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4噬雷晉升
索倫連忙打圓場:「維綸先生也是從銅牌升上來的。」
維綸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兩人穿過一道拱門,索倫這才小聲說道:「林克導師,我聽說,維綸曾經的性格很好,他非常善良,總是樂於幫助新人。」
林克不置可否:「哦。」
其實無所謂的,只要對方沒噁心到自己,和自己沒有利益衝突,就萬事無妨。
林克對任何人都沒有期待,不想著改變他人,只將注意力和精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僅此而已。
索倫不知道林克的想法,還擔心他生氣,解釋道:「直到他後來在一次替新職員做危險物品的評估之中,被炸病了一條腿,因邪能污染,用盡手段也無法恢復,人就漸漸變得古怪起來,看誰都不順眼!」
「他不是在針對您。」
「我剛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態度。」
兩人來到存放質押品的庫房入口。
皮膚血紅、眼白純黑的守衛隊長哈克爾正靠在門邊的柱子上磨一把短斧。
見索倫帶人過來,用斧背敲了敲鐵門環:「新人?」
「記好規矩啊~
1可~號~」
「進庫房不許帶火種,不許獨自逗留,不許碰沒出庫的東西。」
他說一句,索倫就在旁邊點一下頭,像在替林克擔保。
最後,索倫把林克領到一張靠窗的長桌旁,桌面鋪著磨損的皮革,上面壓著一塊秘銀鎮紙。
索倫從抽屜里取出一疊羊皮紙,那是近三日未處理的典當清單,字跡潦草,夾雜著只有估價師才看得懂的速記符號。
「您的座位在這兒————」
索倫說,一邊幫他挪正那盞黃銅油燈:「奧爾德先生說了,頭幾天先看單子,不急著上手。」
「有拿不準的,可以喊我。」
「我就在旁邊的抄寫台,隨時待命。」
林克坐下來,手指撫過羊皮紙粗糙的邊緣。
鑑定與估價室的屋裡,只剩下鵝毛筆劃紙的沙沙聲。
他把清單鋪開,開始逐行辨認那些縮寫的含義。
索倫沒有走遠,就在三步外的矮桌旁坐下,手裡捧著那本《亨利的學徒筆記》,時不時抬頭看林克一眼。
他像只剛被成年麻雀推出巢的雛鳥,對未知的前方既好奇,又忐忑。
「我真的夠資格嗎?」索倫小聲嘀咕著,有些自卑。
金郡晨鐘敲響。
duang! duang! duang!
林克坐到自己的工位,翻開一份待審核契據。
典當行里光線昏暗,只有桌上的銅燈亮著,將他的影子投在貼滿羊皮紙的牆壁上。
「這份工作還蠻輕鬆的!」林克開始逐條審閱。
目標身份、賞格真偽、情報來源、附加條件————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不遠處,莫甘扒開瓶塞,發出啵的一聲,用鵝毛筆蘸取墨汁。
維綸翻動古籍書頁時,紙張的響動,讓林克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兼任暗殺機構的典當行工作。
不論如何,林克對這份工作也不怎麼上心,對它的喜歡程度,大概勉強能夠達到學術館管理員的十分之一?
每天上班就是敷衍一下,用最低限度的工作量糊弄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當林克在永眠典當行摸魚划水時,文森特也進入到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整座金郡城,都因文森特的行為而漸漸改變著!
在金郡城北門外的空地上,搭起了長長的木棚,棚頂鋪著從倉庫里翻出來的舊帆布。
帆布上打了十幾個補丁,補丁摞補丁,像一塊塊傷疤。
棚下擺了一排粗糙的長桌,桌面是用拆下來的城門板臨時釘的,木紋里還嵌著乾涸的血跡。
第一批逃難者抵達時正值深秋。
他們從帝國腹地徒步跋涉而來,衣衫檻褸,腳上的靴子磨穿了底,露出裹著爛布的腳趾。
隊伍里有白髮蒼蒼的學者,懷裡抱著牛皮封面的手稿,手稿的邊角被雨水泡得發脹,紙張從封皮里鼓出來。
有抱著嬰兒的婦人,嬰兒的哭聲已經啞了,只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嘶嘶的氣聲。
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拐杖是用折斷的樹枝削的,腋下磨出了血痂。
「嗟!都過來享用吧!」
文森特站在長桌後面,嘴裡吆喝著從林克那兒學來的奇怪語氣詞「嗟」。
學好是很難的一件事。
與之相反,學髒話、俚語之類的東西,人類總能進步神速。
文森特親手將黑麵包和鹹魚干塞進每一隻伸過來的手裡:「記住,這是諾蘭戰團之主文森特,免費送給你們的食物————」
「餵~老頭,別吃的太急了,會撐死的呀!」
「還有那邊的小孩兒,說你呢!慢慢吃,有我文森特在這裡看著,沒人敢跟你搶!」
黑麵包是用帶麩的黑麥烤的,硬得能砸死人,但耐放,放上一個月也不會長霉。
鹹魚干是從金郡多瑙河與周邊湖泊里撈上來的梭鱸,用粗鹽醃透,曬乾,腥味重得嗆人,但在冬天沒有比它更實在的口糧!
每人兩塊麵包,兩條魚乾,一小袋燕麥。
燕麥裝在用舊羊皮縫的口袋裡,袋口用麻繩紮緊,繩頭打了一個死結。
種子是單獨發放的。
文森特讓管家從糧倉里清出了三年前收儲的陳麥,麥粒已經發暗,少數部位的表皮上有一層淡淡的灰霉,已經不可食用,但用水淘之後依然能發芽。
他命人用小陶罐分裝,每罐約一升,罐口封蠟,蠟上蓋了卡勒姆家族的荊棘鷹印章。
領到種子的難民可以在金郡管轄下的荒地上開墾耕種,頭三年不收稅賦。
一個被毒煙燻瞎了雙眼的老兵在領到陶罐時哭了。
他把罐子貼在臉上,嘴唇哆嗦著嘟囔著「從來沒見過這樣善良的領主,感謝您的救命恩情」。
這話說的沒毛病,畢竟他瞎了,以後再遇到任何心善的領主,他依舊可以這麼說。
當然,事實是失去了一技之長本不可能生存下去的盲眼老兵,現在或許可以學著開墾,憑藉救濟糧和種子去開墾荒田,多活一年————
逃難而來的學者們,大多被安置在城西一座曾經信奉著被稱作「阿桑」的神祇的廢棄教堂。
一金郡城中信仰多元,並不僅限於三神。
而信奉三神的神職者們也從未聲稱三神是「唯一」或「至高」。
貝爾主教、薩曼莎修女都對其他信仰展現出極包容的態度。
這座廢教堂,堪稱林克生平僅見,幾乎是極繁主義的巔峰了!
在這兒,沒有一寸牆壁是空白的。
即便已經廢棄,仍能窺見其巔峰時的輝煌!
教堂尖頂,在上任城主時期被雷劈塌了一半,至今沒有修繕。
滴滴答答————
雨水順著殘破的屋頂漏進來,在石板地面上匯成一條條細流。
文森特讓人搬來了書櫃、長桌和油燈,又從自己的藏書室里抽出一百三十多卷抄本,碼在書櫃的最上層,分享給學者們。
反正他自己幾乎不會看書。
完全沒有閱讀習慣!
流亡而來的宮廷學者之中,有一位是帝國大學的修辭與典律學雙位教授。
他撫摸那些卡勒姆家族傳承幾百年的抄本時,手指在微微發抖。
雙位教授沉默了好幾天沒說話,最終只憋出一句:「尊重知識的人,必將得到勝利的青睞!」
還有一位專攻古代契約法的法學博士,他在出發前被皇帝的踐法者打斷了三根肋骨,走起路來身體總是不受控地向右側傾斜,但————
他堅持每天在教堂的偏廳里開設講座,教難民識字、算術和如何向領主遞交請願書,維護自己的應有權利。
深秋,雨下了整整一周,北門外積起齊膝的泥漿。
文森特讓人在泥地上鋪了碎石子,又從馬廄里牽出干幾匹退役的老馬,讓難民中的老弱婦孺騎乘進城。
那些老馬走得慢,蹄子在碎石上打滑,但沒有一匹摔倒。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馬夫走在馬隊最前面,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籠,燈籠里的燭火被雨澆滅了三次,他又劃了三次火鐮重新點燃。
文森特每天傍晚都會去北門巡視一遍。
他總是避開近衛,只穿一身內甲,披一件舊羊毛斗篷,斗篷的領口磨得發白,露出裡面的線頭。
文森特蹲在棚下和難民一起吃黑麵包,掰一塊,蘸一點粗鹽,慢慢咀嚼。
有人認出他來,跪下磕頭。
他就伸出手,把人拉起來,拍拍肩膀,然後走去下一個棚子。
這就是在作秀!
可在雷拉世界————
至少在當前這個時代,諸多國度之中,願放下身段作秀的貴族,億里挑一。
光陰飛逝!
現在,是林克入職永眠典當行的第十五天。
晨霧還未散盡。
金郡城的石板路上濕漉漉的。
昨夜下過一場小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苔混在一起的氣味。
上班的半路,林克遇見了來自帝都噬能學派的大導師達里安。
對方一副等候多時的姿態,視線一對上,就開門見山地說道:「我遇到一個人紅髮,黑眼,長得和你一模一樣,自稱林克!」
林克把估價師的銅質胸針別在領口內側,外邊罩了件深灰色的斗篷,免得那枚嶄新的徽記在晨光里晃眼。
他走得不算快,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響。
轉過街角的時候,他看見了達里安·達克。
對方一開口,就給林克說蒙了。
林克微微眯起雙眼:「有人在假冒我,還正好被你碰到了?」
來自帝都噬能學派的大巫師,就站在一家尚未開門的麵包鋪屋檐下。
他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袍,不是尋常巫師那種寬大的拖地樣式,而是一款剪裁得極為貼身的像是用暗影織成的衣物。
袍面上沒有任何紋章或刺繡,純粹的灰,像深冬鉛雲。
達里安語氣淡淡道:「我在夢中遇到了那個人。」
「那個林克自稱,將成為我的理念與知識的繼承者!」
光線落在他身上就像落入深淵,有去無回。
林克的腳步停了一瞬,有點想笑:「夢見就是夢見,說什麼遇到」,真是個古怪的人啊————」
從達里安身上,他感覺到了異常強大的威壓,倒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譏笑對方。
五級的位階沒有刻意釋放,但那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深水下的暗流,推著人的胸□,讓人不自覺地想後退。
街上有早起的販夫推著板車經過,他們什麼也感覺不到,只是繞開林克和他身邊的灰袍人走,仿佛兩人只是礙事的柱子。
達里安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克身上,從領口的銅針滑到腰間的書卷,再回到林克的臉上。
沒有寒暄與客套,達里安直奔主題:「你很有天賦,卻並不屬於任何施法者組織!」
「這樣不好,揮霍潛力,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你,需要一名足夠優秀的導師!」
林克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個比自己高出半頭的灰袍巫師。
林克臉上沒有表情,黑瞳里的光收攏內斂了些許:「你特地來金郡招攬我?真讓人受寵若驚!」
「可是,很遺憾啊————」
「我不需要真正意義上的導師,我更喜歡自學。」
聞言,達里安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但他走過的地方,石板上的水漬明顯暗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掠走了光亮,空氣溫度也頃刻降低了許多,寒霜自然凝結而成。
「你需要一個真正有耐心的、走在正確道路上的指引者。」
達里安稍稍抬高音量:「調停者譚雅女士,沒有這樣的耐心和精力!」
「我與她不同。」
「我可以拋棄那些髒兮兮的庸才,我不在乎戰爭、平民與貴族,完全能夠將精力和時間,都傾注在你身上,將你培養成為塔羅斯魔法學校院長一個級別的偉大存在!」
達里安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甚至帶著十足的耐心,像一個導師在給愚鈍的學生講解最基礎的常識。
這種不緊不慢的篤定姿態,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為了讓你明白你我之間的差距,來一場點到為止的巫術對決,怎麼樣?」
林克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應下:「可以!」
「但不能只有這一次半年之內,我們必須來第二場點到為止的決鬥!」
現在究極鎖鏈還沒有重鑄成功,卻並不妨礙林克提前為下次的接觸做好鋪墊。
雖說達里安性格古怪,初次見面就給林克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顯得不近人情,但————
他對林克的看重,溢於言表。
且他的位階足夠高,足夠強大!
達里安的嘴角微微牽動。
那算不上微笑,灰色的眼底多了一層稀薄的亮光,顯出一絲期待:「沒有任何學徒膽敢向我提要求,但是————林克,你是不同的。」
「我可以接受你的嬌縱。」
「你有資格得到他人無法奢求的寵溺。」
達里安是惜才的人,拒絕不了林克億里挑一的神奇特質—那不是天賦層面的東西,而是————
林克很乾淨,不會讓有潔癖的他感到骯髒。
即便是以達里安天生的超凡器官【微觀瞳】,也無法從林克身上窺見那些猶如骨之蛆般惡臭的細菌和病毒!
林克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天使、聖靈一樣潔淨!
達里安微微側了側下巴,示意林克跟上。
嘭!嘭!
兩人幾乎同時拔地而起。
林克催動英勇飛行術,身形如同一支被射出的箭,筆直地沒入晨霧瀰漫的天空。
達里安跟在他身後,灰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整個人像是一片被風托起的枯葉,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
兩人升到金郡城上空極高處,高到地面的房屋變成了火柴盒。
「站在這種高度談話————這樣的體驗————」
林克心中唏噓:「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性命由人不由己的普通村民少年了啊!」
晨霧在他們腳下,鋪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雲海!
陽光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斜射過來,將雲海的邊緣染成淡金色。
這裡沒有風,沒有鳥,沒有任何活物的蹤跡。
普通人即使抬頭仰望,也只能看見一片灰白色的天空,看不見這兩個懸浮在雲層之上的身影。
達里安停在林克對面三十步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指尖上有細如髮絲的黑氣在蠕動,像是一條條剛剛甦醒的毒蛇。
「我不會真正傷害你。」
達里安審視著體表乾淨整潔到沒有半點微生物存活的林克,滿意地說道:「但也不會讓你輕鬆矇混過關!」
林克沒有回答。
他把重心放低,雙腳在虛空中微微分開,像是踩在一面看不見的地面上。
「來吧!」
林克的呼吸變得又深又長,血液支配術在體內無聲運轉,將每一絲力量都調動起來,壓進核心,絲絲縷縷的黑焰縈繞周身。
達里安先出手。
他的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湧出一團濃稠的暗影。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法術,而是噬能學派獨有的吞噬魔能,暗影在空中擴散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一群飢餓的蜂群。
滋滋滋————
周圍的空氣被它抽走了溫度和光亮,連雲層都像被什麼東西啃了一口,露出一個邊緣焦黑的大洞!
林克沒有硬接。
他在暗影撲來的瞬間側身,第一團暗影擦著他的左肩飛過,帶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那不是冷的寒意,而是生命力被抽離的寒意,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從他身上拽走了什麼。
整個人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了些許。
第二團暗影從下方襲來,林克雙腿一收,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
唰!
那團暗影從他腳底半寸處掠過,擊中了身後的雲層。
雲層沒有炸開,而是無聲無息地消融了,像是被一張巨大的嘴吞了下去。
第三團暗影來得最急,直奔他的面門。
林克抬手,抑魔領域竭力鋪展開來。
對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林克也並未一上來就全力以赴,現在試探的差不多,也該認真起來了。
「巫師克星,我的疆域————」
「開!」
那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的胸口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張,像是將整個戰場的規則都扭轉了!
第三團暗影撞進領域的邊緣,勢頭明顯滯了一瞬,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脖子。
它沒有消散,但速度慢了,慢了足足一半!
林克側頭,那道被削弱的暗影從他的耳邊飛過,擊中了他身後的雲海,將一大片白雲溶成了虛無。
達里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
林克的身上有某種不屬於人類、甚至不屬於巫師序列的力量。
實際上————
那是惡魔諾亞死後熔煉的全部精粹聚合體。
抑魔領域一旦展開,就是對所有巫師序列強者的天然壓制。
別說五級,即便是更高階的存在,到了林克面前也得生生受著!
但達里安沒有後退,只是有些驚訝:「不錯的手段————潛力很強。」
「那麼,接下來我要認真了!」
他雙手齊出,十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複雜的軌跡。
黑暗法術從他的左手中湧出,依然是那種濃稠的、吞噬一切的暗影。
雷霆從他的右手中炸開,不再試探,而是全力催動。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裹挾著毀滅性的威壓,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暗影與雷霆在他身前交匯。
它們沒有相互抵消,而是像兩條巨蟒糾纏在一起,擰成一股紫黑相間的毀滅洪流。
轟隆隆!
漆黑雷霆撕開雲層,暗影吞噬光線。
兩者融合成洶湧澎湃的能量洪流,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氣勢,朝著林克碾壓過來。
林克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是興奮。
「哦?準備用絕招了嗎?」
從戰鬥開始的第一秒,他就在等達里安掏出這種手段。
黑暗法術他擋得住,吞噬魔能他扛得住,但那只是消耗周旋。
林克需要借用對方的雷霆,讓自己極盡升華,達到更高層次!
需要那股精純的、狂暴的、可以被他的雷霆御座徹底吸收的能量。
他的身形在空中急速閃動,掠影步配合英勇飛行術,在雲層之上拉出一道道殘影。
簌!簌!————
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動作輕靈,像只被暴風驚起的雨燕。
達里安的複合法術追著他跑,暗影和雷霆交織成的洪流在他身後緊咬不放,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一道殘影被洪流吞沒,化作虛無。
又一道殘影被撕碎。
林克的本體在殘影之間穿梭,額頭上的汗珠剛剛滲出就被狂風颳走。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里像有一團火在燒。
但林克沒有減速,反而更快了。
他的身影在空中畫出一個巨大的弧線,繞到了達里安的側後方。
達里安轉身,雷霆與黑暗的複合法術再次凝聚:「林克,小心————」
「千萬別死了啊!」
紫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全力膨脹,發出刺耳的嘶鳴。
噼里啪啦!
這一次,林克沒有躲。
「就是現在!」
他張開雙臂,抑魔領域全力催動到極致。
「總算讓我等到了————」
林克的嘴角上揚,眼底燃起一團近乎癲狂的緋紫幽光。
「雷電?我的資糧罷了!」
他的聲音穿透雷霆轟鳴與暗影低語,像一把刀劈開了混沌。
林克念頭一動,惡魔諾亞的迴響作用範圍,猛然收縮,不再將達里安籠罩其中。
甚至————
整個抑魔領域,都被林克當場撤銷!
漆黑雷霆劈中了林克。
紫黑色的電弧纏上他的身體,從他的肩膀爬到胸口,從胸口爬到腰腹,像是一條條猙獰的蟒蛇將他緊緊纏繞。
雲層在他周圍炸開,狂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斗篷撕成碎片。
他的頭髮根根豎起,皮膚上泛起一層暗紫色的光。
達里安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那上揚的弧度凝固了。
林克沒有倒下。
他站在電弧的中央,像一棵被雷電劈中的巨樹,非但沒有折斷,反而將那些電流一滴不剩地吸進了身體。
他的雙臂仍然張著,手掌攤開,指尖微微顫抖。
那不是痛苦的顫抖,而是興奮的顫抖!
「在實戰中,利用對手的攻擊充電,突破桎梏與瓶頸————」
「果然是可行的!」
林克張開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紫黑色電弧像是找到了歸宿,順著他的毛孔、順著他的呼吸、順著他的每一寸皮膚,瘋狂地湧進他的體內。
他將達里安傾注而出的毀滅能量,一滴不剩地化為己有。
達里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本來已經做好隨時收手準備的他,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震驚和困惑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達里安·達克是五級大巫師,噬能學派的大導師,帝都塔羅斯認證的強力施法者!
他親手培養出來的正式巫師有十幾人了,每一個,都對他畢恭畢敬,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授業恩情麼?
當然是因為他個人實力足夠強悍了!
達里安本以為這是一場輕鬆的指導戰。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打完以後要對林克說哪些話、指點哪些不足。
現在————
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克沒有功夫理會達里安的反應了————
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靈魂深處。
《世界樹冥想法》第四卷的研修進度,本來卡在瓶頸多日。
那些晦澀的符文和複雜的魔能迴路與觀想圖案,像一道難以翻過的牆。
但————
此刻,達里安的黑暗雷霆卻幫助林克擊碎了無形的瓶頸。
源自秘會的頂級冥想法中,更多內容,被他徹底吃透!
「吞噬異種雷電,藉此變強的滋味————」
林克猛然睜開眼帘,漆黑的眼瞳之中,滿是快意:「真不錯啊~」
剎那間,他的精神力上限與靈魂強度均提升到了更高層次!
精神力凝聚成猶如實質的花蕾在林克意識海中漂浮。
他的精神力像潮水般上涌,漲得又快又猛,撐得眉心之下鼓鼓漲漲。
「蛻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