番話，大腦瞬間陷入一片空白，連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見狀，袁林便知道瑛姑對周伯通始終是愛大於恨，或者說壓根沒有恨過。
「老頑童是我結義兄弟，我到桃花島上去見了他，他讓我來黑沼尋你，請你出去見他。」
「他————他想見我麼？」瑛姑怔怔發問。
沒等袁林回應，瑛姑又變了臉色，厲聲發問：「誰讓你來騙我的？」
「黃老邪麼？你自己怎麼不來？」
袁林眉頭微皺，這女的莫非是在更年期？」
「騙你？我怎地騙你了？」
瑛姑冷哼一聲，「他被抓到桃花島十五年，入島之時，你估計還是一稚童，難道他能在那時與你結拜麼？」
「我上了桃花島才與他結拜。」袁林無奈，只能再度解釋。
「你不過二十左右年紀，他將近六十，會自降身份與你結拜？」
袁林樂了，言語中不由得帶上幾分挖苦，「虧你還給人吃干抹淨生了兒子，難道連周伯通是什麼人都不知道麼？」
「他周伯通是什麼身份？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頑童！」
「以他的性格，就是他現在要跟你結拜，都不會有半點奇怪。」
「胡說八道什麼？」瑛姑白了袁林一眼，但也覺得袁林所說很有道理。
袁林眼睛一掃，入眼皆是各類用於數算的東西。
「怎麼，自己在這裡研究算術，想到桃花島上破解機關，救出老頑童？」
「你怎麼會知曉？」瑛姑如見鬼魅，眼前這人居然一眼就把她的心思猜了個透。
「不用麻煩了。」袁林並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朝茅屋外面揚了揚下巴，「老頑童我給你帶來了。」
「如今，他就在黑森林靠外的地方等著你。」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瑛姑手上竹算籌盡數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你是說，他————他————周伯通，他在————外頭？」
袁林點頭，瑛姑轉頭就走，生怕周伯通再次逃離。
「負心漢，你給我出來！」
「伯通，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