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兄弟倆讓馬悅兒看著辦,雙雙默契地回到了東廂房。
趙河良耳聰目明,立即聽到了隔壁傳來低低的抽泣聲,便是努嘴打趣趙江南:
「隔壁那位如何辦?現在可是傷心欲絕,哭得梨花帶雨呢?你不會睡了人家就不要了吧?」
趙江南也聽到了,不跟二哥貧嘴,直接一個墊腳,飛到牆頭,落入了潘家狹窄的院子裡。
他先是推了推窗戶,發現栓得緊緊的,他又走堂屋,也栓死了。
這是賭氣呢?...趙江南輕輕敲門。
不管他怎麼敲,不見反應,倒是抽泣的聲音漸漸大了一些。
「七娘,」趙江南又來到臥房窗戶外朝裡面輕輕喊,「快開門。」
抽泣聲沒了,但也沒有其他動靜。
趙江南又壓低了聲喊:「是我啊,江南。」
房內有腳步聲響。
趙江南問:「你怎麼哭了?」
屋內傳出來潘七娘埋怨的聲音:「奴家哭關你什麼事,你來做什麼,你去娶你的小家碧玉去。」
趙江南央求道:「你把窗戶打開,外面風大。」
潘七娘幽怨地道:「你走吧,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趙江南不舍地道:「怎麼能一刀兩斷,再無瓜葛呢,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
潘七娘氣道:「不明白。」
趙江南訴苦道:「我為了你得罪楊把總,在邊關待了五年多,你知道我過得是什麼日子,每天提心弔膽,孤寂愁悶,與韃子拼命,幾次死裡逃生,我還能回來,不過是因為我命大。」
潘七娘哀怨道:「你娶了小娘子,奴家怎麼辦?」
「我會娶你過門的,但不是正妻。」一個寡婦不可能是他趙江南的正妻。
潘七娘幽怨道:「只怕你有了新人忘了舊人,你走吧。」
房間裡黑影移動,腳步聲越來越遠。
趙江南心癢難耐,豈能無功而回。
他伸出手掌,壓在窗戶角,運轉內力,嘗試著通過窗戶抵達木栓,一點一點的移動。
房間裡又傳出來抽泣聲,對趙江南的小動作似乎一無所知。
功夫不負有心人,木栓經過趙江南一點一點的移動,最終成功脫鉤。
掀起窗戶,他一個撐手跳,悄無聲息的滑入屋內,輕手輕腳來到臥榻前。
潘七娘只顧匍匐在臥榻里哭泣,壓根沒聽到身後趙江南的腳步聲。
「七娘。」趙江南輕輕喊道。
潘七娘聽到聲音有些異常,翻轉過身子來,看到一個黑影近在咫尺,兩隻眼睛透著幽光,嚇得便要大叫,但被趙江南一把捂住了嘴。
「是我,」趙江南緊急提醒道,「別叫。」
他見潘七娘情緒漸漸安穩,便把手鬆開了一點,不想潘七娘直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痛得他撕心裂肺。
現在咬我,等會叫你十倍奉還...趙江南強忍著痛,一聲不吭。
見趙江南痛得不出聲,潘七娘於心不忍,鬆開了嘴。
趙江南埋怨道:「你是狗啊。」
潘七娘回嗔作喜道:「你不知道奴家是屬狗的嗎?」
「我讓你咬我。」趙江南將其撲倒。
忽然,一聲乾咳聲毫無徵兆地在身旁響起。
關鍵時刻阻止了趙江南動作:「你聽到咳嗽聲沒?」
「你出現幻聽了。」
趙江南豈能聽不到,還知道是趙河良那個無聊的人故意弄出來的,心裡恨得咬牙切齒。
緊要關頭啊,趙江南迫不及待地安撫好潘七娘,繼續……
「你真的會娶奴家過門嗎?」潘七娘躺在趙江南懷裡,手指在他胸膛劃著名圈。
「你放一萬個心,我說娶你過門肯定娶你過門。」
趙江南摩挲著滑嫩的後背,想不明白潘七娘也三十好幾的人了,肌膚依然滑嫩如少女,只能說是天生肌膚細膩。
潘七娘不放心地問:「你娘會答應嗎?你娘要是不答應怎麼辦?」
趙江南汗顏道:「你莫急嗎,老人家沒幾年活了的,到時候老人家一走,還不是我說了算。」
潘七娘不相信:「你大哥和你二哥呢?如今你二哥在京城當大官,怕是不會讓你娶一個寡婦進門,干有辱門楣的事。」
趙江南信誓旦旦說:「我二哥沒什麼意見,主要是我大哥,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你要相信我,我可是為你連把總都敢得罪的。」
潘七娘笑道:「姑且信你。」
趙江南道:「這才乖嗎。」
「你要幹嗎?」趙江南翻身上馬,驚得潘七娘推拒道。
趙江南指了指道:「我不幹嘛,是他要幹嘛。」
潘七娘欲拒還迎:「你個壞坯,色坯。」
趙江南起身穿衣。
「不明早再走?」潘七娘哀怨道。
「明日怕來不及,人多眼雜。」
趙江南穿好衣服,再次跳窗而去,翻牆而回。
摸進東廂房,穿過外廳正要進臥房,卻聽到身旁響起一聲乾咳聲,嚇得趙江南彈跳起步,便要摸牆壁上掛著的雁翎刀。
黑暗中,似乎有白影從椅子裡站了起來,隨後響起趙河良的聲音:「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趙江南止步停手,待到驚魂甫定,輕聲罵道:「趙河良你是吃飽了沒事幹,嚇死我了。」
趙河良笑道:「嚇死你最好,免得你被人刺殺死,你也是一個銅皮境武夫了,一個大活人坐在這裡,你聽不到呼吸聲,這點警覺性都沒有,你遲早會被人暗殺死。」
趙江南慚愧道:「我沒想那麼多,你這個五境武夫在,誰敢來刺殺我。」
趙河良擠兌道:「我回了京城呢?」
趙江南認輸:「我知道了,往後會小心謹慎的。」
「你不知道奴家是屬狗的嗎?」趙河良毫無徵兆地學舌潘七娘。
趙江南只感覺喉嚨里吞了個蟑螂,耳朵里進了只蒼蠅。
趙河良這個王八蛋,不僅無聊得在聽牆腳,還無恥地在關鍵時候來干擾他。
「你再學試試,」趙江南伸手警告道,「你之前是不是還乾咳了?」
趙河良笑著道:「你是指哪一聲乾咳,我嗓子不舒服,還不允許我乾咳,你管天管地,還管我乾咳。」
趙江南說:「就是你前面乾咳的那一聲。」
趙河良壓著笑聲說:「你是指潘大嫂聽到的那一聲。」
趙江南說:「果然是你。」
「你個壞坯,色坯。」見趙江南怔愣住,趙河良繼續學舌。
趙江南往趙河良靠近,後者滑不溜秋,就在廳中打轉,趙江南卻是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趙河良快似輕煙,如鬼似魅。
「我不幹嘛,是他要幹嘛。」趙河良又學趙江南說話。
趙江南使盡渾身解數也是奈何不了趙河良,最後,只得悻悻然罷手。
說就說唄,笑就笑唄,又不掉塊肉。
玩笑開盡興,差不多的時候,趙河良收起玩笑心思,正兒八經道:
「江南,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竟然變成了這樣一位妙人,就像是突然開了竅,什麼都懂了,竟然能寫出那麼豪放的佳詞出來,我的那個倔強弟弟,竟然這般不凡,真是叫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