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熱病療法（日常）
「卡特醫生，下午好。」
羅蘭拎著醫療箱剛踏出車門，洛朗爵士的管家科尼便迎上來，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
他的雙眼比上次見面時渾濁了一些，眼角的皺紋和黑眼圈也更深了些，估計是這幾日沒怎麼合過眼。
「帶路吧。」羅蘭輕輕頷首。
管家沒有多言，側身走在前面，乘坐升降梯來到七樓，直奔臥室。
羅蘭走進去，看見洛朗爵士安靜地躺在床上，頭上的面罩換成了銀質的：「在使用鎮靜劑了？」
「是的，卡特醫生。我家主人無法忍受白天失控時的褻瀆行為。」管家低垂雙眼輕聲道。
「爵士的狼人妄想和行為有加重嗎？」
「夜晚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現在大約只有兩個小時了。」
「夜晚會發出奇怪的嘶吼聲嗎？節奏類似於————」羅蘭模仿克里斯當初嘶吼「蒼白之王」時的聲音。
管家沉思了片刻，不確定地說道：「有奇怪的嘶吼聲，但我無法確定是不是一樣的。」
羅蘭輕輕頷著，平靜道：「我這次來是治療爵主身上的茜菲利斯。著先我需要再次告知，熱病療法是有很大風險的，爵士完全可以等到晚期再採取這種治療方式。」
他頓了頓，見管家沒有回覆，繼續道：「其次，我答應波菲爾先生免費治療的是狼化症，其中並不包含西菲利斯，這部分的治療需要另外支付醫療費用。」
這時管家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支票，恭敬開口道：「卡特醫生，我家主人想儘早治療身上的疾病。」
羅蘭瞄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五百鎊，故作淡然道：「治療費用等治好了再支付，至於問診的費用，上一次信封里的支票已經支付了。」
管家遵從地將支票收了起來，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指令。
「準備大量冰袋、醫用酒精，醫用酒精和蒸餾水一比二的比例混合，知道什麼是蒸餾水嗎？」
見管家搖了搖頭，羅蘭解釋道：「就是煮開的水產生的水汽重新凝結成的水————」
解釋到一半，他建議道：「你還是直接去藥劑店買專門的蒸餾水器械吧，到時候我告訴你怎麼用。然後再買一些鮮橙子，如果有新鮮的椰子那就更好了。」
「我明白了。」管家重重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到門邊，羅蘭忽然開口：「書房的門開著吧？」
管家停下腳步，回頭道：「一直開著。我讓女僕在那邊候著，您有任何需要，吩咐她便是。」
羅蘭待管家的身影消失，轉身關上了臥室的門。
他走到床邊，放下醫療箱，閉上眼，變身【盲目飛蛾】，心神沉入浮光夢境。
爵士的靈魂輪廓依舊清晰，人類形態沒有獸化的痕跡，但那些蒼白色的碎屑依然在表面飄落、融入、消失。
羅蘭凝視了片刻，確認那痕跡仍在，無聲地退了出來。
他睜開眼，換好衣服，轉身走出臥室，沿著走廊來到書房。
從書架上挑了本書，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
一旁的女僕見狀，悄悄退了出去，不一會兒端著雪莉酒和堅果輕輕放在他身旁的桌上。
「我不喝酒，有咖啡嗎？」羅蘭開口道。
「有的，先生。請稍等。」女僕欠了欠身，快步走出書房。
臨近三點，羅蘭掏出懷表微微蹙眉。
就應該在信里提前交代清楚的————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所幸沒過多久，書房外響起了開門聲。
管家氣喘吁吁地趕過來，等呼吸平穩了，才低聲道：「卡特醫生，您吩咐的都準備好了。」
羅蘭起身來到客廳，見桌上已經擺好了蒸餾器械、新鮮橙子和椰子。
他指著器械開始講解如何製作蒸餾水：「————除了和酒精混合的蒸餾水外，再準備三升左右的蒸餾水，裡面加入9克鹽、120克白糖、300毫升椰子水，充分攪勻。記住，蒸餾水全程必須用冷卻好的，不能用熱的。」
「明白了。」管家連忙和女僕兩人拿起東西走進廚房。
羅蘭站在原地想了想，決定還是跟過去看著比較穩妥，畢竟對方給的醫療費實在太多了。
半小時後，在管家和女僕的一通手忙腳亂之下，冷卻好的蒸餾水終於做了出來。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用蒸餾水？
實在是自來水裡的污染物太多了。
等調配好酒精和電解質水後，來到臥室，羅蘭對管家說：「把冰塊包進毛巾中，放到爵士的前額、頸部兩側、腋窩和腹股溝中。」
他拿起一塊乾淨的紗布，蘸了稀釋酒精，擦拭爵士的手背：「到時候，聽我的指揮，我會讓你們像這樣擦拭爵士的皮膚。」
管家重重點頭。
「記住了，這種熱病方式是有很大風險的，必須做好散熱，防止體溫失控。」羅蘭再次叮囑道，從醫療箱裡取出一支溫度計。
他將溫度計塞進爵士的腋下，等了五分鐘，抽出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96.8華氏度，正常。」羅蘭將溫度計甩了甩，放回箱子裡，「現在要開始升溫了。」
說完，他裝模作樣地取出針管，從那隻盛著生理鹽水的小瓶里抽出半管液體，輕輕搖晃了幾下。
然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用酒精棉球在爵士的右手臂上擦拭了一下，針頭刺入靜脈，緩緩推注。
在管家的注視下，羅蘭拔出針頭，用棉球按住針孔，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調動腐敗力量，將從瘧疾上汲取的腐敗，施加在爵士身上。
洛朗爵士的身體反應很快。
先是臉頰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接著呼吸變得急促，皮膚表面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羅蘭重新將溫度計塞進爵士的腋下，又等了五分鐘。
「103華氏度，開始擦拭酒精。從手背、腳背開始，往手臂和大腿的方向擦。不要來回蹭，往心臟位置單向擦拭。」他轉頭對管家說道。
管家和女僕連忙拿起一塊紗布，蘸了稀釋酒精，照著羅蘭剛才示範的樣子開始擦拭。
「冰塊暫時挪開————融化的水和身上的汗擦乾淨————給爵士餵調配好的椰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