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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偽君子安惟學

2026-03-01 14:12:23 作者: 武林天罡榜

  巡撫官衙便矗立在鐘鼓樓旁,與總鎮府隔街而望。

  從其巍峨的門頭還要高過總鎮府來看,其權力顯然還凌駕於總鎮府之上。

  趙河良騎馬在巡撫官衙前停下,翻身下馬,著人到大門前先遞了門帖。

  守衛見來者陣仗這麼大,趕緊拿了門帖匆匆跑進內衙。

  不一會,就有一名頭戴烏紗帽、身穿胸前繡鷺鷥補子的青袍官吏小跑著迎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下吏。

  遠遠地瞥見了銀白錦繡服的錢寧就是熱情地邊跑邊喊:「錢百戶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從來未曾碰面過的人,被這官員說的好像多年不見的老友。

  這些官場人精,還真是會打交道...錢寧罕見地行了揖拜禮,還微微躬了身,客客氣氣問道:「敢問這位堂尊如何稱呼?」

  那青袍官員在錢寧右側卑位站定,躬身回了個兩拜禮,這才挺起身來,本來一臉鄭重的面龐像夏花般燦爛綻放,笑道:「巡撫衙門經歷司經歷賀奉節。」

  六品都沒有,還只是個從六品,錢寧又恢復了拿捏的做派,道:「安巡撫可在衙中?」

  賀奉節伏低作小道:「大人已經在官廳等候,著屬下出來迎接,快快裡面請,錢百戶。」

  他又對身後下吏吩咐,引錦衣衛其他緹騎從角門進偏廳去。

  只留下趙江南和戴崇越,隨侍錢寧左右。

  莫涯這次沒來,帶著兩小旗人馬留守在平虜所城,照應趙家老小。

  

  踏入大門,快步穿過外堂,走東便門,經過前堂甬道,錢寧四人徑直邁進官廳。

  途中碰到一些辦事書吏,不免對錢寧的穿著打扮很是驚奇,心裡不禁對他們三人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此刻莊嚴肅穆的官廳內,除了一位頭戴烏紗帽的緋袍大員,並無其他人。

  這位大員也沒有坐在官廳主位,只是隨意地背對門口,負手而立,正仰頭看著高懸於頂的牌匾,「平正安穩」四個鎏金大字相當醒目。

  安惟學再次端詳下來,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牌匾是前任巡撫留下來的,他之所以沒有換掉,認為頗具反諷意味,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偏不信邪。

  什麼平正安穩,那不是企盼來的,而是投靠來的。




  不僅沒有因為下半身的事丟掉官身,還從陝西右布政使升任為寧夏巡撫,更加了兵部侍郎銜,終於是把二品前面那個彆扭的從字給去掉。

  雖然還在邊陲任職,山高皇帝遠,只要劉謹得寵一日,他那一品大員的官也不是沒有可能,甚至入閣也不是奢望。

  今日得知一位替劉公公到寧夏鎮辦差事的、早先認識的錦衣衛百戶前來拜訪,他立馬就推掉了一切公務,熱情地來接見這位不過正六品的百戶。

  「錢寧拜見安巡撫。」錢寧領著趙江南和戴崇越步到中堂,躬身拜見。

  安惟學回過身來,笑著說道:「無需多禮,錢老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還是在這寧夏鎮城。」

  錢寧挺直身板,不卑不亢道:「是啊,我沒想到會因為公幹這麼快回到寧夏鎮來。」

  趙江南也是抬起頭來,暗暗打量著這位得了孟德綜合徵的巡撫大人。

  年歲大概在四十五六,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因為久居高位,臉龐是養尊處優的白皙,不見半點風霜粗礪,依舊面如冠玉,由於年歲見長,更顯氣度雍容華貴。

  乍看之下,當得上「清正君子」的形象。

  只是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總是眼尾微微上挑,眼波不經意流轉間,沒有文官慣有的迂腐刻板。

  反倒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銳利,又摻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風流。

  尤其是他不經意間笑起來的時候,暴露了他獨特癖好的一絲端倪,那是一種得償所願的滿足竊喜。

  趙江南若不是因為上帝視角的存在,也不會聯想到安巡撫患有孟德綜合徵。

  安惟學頗感詫異道:「回到?錢老弟以前在寧夏鎮待過?」

  錢寧解釋:「我沒有改隨義父姓錢之前,本是寧夏平虜所城一無田產的軍戶。」


  安惟學恍然道:「原來如此,還真是緣分不淺。」

  絲毫不覺得意外,緊接著他又問:「替劉公公辦的差事辦得怎麼樣了?是否需要我的協助?」

  錢寧再度躬身:「我來拜訪大人正是需要您的協助,首先要狀告寧夏鎮官吏草菅人命,肆意妄為,再告寧夏鎮境內盜匪橫行,凶焰猖獗,這寧夏鎮不來不知道,來了後竟然發現已經成為了無法無天的不法之地,錢寧想問一問寧夏鎮諸位主官,寧夏鎮還是大明國土嗎?」

  安惟學被質問得臉皮僵硬如鐵,眼神無處可藏,最後震驚問道:「錢老弟言過其實了吧,到底要狀告誰?告訴本巡撫,我為你主持公道。」

  他心中不免腹誹:這小小錢寧不過一百戶,還真是威風,先是拜了個好義父,又搭上劉公公,據說當今少年天子對他也是青睞有加,飛黃騰達指日可待,我萬萬不可怠慢得罪了。

  錢寧沉著說道:「我要告寧夏前衛的許潛龍指揮使尸位素餐和衛鎮撫葛敬堂假公濟私,以及黑山營的楊泰無法無天。」

  聽到前面兩個名字和罪責,安惟學一點不驚訝,直到聽到外甥的名字,他大感詫異道:

  「楊泰怎麼得罪錢老弟了?他是我的親外甥,若是有得罪之處,還望錢老弟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錢寧裝作恍然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這才造成誤會,真是不應該啊!」

  安惟學附和:「是呢,此事不聽你說起,我還蒙在鼓裡,不知道是什麼事得罪了錢老弟?」

  錢寧大手一揮,欲言又止:「不是什麼大事,安巡撫外甥跟我這親兄弟起了一些衝突,既然是安巡撫外甥,不提也罷。」

  安惟學允諾道:「錢老弟,你放心,回頭本巡撫一定教訓我那外甥,讓他給你兄弟賠禮道歉。」

  錢寧板著臉道:「不用這麼麻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安惟學笑道:「錢老弟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大人有大量,這許潛龍和葛敬堂又是什麼事得罪了錢老弟?我一定替你出頭。」

  錢寧臉色變得冰冷,眸子裡滿是怒火,一字一句道:

  「在進入寧夏鎮城前,在寧夏前衛境內,我剛剛經歷過一場刺殺,死了十五個錦衣衛,重傷五個,只是因為我捲入了黑山營走私箭鏃和私鹽一案,有人想殺我滅口,兇徒不僅沒把錦衣衛放在眼裡,寧夏鎮諸位主官也是踩在地上來回的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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