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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124噬雷晉升

2026-08-15 06:13:52 作者: 偶然的傲慢

  第125章 124噬雷晉升

  索倫連忙打圓場:「維綸先生也是從銅牌升上來的。」

  維綸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兩人穿過一道拱門,索倫這才小聲說道:「林克導師,我聽說,維綸曾經的性格很好,他非常善良,總是樂於幫助新人。」

  林克不置可否:「哦。」

  其實無所謂的,只要對方沒噁心到自己,和自己沒有利益衝突,就萬事無妨。

  林克對任何人都沒有期待,不想著改變他人,只將注意力和精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僅此而已。

  索倫不知道林克的想法,還擔心他生氣,解釋道:「直到他後來在一次替新職員做危險物品的評估之中,被炸病了一條腿,因邪能污染,用盡手段也無法恢復,人就漸漸變得古怪起來,看誰都不順眼!」

  「他不是在針對您。」

  「我剛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態度。」

  兩人來到存放質押品的庫房入口。

  皮膚血紅、眼白純黑的守衛隊長哈克爾正靠在門邊的柱子上磨一把短斧。

  見索倫帶人過來,用斧背敲了敲鐵門環:「新人?」

  「記好規矩啊~

  1可~號~」

  「進庫房不許帶火種,不許獨自逗留,不許碰沒出庫的東西。」

  

  他說一句,索倫就在旁邊點一下頭,像在替林克擔保。

  最後,索倫把林克領到一張靠窗的長桌旁,桌面鋪著磨損的皮革,上面壓著一塊秘銀鎮紙。

  索倫從抽屜里取出一疊羊皮紙,那是近三日未處理的典當清單,字跡潦草,夾雜著只有估價師才看得懂的速記符號。

  「您的座位在這兒————」

  索倫說,一邊幫他挪正那盞黃銅油燈:「奧爾德先生說了,頭幾天先看單子,不急著上手。」

  「有拿不準的,可以喊我。」

  「我就在旁邊的抄寫台,隨時待命。」

  林克坐下來,手指撫過羊皮紙粗糙的邊緣。

  鑑定與估價室的屋裡,只剩下鵝毛筆劃紙的沙沙聲。

  他把清單鋪開,開始逐行辨認那些縮寫的含義。

  索倫沒有走遠,就在三步外的矮桌旁坐下,手裡捧著那本《亨利的學徒筆記》,時不時抬頭看林克一眼。

  他像只剛被成年麻雀推出巢的雛鳥,對未知的前方既好奇,又忐忑。

  「我真的夠資格嗎?」索倫小聲嘀咕著,有些自卑。

  金郡晨鐘敲響。

  duang! duang! duang!

  林克坐到自己的工位,翻開一份待審核契據。

  典當行里光線昏暗,只有桌上的銅燈亮著,將他的影子投在貼滿羊皮紙的牆壁上。

  「這份工作還蠻輕鬆的!」林克開始逐條審閱。

  目標身份、賞格真偽、情報來源、附加條件————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不遠處,莫甘扒開瓶塞,發出啵的一聲,用鵝毛筆蘸取墨汁。

  維綸翻動古籍書頁時,紙張的響動,讓林克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兼任暗殺機構的典當行工作。

  不論如何,林克對這份工作也不怎麼上心,對它的喜歡程度,大概勉強能夠達到學術館管理員的十分之一?

  每天上班就是敷衍一下,用最低限度的工作量糊弄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當林克在永眠典當行摸魚划水時,文森特也進入到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整座金郡城,都因文森特的行為而漸漸改變著!

  在金郡城北門外的空地上,搭起了長長的木棚,棚頂鋪著從倉庫里翻出來的舊帆布。

  帆布上打了十幾個補丁,補丁摞補丁,像一塊塊傷疤。

  棚下擺了一排粗糙的長桌,桌面是用拆下來的城門板臨時釘的,木紋里還嵌著乾涸的血跡。

  第一批逃難者抵達時正值深秋。

  他們從帝國腹地徒步跋涉而來,衣衫檻褸,腳上的靴子磨穿了底,露出裹著爛布的腳趾。


  隊伍里有白髮蒼蒼的學者,懷裡抱著牛皮封面的手稿,手稿的邊角被雨水泡得發脹,紙張從封皮里鼓出來。

  有抱著嬰兒的婦人,嬰兒的哭聲已經啞了,只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嘶嘶的氣聲。

  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拐杖是用折斷的樹枝削的,腋下磨出了血痂。

  「嗟!都過來享用吧!」

  文森特站在長桌後面,嘴裡吆喝著從林克那兒學來的奇怪語氣詞「嗟」。

  學好是很難的一件事。

  與之相反,學髒話、俚語之類的東西,人類總能進步神速。

  文森特親手將黑麵包和鹹魚干塞進每一隻伸過來的手裡:「記住,這是諾蘭戰團之主文森特,免費送給你們的食物————」

  「餵~老頭,別吃的太急了,會撐死的呀!」

  「還有那邊的小孩兒,說你呢!慢慢吃,有我文森特在這裡看著,沒人敢跟你搶!」

  黑麵包是用帶麩的黑麥烤的,硬得能砸死人,但耐放,放上一個月也不會長霉。

  鹹魚干是從金郡多瑙河與周邊湖泊里撈上來的梭鱸,用粗鹽醃透,曬乾,腥味重得嗆人,但在冬天沒有比它更實在的口糧!

  每人兩塊麵包,兩條魚乾,一小袋燕麥。

  燕麥裝在用舊羊皮縫的口袋裡,袋口用麻繩紮緊,繩頭打了一個死結。

  種子是單獨發放的。

  文森特讓管家從糧倉里清出了三年前收儲的陳麥,麥粒已經發暗,少數部位的表皮上有一層淡淡的灰霉,已經不可食用,但用水淘之後依然能發芽。

  他命人用小陶罐分裝,每罐約一升,罐口封蠟,蠟上蓋了卡勒姆家族的荊棘鷹印章。

  領到種子的難民可以在金郡管轄下的荒地上開墾耕種,頭三年不收稅賦。

  一個被毒煙燻瞎了雙眼的老兵在領到陶罐時哭了。

  他把罐子貼在臉上,嘴唇哆嗦著嘟囔著「從來沒見過這樣善良的領主,感謝您的救命恩情」。

  這話說的沒毛病,畢竟他瞎了,以後再遇到任何心善的領主,他依舊可以這麼說。

  當然,事實是失去了一技之長本不可能生存下去的盲眼老兵,現在或許可以學著開墾,憑藉救濟糧和種子去開墾荒田,多活一年————

  逃難而來的學者們,大多被安置在城西一座曾經信奉著被稱作「阿桑」的神祇的廢棄教堂。

  一金郡城中信仰多元,並不僅限於三神。

  而信奉三神的神職者們也從未聲稱三神是「唯一」或「至高」。

  貝爾主教、薩曼莎修女都對其他信仰展現出極包容的態度。

  這座廢教堂,堪稱林克生平僅見,幾乎是極繁主義的巔峰了!

  在這兒,沒有一寸牆壁是空白的。

  即便已經廢棄,仍能窺見其巔峰時的輝煌!

  教堂尖頂,在上任城主時期被雷劈塌了一半,至今沒有修繕。

  滴滴答答————

  雨水順著殘破的屋頂漏進來,在石板地面上匯成一條條細流。

  文森特讓人搬來了書櫃、長桌和油燈,又從自己的藏書室里抽出一百三十多卷抄本,碼在書櫃的最上層,分享給學者們。

  反正他自己幾乎不會看書。

  完全沒有閱讀習慣!

  流亡而來的宮廷學者之中,有一位是帝國大學的修辭與典律學雙位教授。

  他撫摸那些卡勒姆家族傳承幾百年的抄本時,手指在微微發抖。

  雙位教授沉默了好幾天沒說話,最終只憋出一句:「尊重知識的人,必將得到勝利的青睞!」

  還有一位專攻古代契約法的法學博士,他在出發前被皇帝的踐法者打斷了三根肋骨,走起路來身體總是不受控地向右側傾斜,但————

  他堅持每天在教堂的偏廳里開設講座,教難民識字、算術和如何向領主遞交請願書,維護自己的應有權利。

  深秋,雨下了整整一周,北門外積起齊膝的泥漿。

  文森特讓人在泥地上鋪了碎石子,又從馬廄里牽出干幾匹退役的老馬,讓難民中的老弱婦孺騎乘進城。

  那些老馬走得慢,蹄子在碎石上打滑,但沒有一匹摔倒。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馬夫走在馬隊最前面,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籠,燈籠里的燭火被雨澆滅了三次,他又劃了三次火鐮重新點燃。

  文森特每天傍晚都會去北門巡視一遍。

  他總是避開近衛,只穿一身內甲,披一件舊羊毛斗篷,斗篷的領口磨得發白,露出裡面的線頭。

  文森特蹲在棚下和難民一起吃黑麵包,掰一塊,蘸一點粗鹽,慢慢咀嚼。

  有人認出他來,跪下磕頭。

  他就伸出手,把人拉起來,拍拍肩膀,然後走去下一個棚子。

  這就是在作秀!

  可在雷拉世界————

  至少在當前這個時代,諸多國度之中,願放下身段作秀的貴族,億里挑一。

  光陰飛逝!

  現在,是林克入職永眠典當行的第十五天。

  晨霧還未散盡。

  金郡城的石板路上濕漉漉的。

  昨夜下過一場小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苔混在一起的氣味。

  上班的半路,林克遇見了來自帝都噬能學派的大導師達里安。

  對方一副等候多時的姿態,視線一對上,就開門見山地說道:「我遇到一個人紅髮,黑眼,長得和你一模一樣,自稱林克!」

  林克把估價師的銅質胸針別在領口內側,外邊罩了件深灰色的斗篷,免得那枚嶄新的徽記在晨光里晃眼。

  他走得不算快,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響。

  轉過街角的時候,他看見了達里安·達克。

  對方一開口,就給林克說蒙了。

  林克微微眯起雙眼:「有人在假冒我,還正好被你碰到了?」

  來自帝都噬能學派的大巫師,就站在一家尚未開門的麵包鋪屋檐下。

  他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袍,不是尋常巫師那種寬大的拖地樣式,而是一款剪裁得極為貼身的像是用暗影織成的衣物。

  袍面上沒有任何紋章或刺繡,純粹的灰,像深冬鉛雲。

  達里安語氣淡淡道:「我在夢中遇到了那個人。」

  「那個林克自稱,將成為我的理念與知識的繼承者!」

  光線落在他身上就像落入深淵,有去無回。

  林克的腳步停了一瞬,有點想笑:「夢見就是夢見,說什麼遇到」,真是個古怪的人啊————」

  從達里安身上,他感覺到了異常強大的威壓,倒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譏笑對方。

  五級的位階沒有刻意釋放,但那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深水下的暗流,推著人的胸□,讓人不自覺地想後退。

  街上有早起的販夫推著板車經過,他們什麼也感覺不到,只是繞開林克和他身邊的灰袍人走,仿佛兩人只是礙事的柱子。

  達里安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克身上,從領口的銅針滑到腰間的書卷,再回到林克的臉上。

  沒有寒暄與客套,達里安直奔主題:「你很有天賦,卻並不屬於任何施法者組織!」

  「這樣不好,揮霍潛力,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你,需要一名足夠優秀的導師!」

  林克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個比自己高出半頭的灰袍巫師。

  林克臉上沒有表情,黑瞳里的光收攏內斂了些許:「你特地來金郡招攬我?真讓人受寵若驚!」

  「可是,很遺憾啊————」

  「我不需要真正意義上的導師,我更喜歡自學。」

  聞言,達里安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但他走過的地方,石板上的水漬明顯暗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掠走了光亮,空氣溫度也頃刻降低了許多,寒霜自然凝結而成。

  「你需要一個真正有耐心的、走在正確道路上的指引者。」

  達里安稍稍抬高音量:「調停者譚雅女士,沒有這樣的耐心和精力!」

  「我與她不同。」

  「我可以拋棄那些髒兮兮的庸才,我不在乎戰爭、平民與貴族,完全能夠將精力和時間,都傾注在你身上,將你培養成為塔羅斯魔法學校院長一個級別的偉大存在!」


  達里安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甚至帶著十足的耐心,像一個導師在給愚鈍的學生講解最基礎的常識。

  這種不緊不慢的篤定姿態,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為了讓你明白你我之間的差距,來一場點到為止的巫術對決,怎麼樣?」

  林克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應下:「可以!」

  「但不能只有這一次半年之內,我們必須來第二場點到為止的決鬥!」

  現在究極鎖鏈還沒有重鑄成功,卻並不妨礙林克提前為下次的接觸做好鋪墊。

  雖說達里安性格古怪,初次見面就給林克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顯得不近人情,但————

  他對林克的看重,溢於言表。

  且他的位階足夠高,足夠強大!

  達里安的嘴角微微牽動。

  那算不上微笑,灰色的眼底多了一層稀薄的亮光,顯出一絲期待:「沒有任何學徒膽敢向我提要求,但是————林克,你是不同的。」

  「我可以接受你的嬌縱。」

  「你有資格得到他人無法奢求的寵溺。」

  達里安是惜才的人,拒絕不了林克億里挑一的神奇特質—那不是天賦層面的東西,而是————

  林克很乾淨,不會讓有潔癖的他感到骯髒。

  即便是以達里安天生的超凡器官【微觀瞳】,也無法從林克身上窺見那些猶如骨之蛆般惡臭的細菌和病毒!

  林克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天使、聖靈一樣潔淨!

  達里安微微側了側下巴,示意林克跟上。

  嘭!嘭!

  兩人幾乎同時拔地而起。

  林克催動英勇飛行術,身形如同一支被射出的箭,筆直地沒入晨霧瀰漫的天空。

  達里安跟在他身後,灰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整個人像是一片被風托起的枯葉,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

  兩人升到金郡城上空極高處,高到地面的房屋變成了火柴盒。

  「站在這種高度談話————這樣的體驗————」

  林克心中唏噓:「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性命由人不由己的普通村民少年了啊!」

  晨霧在他們腳下,鋪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雲海!

  陽光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斜射過來,將雲海的邊緣染成淡金色。

  這裡沒有風,沒有鳥,沒有任何活物的蹤跡。

  普通人即使抬頭仰望,也只能看見一片灰白色的天空,看不見這兩個懸浮在雲層之上的身影。

  達里安停在林克對面三十步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指尖上有細如髮絲的黑氣在蠕動,像是一條條剛剛甦醒的毒蛇。

  「我不會真正傷害你。」

  達里安審視著體表乾淨整潔到沒有半點微生物存活的林克,滿意地說道:「但也不會讓你輕鬆矇混過關!」

  林克沒有回答。

  他把重心放低,雙腳在虛空中微微分開,像是踩在一面看不見的地面上。

  「來吧!」

  林克的呼吸變得又深又長,血液支配術在體內無聲運轉,將每一絲力量都調動起來,壓進核心,絲絲縷縷的黑焰縈繞周身。

  達里安先出手。

  他的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湧出一團濃稠的暗影。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法術,而是噬能學派獨有的吞噬魔能,暗影在空中擴散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一群飢餓的蜂群。

  滋滋滋————

  周圍的空氣被它抽走了溫度和光亮,連雲層都像被什麼東西啃了一口,露出一個邊緣焦黑的大洞!

  林克沒有硬接。

  他在暗影撲來的瞬間側身,第一團暗影擦著他的左肩飛過,帶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那不是冷的寒意,而是生命力被抽離的寒意,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從他身上拽走了什麼。

  整個人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了些許。

  第二團暗影從下方襲來,林克雙腿一收,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


  唰!

  那團暗影從他腳底半寸處掠過,擊中了身後的雲層。

  雲層沒有炸開,而是無聲無息地消融了,像是被一張巨大的嘴吞了下去。

  第三團暗影來得最急,直奔他的面門。

  林克抬手,抑魔領域竭力鋪展開來。

  對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林克也並未一上來就全力以赴,現在試探的差不多,也該認真起來了。

  「巫師克星,我的疆域————」

  「開!」

  那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的胸口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張,像是將整個戰場的規則都扭轉了!

  第三團暗影撞進領域的邊緣,勢頭明顯滯了一瞬,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脖子。

  它沒有消散,但速度慢了,慢了足足一半!

  林克側頭,那道被削弱的暗影從他的耳邊飛過,擊中了他身後的雲海,將一大片白雲溶成了虛無。

  達里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

  林克的身上有某種不屬於人類、甚至不屬於巫師序列的力量。

  實際上————

  那是惡魔諾亞死後熔煉的全部精粹聚合體。

  抑魔領域一旦展開,就是對所有巫師序列強者的天然壓制。

  別說五級,即便是更高階的存在,到了林克面前也得生生受著!

  但達里安沒有後退,只是有些驚訝:「不錯的手段————潛力很強。」

  「那麼,接下來我要認真了!」

  他雙手齊出,十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複雜的軌跡。

  黑暗法術從他的左手中湧出,依然是那種濃稠的、吞噬一切的暗影。

  雷霆從他的右手中炸開,不再試探,而是全力催動。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裹挾著毀滅性的威壓,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暗影與雷霆在他身前交匯。

  它們沒有相互抵消,而是像兩條巨蟒糾纏在一起,擰成一股紫黑相間的毀滅洪流。

  轟隆隆!

  漆黑雷霆撕開雲層,暗影吞噬光線。

  兩者融合成洶湧澎湃的能量洪流,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氣勢,朝著林克碾壓過來。

  林克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是興奮。

  「哦?準備用絕招了嗎?」

  從戰鬥開始的第一秒,他就在等達里安掏出這種手段。

  黑暗法術他擋得住,吞噬魔能他扛得住,但那只是消耗周旋。

  林克需要借用對方的雷霆,讓自己極盡升華,達到更高層次!

  需要那股精純的、狂暴的、可以被他的雷霆御座徹底吸收的能量。

  他的身形在空中急速閃動,掠影步配合英勇飛行術,在雲層之上拉出一道道殘影。

  簌!簌!————

  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動作輕靈,像只被暴風驚起的雨燕。

  達里安的複合法術追著他跑,暗影和雷霆交織成的洪流在他身後緊咬不放,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一道殘影被洪流吞沒,化作虛無。

  又一道殘影被撕碎。

  林克的本體在殘影之間穿梭,額頭上的汗珠剛剛滲出就被狂風颳走。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里像有一團火在燒。

  但林克沒有減速,反而更快了。

  他的身影在空中畫出一個巨大的弧線,繞到了達里安的側後方。

  達里安轉身,雷霆與黑暗的複合法術再次凝聚:「林克,小心————」

  「千萬別死了啊!」

  紫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全力膨脹,發出刺耳的嘶鳴。

  噼里啪啦!

  這一次,林克沒有躲。

  「就是現在!」

  他張開雙臂,抑魔領域全力催動到極致。


  「總算讓我等到了————」

  林克的嘴角上揚,眼底燃起一團近乎癲狂的緋紫幽光。

  「雷電?我的資糧罷了!」

  他的聲音穿透雷霆轟鳴與暗影低語,像一把刀劈開了混沌。

  林克念頭一動,惡魔諾亞的迴響作用範圍,猛然收縮,不再將達里安籠罩其中。

  甚至————

  整個抑魔領域,都被林克當場撤銷!

  漆黑雷霆劈中了林克。

  紫黑色的電弧纏上他的身體,從他的肩膀爬到胸口,從胸口爬到腰腹,像是一條條猙獰的蟒蛇將他緊緊纏繞。

  雲層在他周圍炸開,狂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斗篷撕成碎片。

  他的頭髮根根豎起,皮膚上泛起一層暗紫色的光。

  達里安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那上揚的弧度凝固了。

  林克沒有倒下。

  他站在電弧的中央,像一棵被雷電劈中的巨樹,非但沒有折斷,反而將那些電流一滴不剩地吸進了身體。

  他的雙臂仍然張著,手掌攤開,指尖微微顫抖。

  那不是痛苦的顫抖,而是興奮的顫抖!

  「在實戰中,利用對手的攻擊充電,突破桎梏與瓶頸————」

  「果然是可行的!」

  林克張開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紫黑色電弧像是找到了歸宿,順著他的毛孔、順著他的呼吸、順著他的每一寸皮膚,瘋狂地湧進他的體內。

  他將達里安傾注而出的毀滅能量,一滴不剩地化為己有。

  達里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本來已經做好隨時收手準備的他,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震驚和困惑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達里安·達克是五級大巫師,噬能學派的大導師,帝都塔羅斯認證的強力施法者!

  他親手培養出來的正式巫師有十幾人了,每一個,都對他畢恭畢敬,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授業恩情麼?

  當然是因為他個人實力足夠強悍了!

  達里安本以為這是一場輕鬆的指導戰。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打完以後要對林克說哪些話、指點哪些不足。

  現在————

  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克沒有功夫理會達里安的反應了————

  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靈魂深處。

  《世界樹冥想法》第四卷的研修進度,本來卡在瓶頸多日。

  那些晦澀的符文和複雜的魔能迴路與觀想圖案,像一道難以翻過的牆。

  但————

  此刻,達里安的黑暗雷霆卻幫助林克擊碎了無形的瓶頸。

  源自秘會的頂級冥想法中,更多內容,被他徹底吃透!

  「吞噬異種雷電,藉此變強的滋味————」

  林克猛然睜開眼帘,漆黑的眼瞳之中,滿是快意:「真不錯啊~」

  剎那間,他的精神力上限與靈魂強度均提升到了更高層次!

  精神力凝聚成猶如實質的花蕾在林克意識海中漂浮。

  他的精神力像潮水般上涌,漲得又快又猛,撐得眉心之下鼓鼓漲漲。

  「蛻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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