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0章 沒用的阿舒!(新卷求票!)

第140章 沒用的阿舒!(新卷求票!)

2026-09-21 04:11:25 作者: 綠茶是只小貓咪

  第140章 沒用的阿舒!(新卷求票!)

  終南山半山處,十二座殿閣依山勢層疊而上。

  殿前的青銅香爐終年不熄,煙氣融入茫茫山霧,分不清哪一縷是人間供奉,哪一縷是山間清氣。

  樓觀台,相傳此地便是當年函谷關令尹喜觀星望氣之處。

  內閣中不設蒲團,不供香案,只有一張老舊的松木長案,案几上還擱著一卷未抄完的道德經和一方快要乾涸的硯台。

  觀主岐暉,已在閣中靜坐了一個時辰。

  入夜之後的山風漸起,竹簾被吹得作響,他卻沒有點燈。

  觀星之夜,不可見凡火。

  星宿的位置,任何一個背過《甘石星經》的弟子都能推演出來。

  但天道不在星的位置里,在星與星之間的空隙中,在那些明滅不定的不可言說流動之中。

  他的師父曾告訴他:觀星不難,難的是不見星而見氣。

  

  岐暉暉十一歲入門,至今三十二年,於是他就望了三十二年的氣。

  他起身走到竹簾前,伸手捲起一面帘子,漫天光華傾瀉而入。

  想觀望的紫微帝星依舊明亮,他的瞳孔卻猛地收縮,快步衝到樓觀台邊,扶著木欄的VAJ

  手越捏越緊,甚至掐出了印痕。

  不是星光,是月華!

  今夜本是下弦月,按律該如一張彎弓斜掛在西南天際,光芒稀薄清冷。

  但此刻那輪彎月正在發亮,光芒自月輪內向外匯聚,從月暈層層盪開。

  這是一種岐暉從未見過的光澤,非白非金,是近乎透明的泠泠清光。

  那光並不刺眼,卻讓滿天的星辰為之一暗,原本明亮的紫微垣已是完全見不到了。

  他活了幾十歲,從未見過月亮主動發光,日譬猶火,月譬猶水,這是三歲童子都知曉的常識。

  「太陰自主——」他的聲音迷茫而低沉,「是——月御。」

  樓觀道的藏經閣中,收藏著連茅山宗都不曾收錄的竹簡殘篇。

  其中有一卷楚地巫覡的祭辭,開篇便是「望舒馭月,纖阿為御」。

  那是戰國時期的遺物,墨跡早已淡得幾乎無法辨認,他年輕時也曾讀過一遍,只當是先民的幻想,未曾放在心上。

  今夜,那捲殘篇上的每一個字,卻都在這朗朗月光中活了過來。

  接著,他看見了七曜。

  月曜最先出現,當那輪彎月的光芒升至頂點時。

  東方天際,太白星率先響應,主殺伐的白金之星竟是泛起一層溫潤的如同玉髓般的柔和光澤。

  然後是熒惑,這顆主災厄征伐的火星,本是天下觀星者最警惕的凶星。

  岐暉曾無數次在深夜凝望它,每一次看見那忽明忽暗的紅光,都會想起中原大地上正在燃燒的戰火。

  但今夜它不再是暗紅色,而是一種明亮溫暖的、近乎琥珀的赤金之色,在夜空中緩緩流淌。

  岐暉的呼吸都滯了片刻。

  這不是祥瑞,亦不是災異,那顆主宰殺伐的凶星,竟像是正在被某種力量馴服。

  辰星,往日幽暗深沉的水曜之星,如今發出山間寒泉一般的湛湛之光。

  鎮星,土曜之星,是七曜中最沉穩厚重的一顆。

  岐暉望了它三十二年,從未見過它有任何變化,如今卻像是一盞被點燃的亘古長明燈。

  歲星這顆主仁德春生的木曜之星,是七曜中最後亮起的,久到岐暉幾平以為歲星都不會亮起了。

  直到東方一顆青翠欲滴的星辰,遲遲響應月曜的呼喚,潑灑出漫天青綠,那是萬物初生的顏色。

  日月五星,謂之七曜,月為太陰,日為太陽,五星為五行之精。

  「乘清氣兮御陰陽。」

  《九歌·大司命》從他唇間呢喃逸出,恍惚像是一聲嘆息。

  月御望舒所乘的是清氣,大司命所乘的也是清氣。

  望舒馭月,大司命司生死而御陰陽,而連接這兩尊上古神明的,便是這天地間最本源的「清氣」。

  最後,他看見了陰陽。

  那輪彎月的正中像是裂開了一道縫隙,太陰之光從月輪正中,一分為二。

  向左湧出的月光染上赤色,一寸寸漫過南天;向右的月光褪去顏色,化作純白的霜雪之色。

  赤氣南行所過之處,群星盡數染上一層緋紅,像是整個南天都被點燃;白氣西走,星光清冷而銳利,如同無形的劍將夜幕割裂成無數碎片。

  岐暉望著那兩道氣脈,忽然想起九歌的下一句:「紛總總兮九州,何壽天兮在予。」

  赤者為陽,主生發;白者為陰,主肅殺。

  生與死,都在大司命的掌握之中,陰陽二氣,便是生死的權柄。

  岐暉突然一怔,隨後面色恐慌地打了個哆嗦。

  煌煌日曜呢?

  太陽是七曜之首,本該是諸陽之宗,如今陰陽二氣不是從太陽中湧出的,是從月亮中湧出的。

  這意味著,今夜執掌陰陽的不是太陽的「陽」,而是月亮的「陰」。

  月為太陰,今夜,太陰主事!

  是太陰在統御陰陽,是望舒在代行大司命之權。

  岐暉的手腕都在止不住地發抖,手中連連變化印訣,試圖以樓觀道秘傳的推演之術推

  算異象的根源。

  卻見終南山外,連綿數百里的紫氣忽然自東而來,天上紫微愈發暗淡無光。

  他身子如遭雷殛,猛地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發現異象連忙趕來樓觀台中的眾人連忙攙扶著他。

  岐暉面色憂恐,卻連緩口氣都不敢停下,聲嘶力竭急促吼道:「速速告知茅山,仙人降世,位在民間,不在廟堂。」

  「找!把人找出來!」

  「我道家一脈,萬古之機,只此一人!!」

  而此時悠悠千里外,長城邊塞曝露著滿地數也數不清的屍骸,夜深人靜更顯萬般淒涼o

  一位衣飾素淡雅麗,臉龐深藏在重紗之內的女子,卻迎風而立,站在這人間煉獄中。

  「綰兒,他在這種地方,活著也是受罪,殺了他!」

  女子身形婀娜修長,頭結高髻,僅出來的大半截臉龐已是風姿綽約,充滿醉人的風情o

  一對秀眉斜插入鬢,極具神采,顧盼間可令任何男人情迷傾倒。

  僅僅是迎風站著,就有種令人觀賞不盡的感覺,又充盈著極度含蓄的誘惑意味。

  她宛如無瑕白玉雕琢而成的嬌柔白皙皮膚,襯得氣質更是清秀無倫,說出的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慄。

  漫山屍骸旁邊的一處,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孩脖頸間卻掛著個玉佩,不到十歲的男孩木木愣愣坐在荒野上。

  而他對面,是一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而已的女孩,穿著一身素白的短衣。

  她穿著粉色小鞋,有些遲疑,半天不肯挪動腳步。

  風掀起了小女孩的髮絲,沿著稚嫩卻已初見風姿的眉眼慢慢展開。

  「你不殺,他明日就會被撕開丟進鍋里,然後被活生生吃掉!」

  女子不滿的冷哼一聲,讓小女孩身子顫了一下,終是手持一對短刃慢慢走近,她嬌小的體型卻讓短刃顯得像是長刀。

  伴著一聲細細的尖叫,小女孩高抬雙手,緊閉著雙眼,眼角旁沁著點點淚花。

  「呀?」

  那一雙短刃重重揮下,手中的感覺卻像是切到了厚厚的皮革。

  這感覺驚得小女孩立馬睜開大眼睛,和那雙木木愣愣的空洞雙眼對視片刻,突然癟著嘴嘟囔一聲:「祝師,綰綰殺不掉。」

  她背對著師父,眼睛卻也笑得彎彎。

  哪還用等她說話,無聲無息,祝玉妍如鬼似魅般出現在綰綰身旁。

  星月交輝下,祝玉妍伸出的那隻沒有任何瑕疵的手。

  那隻手閃亮著超乎凡世的動人光彩,無論形態動作,均是齊集天下至美的妙態,仿佛含蘊天地間某一難言的隱秘。

  纖纖玉指並掌一揮,小男孩的肩頭皮膚微微裂開,傷口卻淺得就連血液都沒流出來。

  祝玉妍柳眉微皺間驚疑了一聲,心中暗忖道:

  還有這種體格?


  她沉思片刻,不見動作,數丈外空間便已扭曲,一具屍骸上發出裂帛之聲,她那賽雪欺霜的手掌順勢一揮,麻布衣服便飛向小男孩。

  「穿上!」

  祝玉妍等待的神情愈發不耐煩,只見那男孩過了足足十幾息,才伸手接過不合身的衣

  服套上。

  綰綰見到師父動作,上前兩步走近男孩,她小臉膚白似雪,一雙大眼睛黑如點漆,眼神靈動中帶著狡黠。

  「你叫什麼!」

  男孩仿佛是個木頭人,眼也不眨,像是聽不明白一樣,惹得綰綰嘴巴一抿,探手拽下男孩胸口那塊玉佩。

  「真好看!」

  綰縮小聲地驚呼,讓女子也忍不住跟著看了過去。

  原本戴在他身上還看不清楚,如今被綰綰提著懸在夜空,玉佩散著點點熒芒,通體青透。

  玉佩中心,兩點星芒恍若陰陽魚,周而復始,閃爍著轉動不休。

  「祝師!這是綰兒的寶貝了!」

  祝玉妍眼中惋惜目光一閃即逝,綰綰飛快把玉佩套在自己細細的脖子上,探手拍拍胸口,狐疑警惕的瞧著明顯心動的師父。

  祝玉妍說話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清冷嚴厲,聲音異常的輕柔婉轉:「他這體格非同凡響,稍微培養就是一個好打手,雖瞧著性子笨拙了點,若是習武天賦不差,將來也可以當你的護道人。」

  綰綰眼中一轉,瞧著像是不會說話的男孩,精靈般一笑:「你性子這麼緩,綰綰就叫你阿舒了!」

  綰綰剛說完,祝玉妍瞬間面色變換,目光一寒,厲聲道:「綰兒,為師不是給你找了個玩伴,不得親近,否則——」

  話雖沒說完,如刀霜般威嚴凜冽的語氣,讓綰綰原地打了個機靈,低著頭上前牽住師父的手。

  祝玉妍眼中期盼與柔和一閃而過,另一手抓著男孩,動作輕盈如柳絮隨風,竟似無半點重量。

  只是眼睛一花,此地再無生人跡象,只留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一座外人難以尋覓的山谷,谷內瀰漫著終年不散的迷霧,像是一道天然屏障,伸手不見五指。

  四面絕壁環繞,僅有一條隱秘裂隙供出入,建築深嵌於山腹之內,與周圍的幽暗環境融為一體。

  通道忽寬忽窄仿若空間錯位一般,層層大門上的青銅鏽跡斑駁。

  驀然進入的人不知自己到底是往上,還是進入了地下絕地。

  隨著深入,青苔上掛著水汽凝結的露珠,卻被傳來的拳腳呼喝聲輕輕震動。

  這是陰癸派的外門演武場,在這裡,只有拳腳的悶響和長老的呵斥,以及永遠不會停歇的潮濕。

  石坪中央站著個九歲的孩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露出的胳膊細瘦,皮膚上卻透著羊脂白玉般的堅硬質感。

  他叫阿舒,一年前被陰後祝玉妍親自帶回。

  祝玉妍隨手扔給了外門的苦石長老,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教他練功,練到能替綰綰擋刀就行。」

  苦長老背著手踱來踱去,他在陰癸派外門教了四十年拳腳,勤勤懇懇,卻從沒見過這麼古怪的孩子。

  說他愚鈍吧,任何外功招式,那雙呆愣的眼睛,只要看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使出來。

  就連玄陰掌那種刁鑽的截脈手法,他昨天才演示過一遍,今天這孩子打出的角度,竟讓他這個浸淫足足三十年的人都覺得精彩極了。

  可說他聰慧吧,這孩子又木木愣愣的,你要是不說話,他就能從早上站到天黑。

  更讓苦長老絕望的是內功!

  整整一年,陰癸派數種不同的內功,被他掰開揉碎少說教了上百遍。

  可這孩子完全無法理解經脈和運氣的內功概念,氣息永遠是散的,就像山澗里漫流的溪水,聚不起來一點內力。

  他試過用內力引導,也試過用藥湯泡澡,後來甚至只讓他練最基礎的吐納法,卻都如石沉大海般,沒有哪怕一絲迴響。

  其他外門收留的孤兒,早就根據根骨資質被分給了內門收納,各自安排。

  苦長老終究是放棄了,只當是宗主撿回來了一塊天生地養的鐵疙瘩,能扛能打就行。

  「再打一遍血羅手。」苦長老沉聲道。


  阿舒聞言,立刻沉腰,揮動的手爪力度堪稱凶厲,動作更是行雲流水,沒有一點滯澀。

  苦長老看得心頭無名火起,突然腳下一點沖了過去,掌風帶著破空之聲,拍向阿舒的左肩。

  他只用了三成力,本想逼這孩子躲閃一下,哪怕只是抬抬胳膊也好。

  可阿舒只是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手掌,沒有半分恐懼,更是沒有一分

  要躲閃的意思。

  「嘭」的一聲悶響,掌力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肩上,阿舒整個人向後滑退三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石樁上,震得石樁都在晃動。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慢慢站直身子,依舊木木地看著苦長老。

  苦長老無語低頭,看著自己因為吃滿力道有些生疼的手掌。

  下一刻,他一掌拍到自己額頭,腰背一垮,重重嘆了口氣!

  遠處石柱後的隱蔽角落,烏溜溜的漆黑眼睛正透過縫隙,看著這一切。

  隨後只是一瞬間,石柱後已是空蕩蕩的了無人影。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