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兩人折回澤貨堂後巷。
趙歡已經站在那兒了,臉色不太好看。
「沒抓到?」他問。
「都沒看到人」九姑把符紙丟到他面前,「你給的那幾枚靈石,被他當場花掉,又當場賣了。」
「印記還在坊市里打轉,就是找不到人。」
趙歡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代表對方在極短時間內就察覺了不對,甚至連回家的路都沒走。
更糟的是,帳面對不上。
「我這邊多出了五枚靈石的回收價。」趙歡大罵。
趙九姑嗤笑,「人家還順手抽了你五枚?」
「趙管事,這活幹得真漂亮。」
趙歡臉色很難看。
九姑懶得再看他那副樣子,「下次碰到這條泥鰍再叫我。」
兩百靈石的魚,不至於讓她死咬不放。
陸沉沒有直接回竹屋。
烏篷船順著水道往前劃了一段,他就把船停了下來。
「不知道有沒有洗乾淨。」他開啟了潛水功能。
烏篷船下沉入水中。
呆了兩個小時,看水面有沒有反覆出現的影子。
沒有。
整個潛水過程中,沒有任何人在他附近繞圈。
「……看來是真沒追上來。」陸沉浮出水面,又繞了個圈子才回到竹屋。
「甘你釀的澤貨堂這麼黑嗎?」他大罵道。
說完又自己否定了。
「不對。」
「應該不是整個澤貨堂。」
他覺得是趙歡的個人行為。
給高價、套話、做標記的....
靈澤門要黑錢那要這麼麻煩。
「相反之前那個殺豬盤……」陸沉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算了,這個不能多說。」
有些東西,一旦點破,就容易招禍。
他把今天買的爛掉的霧隱草種下,一共十五株。
「賭臉的時候到了。」
一陣光芒交替後,還剩下了十株金光。
陸沉嘴角有些壓不住,「原本心情一般,看到這個心情就好了。」
....
今天是靈澤門的丹道、符道考核。
三年一次的大日子。
沉沙嶼從天沒亮就開始熱鬧,
坊市口擠得跟下餃子一樣,連平時最苟的散修都出來湊熱鬧了。
更關鍵的是琴家沒了。
前幾天還是符道地頭蛇,今天連門牌都被人撬走當柴燒。
這一下,符道榜單直接空了一大塊。
原本被琴家壓著的那一批符師瞬間黑馬起來。
幾個散修湊在一起,邊等邊聊。
「今年這符道,有點意思啊。」
「琴家一沒,感覺空氣都清新了。」
「你押誰?」
「我押魏壽。」
「就那個畫符永遠壓線成功,一階高級從來只出下品,但從來不失敗的那個。」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哦!僥倖哥!」
「對對對!就是他!」
「這人邪門得很,做完還要說一句僥倖。」
另一邊,有人不服氣。
「你們沒人注意到張老三?」
「那個專畫防禦符的龜殼三?」
「對!攻擊符不行,但護身符硬得離譜。」
「他說他一輩子只做防禦符....」
「好熱鬧啊。」
周成抱著沈杏,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群外側。
這是他們第一次來看這種正兒八經的宗門考核。
陸沉站在旁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
陸沉回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柳輕絮。
她今天換了身乾淨的淺色丹袍,腰線收得很緊,整個人比之前要亮眼許多。
「是你啊。」陸沉打招呼。
柳輕絮有些緊張地開口:「你……你是來參加丹道考核的嗎?」
丹道這邊,本來就只有一個名額。
她比誰都清楚。
如果陸沉也下場,光是那一手霧隱草精華的處理水準,足夠讓她壓力爆表。
陸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的緊張從何而來。
「不是。」他搖頭,「我來看熱鬧的。」
他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
「考核加油。」
「嗯,謝謝。」柳輕絮笑了。
那笑容還是熟悉的嬌媚,卻少了點討好,多了點鋒利。
她轉身匯入丹道考核的隊伍,很快被人群吞沒。
「陸哥,那誰啊?」周成小聲問了一句。
話還沒說完,腰間疼痛。
「嘶...」周成倒吸一口涼氣,「老婆你掐我幹嘛!」
沈杏面無表情:「少問。」
陸沉:「你鄰居的鄰居的鄰居。」
周成:……
這回答沒有滿足他的八卦之心。
就在這時,天上傳來一道煌煌大音。
「靈澤門丹符兩道考核,正式開始!」
原本吵鬧的坊市按下了暫停鍵。
據說每一次靈澤門的遴選,背後都有一位金丹真人。
金丹。
壽元可達數百載。
神魂穩固,可離體而行。
可煉製本命法寶,與自身性命相系。
更可駕馭金丹遁光,一念之間,橫跨山河。
陸沉站在人群之中,思緒紛飛,「金丹啊……」
那已經不是「活得久」這麼簡單了。
而是從凡修之列,真正踏入另一種生命形態!
就在這一念未落之時。
四周忽然齊刷刷地響起呼聲,「見過上人!!」
聲音如浪,一層蓋過一層。
無數修士低頭,連平日裡再傲的散修,此刻也不敢有半點怠慢。
陸沉順著眾人的目光抬頭。
高空之上,兩道彩光破雲而下。
一道落在丹堂高台之上,靈露上人。
另一道,則稍慢半拍。
彩光之中,空符上人負手而立,身旁跟著一個少女。
築基修士。
靈澤門的規矩,每一處考核之地,必有築基坐鎮。
這是展示肌肉。
靈露上人與空符上人同時抬頭,朝著高空拱手行禮。
「覲雲夢真人法旨!」
雲雨澤上空的靈氣,仿佛微微一震。
看不見真人身影,卻無人敢懷疑。
那位金丹真人,正在某處雲端俯視著這片考核之地。
「丹道、符道開始煉製。」
靈露上人與空符上人指尖一點,考核台前的靈香無火自燃。
這是靈澤門專用的計時香,
一炷香三個時辰,不受強風、不受陣法、不受靈力干擾。
香一點燃,便意味著規則已定,不容更改。
在宣布完規則後,考試正式開始。
空符上人身旁。
顧依依站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可眼神卻一點也不安分。
她悄悄往人群里瞄。
一排掃過去,重複掃了幾遍。
忽然,眼睛一亮。
「啊!好人!」她下意識小聲喊了一句,又趕緊捂住嘴。
空符上人眉頭一跳。
他順著顧依依的目光,神念無聲無息地鋪開,在人群里掃過,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縮在角落的陸沉。
空符冷哼一聲,「他就是騙你的那小子?」
顧依依小臉緊繃,「我們做生意的不會泄露客人的隱私。」
空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