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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純讓人受罪

2026-10-15 02:41:22 作者: 漁火筆客

  第137章 純讓人受罪

  大銀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一間光線昏暗的裡屋內。

  鏡頭自下而上緩緩移動。

  一雙穿著紅色繡花鞋的腳便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雙腳懸在半空,鞋尖朝下,身體隨著氣流輕輕搖晃,木樑發出微弱的吱呀聲。

  這個畫面,除了這個聲音之外,沒有任何配樂,就連環境的底噪,都被蘇牧在後期剪輯時完全抽離。

  觀眾們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菊仙————竟然上吊了。

  她穿著當年結婚時的紅嫁衣,用結婚時的紅綾,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蘇牧沒有直接拍出她上吊的過程,而是通過懸在半空的腳,就讓觀眾腦補了全過程。

  這種留白,往往帶來的壓抑感更加致命。

  陸陽跪在她的腳下,抓撓著地面,哭到幾近昏厥。

  就在這時,程蝶衣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走了上來,蓋在了這個和他鬥了半輩子的情敵的臉上。

  他的臉上沒有嘲諷和喜悅,只有說不清的悲涼。

  兩個被拋棄的人,在這一刻達成了無聲的和解。

  這段長鏡頭拉扯著觀眾的神經。

  影廳里,終於有人繃不住了。

  王浩彎下了腰,把臉埋在雙手裡,肩膀無聲地抽動著,連抽泣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壓抑的情緒在每個人的胸腔里膨脹,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屏幕上的時間再次跳動,轉眼來到了十一年後。

  空蕩蕩的體育館內,兩道頂光打在了場地中央。

  這裡沒有觀眾和樂隊,只有老去的段小樓和程蝶衣。

  他們步履蹣跚。

  程蝶衣再次穿上了戲服。

  

  兩人在這無人喝彩的場地里唱起了那出《霸王別姬》,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場館裡,帶

  著回音,顯得格外悲涼。

  「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張硯唱出了這句詞。

  陸陽停了下來,像小時候那樣糾正師弟的唱詞,語氣中帶著歲月的滄桑。




  張硯站在光暈里愣了一下,隨即定定地看著陸陽。

  他突然懂了。

  自己這做了一輩子的夢,是時候該醒了。

  霸王早就死了,只剩下他這個不肯卸妝的虞姬。

  只見他猛地轉過身,抽出了段小樓腰間的真劍。

  張硯拔劍的速度很快,陸陽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這就是屬於程蝶衣的決絕。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戲有瑕疵。

  劍光在冷光燈下閃過,晃了觀眾的眼。

  他抬起手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利刃划過了自己的脖頸,鮮血噴濺在體育館的場地上。

  「蝶衣!」陸陽驚恐地大吼。

  他衝上前,接住了倒下的身體,口中呢喃著最初的名字:「小豆子————」

  張硯躺在陸陽的懷裡,眼神漸漸渙散,可他卻笑了。

  他用自己的死亡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用生命完成這齣戲。

  從一而終。

  畫面在此刻戛然而止,屏幕黑了下去。

  演職員名單開始滾動。

  電影結束。

  影廳內的照明燈齊刷刷地亮起,將白光灑在了觀眾席上。

  按照常理,此刻應該有人起身,應該有人討論劇情,甚至應該有人起立鼓掌。

  可這些都沒有。

  幾百號人,全都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保持著電影結束前的姿態。

  保潔阿姨提著掃帚和垃圾袋兒,推開了影廳的大門,準備進來打掃衛生。

  門打開了一半,她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見偌大的空間裡,還有幾百個人一動不動。


  無人說話,無人交流,甚至沒有痛哭流涕的聲音,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他們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黑掉的銀幕,被刀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保潔阿姨都快嚇瘋了,連忙退出去,大叫著找經理辭職去了。

  「老蘇,你看。」王博擦掉眼淚,把手機遞給了蘇牧。

  蘇牧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只見微博上,還沒有出現大規模的熱搜爆發,相關詞條的閱讀量雖然在上升,但討論數極少。

  不過這也正常。

  觀眾們在看完這個電影之後,還是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份沉重的。

  蘇牧把手機還給王博,靠在了椅背上。心念一動,調出了系統面板。

  上面的數據流正在不斷地沖刷著屏幕。

  【情緒值+50000】

  【情緒值+50000】

  【————】

  數字的變化快到已經看不清具體的個位數字。

  而且,這比之前情緒收集的還要猛烈。

  蘇牧清楚,這只是這一座影院的數據。

  而放眼全國,還有無數的影院正在同步上映這一幕,還有無數觀眾正在經歷著同樣的失語。

  「走吧。」蘇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擺,轉身走出了影廳。

  王博和可可對視一眼,緊跟著站起了身。

  三人順著過道往外走。

  前排的觀眾依然坐在原位。

  蘇牧推開影廳的後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休息室,幾位主演已經不約而同地等在了那裡一好吧,說是不約而同,其實是之前就在群里約好的。

  蘇牧推門走進去。

  陸陽正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張硯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杯水。

  林婉兒坐在椅子上,眼眶紅腫。

  「蘇導。」陸陽抬起頭,喊了一聲。

  「觀眾反應怎麼樣?」林婉兒跟著問道。

  蘇牧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沒有反應。」

  「沒有反應?」陸陽站了起來。

  「他們都坐在座位上,不走,也不說話。」王博在一旁解釋道。

  張硯放下水杯,嘆了一口氣。

  「這戲太壓人了。」

  「不只是我們,他們也需要時間走出來。」

  眾人點了點頭。

  蘇牧放下水杯,看著幾人:「失聲過後,必是井噴。」

  「我相信《蝶衣》帶來的現實社會影響,一定會遠遠超過所有人的預料。」

  林婉兒拿出手機,指著上面點開的社交軟體說道:「可是,網上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動靜。」

  「或許大家連罵我們的底氣力氣都沒有了。」陸陽苦笑了一聲。

  「那就讓他們靜一靜。」蘇牧拉開椅子坐下,「咱們這部戲把人性的弱點全剖開了。」

  「他們或多或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些懦弱的、背叛的、妥協的人生,在冠上了自己的名字後,會讓他們更加難受。」

  王博也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蘇牧的對面。

  「老蘇,你說接下來會怎麼樣?」

  「口碑發酵。」蘇牧回答,「就像之前那樣,那些看完走不出來的人,會主動把這份

  壓抑傳遞給身邊的人。」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他們會推薦別人去看的。」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找到一個共同的宣洩口。」

  可可坐在林婉兒身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老闆說得對。」

  「我剛才在影廳里,連呼吸都覺得有些費力。」

  「我現在就想找人傾訴。」

  王博聞言,哆嗦了一下嘴唇,最終沒有出聲。

  你可拉倒吧!

  你可可找人傾訴,那是因為你純變態好嗎?!

  你是純想拉著別人一起受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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