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誅殺奸相
趙竑先行回了宮中,只留下唐武德與袁林在房間裡。
「袁少俠,我————我兩個兒子都死在金人手裡,方才一時間糊塗,看不清局勢,與你辯駁,還望見諒。」
袁林搖頭,「總鏢頭,都是為殿下效力,意見不合實屬正常。」
「喪子之痛,血海深仇,哪有那麼容易放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況且,我並非是要你不報此仇。」
「金人奪我大宋河山,盤踞於北方許久,人人皆欲除之而後快。」
「國恨家仇非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數年之間,蒙古必有大亂,金國國力也必定日漸衰微。」
「到那時,就是我們出兵北伐,克復中原之日。」
「唐總鏢頭,你可要好生將養身子,以免見不到那一天才是。」
唐武德重重點頭,「老夫若見不到那一天,絕不會撒手人寰。」
袁林輕輕拍了拍唐武德肩膀,沉吟片刻道:「總鏢頭,有一件事,你可要慎重。」
唐武德眼神一凝,緩緩問了一句:「少俠說的,可是我那不孝子老三?」
袁林點頭,又搖頭,「唐三哥小事糊塗,大事清醒,不可能壞了大事。」
「我是怕他對妻子太好,以至於他妻子王紅櫻向史宅之告密,再讓史彌遠得知此事,有所防備。」
唐武德點頭,深以為然,「袁少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我今夜便去史彌遠家。」袁林做了一個劃脖子的手勢。
唐武德點頭表示知曉,「我今日便強令他們兩人,不,是家中所有人都不得踏出家門半步,大事成了再解除禁令。」
「如此甚好。」袁林暗自點頭,還好唐武德不是什麼豬隊友。
如果唐武德非要說什麼唐昭必然不可能這麼做,那袁林就要考慮考慮是不是先把唐武德一家給藥翻了再辦事。
「袁少俠,你可需要人手相助?」
袁林搖頭,「我只帶兩名徒弟便可。」
「唐總鏢頭只需親自為我領路,帶我到史彌遠家中便可。」
「等處理完他們一家,我立即進宮,幫殿下解決繼位阻礙。」
袁林說的委婉,但唐武德知曉,那是要去對天子行大逆不道之事。
「袁少俠,大內高手頗多,萬事小心。」
袁林只是輕笑一聲,留給唐武德一個背影。
「此天下,早已無人能傷我。」
夜幕籠罩,一黑兩灰共三道身影一同隱入黑暗之中,注視著眼前一座氣勢恢宏的朱門大宅。
「師父,這看起來不過是普通的大官之家,不像有高手護衛的樣子,這也值得你親自跑一趟麼?」
江風見過袁林的武功,堪稱出神入化。
見了袁林親自走這一遭,難免會覺得有些殺雞用牛刀。
袁林閉目養神,沒有立馬開口,一旁的王沐便替袁林道:
——
「師弟,這你可就錯了。」
「韓非子有言,慎易以避難,敬細以遠大。」
「若是因為此事過於簡單,就失了戒心,那多半就要出岔子,凡事都應全力以赴才是。」
江風聽了這一番說教,臉上卻沒有絲毫惱怒的神色。
因為,白天的時候江風突發奇想要與王沐過招,兩人還約定了,誰武功高誰當師兄。
袁林雖然不讓他們以武功定師兄弟排序,但倒是不排斥讓他們拆招練武。
結果一交手,江風雖能憑藉西域快劍暫時奪得上風。
但不過六十招,王沐將一身武功盡數施展開,中正平和之氣一顯,便在五十招後將江風打敗。
江風也因此心服口服,王沐怎麼說他都稱是。
如今被王沐一頓說教,江風極為虛心地點頭,表示是自己過於輕敵,但又拋給王沐一個難題:「師兄,這韓非是誰,他做了什麼才讓他兒子要這般說啊?」
王沐頓時無言以對,半晌後才道:「韓非子就是韓非,不是他兒子,與孔子是一樣的,師弟你搞錯了。」
江風皺眉道:「如果跟孔子一樣,那他為何不叫韓子,而叫韓非子?」
袁林看兩人交談尤其是江風的發言,第一次感覺到,「沒文化,真可怕」這句話是多么正確。
「韓非子是————」
「好了,韓非子與韓子的事情等回去再說。」
袁林把開口解釋的王沐打斷,朝史府揚了揚下巴,「大門緊閉,正是月黑風高之時,適合我們做事。」
江風點頭,不斷擦著手上那把劍,「師父,晚一些進去後,是見人就殺麼?」
他江風本就是黃河幫弟子出身,即便是被擄去的,但也難免沾染上些幫派習性,對於此等大官,自然是沒有半點好感。
王沐好像袁林的嘴替,此時又替他回答道:「師弟這話說的對,見人就殺,通通殺光就是。」
「師父本來是只殺首惡之人及其子弟,但我覺得史彌遠這奸相府中,人人皆是得了他蔭庇之人。」
「他在的每一件事,所獲得的利益,他府中每個人都曾或多或少地分到一些。」
「既然得了利益,就應該有覺悟,會有這麼一天。」
袁林點頭,「你師兄說的沒錯,但我卻不是這麼想的。」
「師父怎麼想?」王沐誠懇問道。
「我只想著,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袁林眼睛泛著冷光,「若是不全殺了,只怕要壞事。」
「原本我還有些心理負擔,怕自己多造殺孽,愧對佛祖。」
「如今聽了你王沐這一番話,我心裡倒也不掙扎了。
97
王沐見袁林頗為肯定他的說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師父並非造殺孽,是代地藏王菩薩收了這些在人間遊蕩的惡鬼。」
江風也在一旁如小雞啄米般點頭附和:「師兄說的不錯,這是替天行道,不是多造殺孽。」
「師父,咱們有什麼計策沒有?」
袁林搖頭,「要什麼計策?為師向來講究一力破萬法。」
「走,隨我進去!」
袁林將丹田內真氣提起,拉著王沐江風兩人一躍,穩穩落在屋檐之上。
「什————呃。」
一名黑衣死士剛剛看見袁林,連呼喊都來不及,就被袁林一指點倒。
凌空點出指力,隔著兩丈也能將人擊倒,師父的武功竟然到了這等地步?」江風心中對袁林的仰慕更甚。
「唐武德走之前說過,史府有前後兩個大門,你們各自守住一個,別讓任何一人走脫了,其他的交給我就好。」
「記著,若無人走近,不可顯露身形。」
「若死士武功高於你們,記著保全自己為先。」
「我袁林就你們兩個徒弟,別都給我折在這裡了。」
說罷,袁林腳尖輕點,貼著屋檐朝裡屋找去。
這史彌遠不愧是獨掌朝政二十幾年的大奸臣,身邊養了這麼多死士。
就這個死士組織的實力,恐怕都能與一些門派相媲美了。」
此時並非像倚天那樣的武林盛世,各類門派實際上實力並不怎麼樣,連入流的高手都沒幾個。
史彌遠手下這支死士,堪比倚天中某些實力尚可的小門派。
只不過,這種實力對袁林來說還不夠看。
袁林剛翻過一間屋子,天空突然白光一閃,炸響一道悶雷,也替袁林與那些死士照亮了各自的位置。
十三人,該速戰速決。」
一滴豆大雨水落下來,砸在地上,將袁林踩著屋檐的細微響聲蓋住。
十三名死士看到袁林,為首之人已經開始呼喊,但沒人能反應過來袁林的出招。
快,太快了。
袁林掌風一帶,頃刻間便有三人應聲而倒,翻落下屋檐,生死不知。
「有刺客!快來————」
為首之人大喊一聲,意圖預警,但卻成了他的催命符。
袁林凌空發出一掌,乃是他最先學到的「一拍兩散」掌。
一掌之下,為首那人頓時吐血身亡。
僅僅一個照面,十三名死士折了四名。
「史彌遠倒是對你們不錯,居然把你們養得這麼忠心,明知不敵仍要死戰,果然是一群好狗。」
雨勢漸漸加大,嘈雜的雨聲將袁林說的話掩蓋去一些,也掩蓋了死士們呼叫求援的聲音。
眾死士只聽見「一群好狗」四個字,旋即便是眼前一閃,徹底失去生機。
十三名死士,連攔住袁林十息都做不到。
袁林並不想毀屍滅跡,這一場大雨就能替他洗刷很多東西。
等將臨安城裡的事情解決後,他立馬就會北上尋妻。
擦屁股的事情,自然是交給他的好隊友趙站來辦。
要栽贓嫁禍,還是別的方法,那就看趙站自己選擇。
在來之前,唐武德大致與他說過史府里的布局,這也讓袁林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史彌遠所在的主屋。
袁林推開主屋房門,正對著門的桌椅旁,正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身形瘦小、頭髮花白的老頭。
而他的身後,則是立著兩名身材魁梧的大漢。
一人身著盔甲,看起來是一名武將。
一人跟袁林一樣一身黑衣,應該是史彌遠手下死士組織的頭子。
「壯士,請坐。」
老人顫巍巍起身,指著袁林面前一張空椅,示意袁林坐下。
袁林走進房間,手指凌空輕彈,將圓木椅上毒針彈去。
「這種小把戲還瞞不過我。」
「你就是史彌遠吧?」
史彌遠點頭,「不錯,我就是————」
「小心!」
史彌遠身後黑衣頭領大喊一聲,立馬想搶到史彌遠身前。
但袁林與史彌遠相距甚近,突然出招,甚是兇險。
黑衣頭領心知搭救不及,立馬扯著史彌遠肩膀,將他拉翻在地,堪堪躲過袁林這一掌,隨後自己迎上前去。
「大人要和你好好聊聊,既然你不願,那就留下來吧!」
三人均是沒想到,袁林會這般果斷,出手就想要了當今最為權勢滔天之人的性命。
但令三人更沒想到的是袁林的武功。
那黑衣頭領來得快,去得更快。
剛一交手,黑衣頭領便覺眼前之人的拳頭似有千斤巨力。
他想用最擅長的柔勁將這一拳化解,但手掌剛接觸到這一拳,就被震飛回去。
「好強的————咳咳————內力!」
黑衣頭領想舉手,但整條右手都早已骨折。
「壯士,可是有人雇你來殺我?」
「若是如此,我出雙倍,不,五倍,不,十倍!」
史彌遠伸出十根手指,「我出十倍的價錢,不要求你回去殺了那人,只要饒我一命就是!」
袁林搖頭,「越老越怕死,這話果然不錯。」
袁林手腕翻轉,連看都不看一眼,一掌將那黑衣頭領擊斃在地。
一掌發完,袁林又看向史彌遠身後穿著盔甲的壯漢,後者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滿臉橫肉都在不斷抖動。
「你也要攔我?」
「不,不!」那將軍顫聲道:「我只是今晚過來做客,並不是來幫這奸相的!」
「噢,原來也是奸相同黨,倒是省得我去找了。」
袁林閃身到肥胖將軍面前,一招「須彌倒懸」,只用不到兩分力氣,那將軍立刻七竅流血,登時斃命。
「史彌遠,你也該上路了。」
「不,不————我是宰相!」
「我是大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你不能殺我,否則陛下不饒————」
袁林沒等史彌遠說完,拈花指輕輕一彈,後者心口立馬開了一個小孔,射出一道血線來。
「為禍人間數十年,如今也該下去贖罪了。
袁林生怕三人假死,在他們心口各自扎了一刀,整個房間頓時充滿血腥味。
轉頭剛出房間,又是十幾名黑衣死士迎上前來。
這些顯然還不知道,他們頭領與頂頭上司史彌遠早已身亡,還在做著無謂的抗爭,袁林只用幾招便將他們盡數解決。
大跨步到史宅東屋,袁林將正在與歌伎玩樂的史宅之揪了出來。
「你是————」
話沒說完,便被袁林一掌震碎心肺。
做完這些,袁林又在史宅里轉了幾圈,將護衛的死士盡數解決後再找到江風與王沐二人。
「剩下的沒什麼威脅,交給你們,別讓官兵發現,我進宮了。」袁林吩咐一句,轉頭就走。
「師父!」王沐叫住袁林,「萬事小心!」
袁林微微點頭,隨手拿起一把油紙傘撞入雨中。
而皇子趙竑,早就提前在宮門口等他了。
「去踏馬的隱士高人,我偏要橫插一腳,改寫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