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232重鑄儀式已完成
林克看著李察那雙仿佛容納了無盡此刻的眼睛：「關於永生的可能性——
「將來等我成長到足夠高的層次，會竭盡全力，幫你得到永恆的生命！」
永生才是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沒有之一。
其他任何夢想—財富、權柄、知識、愛情，都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將就，都沒有資格與永生並論！
它涵蓋了智慧生物一切終極的渴望！
足夠的時間看盡滄海桑田，足夠的餘地彌補所有遺憾，足夠的資本去等待任何奇蹟！
李察聽完，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裡面沒有欣慰，沒有感動，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甚至近乎抑鬱。
「林克啊————你雖然潛力無窮，可你幫不了我。」
「至少現在的你，還差得太遠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克臉上，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沒有漏過任何細節。
那張年輕、英俊、線條分明的面孔，那副矯健的體魄，都是表象。
可李察看見的是表象之下的東西。
命輪深處的裂痕！
那口被詛咒鑿穿的、本該流淌百年千年的生命之泉，如今只剩淺灘。
十年！
不斷從外界汲取植物生命力來補充的、永遠維持著「十年餘額」的淺灘。
那只是一個被精巧偽裝過的、永恆當下的謊言。
「不然的話————」
李察上下打量著林克，面上浮現出奇怪的神色：「我剛才大可以施展全力，真正留下阿波羅和那尊活出第二世的幻想之神。」
「以我的手段，將他們滅殺於此並非不可能，絕不會縱虎歸山！」
林克微微挑眉，覺得李察的說話風格和自己認識的所有人都不相同。
最接近他的人，也只有肖恩。
縱虎歸山這種詞，完全不像是雷拉世界本土產出的東西！
李察轉過身，長袍翻卷如暮色，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天際線那頭。
布拉德也走了。
林克獨自站在原地。
風聲灌入耳廓，帶著焦土與枯萎草葉的氣息。
他的指尖觸到儲物戒指冰涼的表面，那些追回的、多餘的戰利品沉甸甸地壓著空間，卻壓不住胸膛里那股翻湧的、滾燙的暗流。
他在心中默默加深了一筆帳。
太陽神阿波羅詛咒自己，讓自己衰老————
這份仇恨和舊怨，怎麼可能忘記呢？
還有幻想之神————
奪舍蒂凡尼的那個古老存在！
祂偷竊自己的全部財產，讓自己傾家蕩產，雖然如今已經追回，但梁子結下，血債必須血償！
林克攥緊拳頭，思緒電轉，心中無比清醒。
他渴望晉升。
說一千道一萬，現在最緊迫的事情是讓自己先站到與他們同等、乃至更高的高度！
晉升，突破，變強！
唯有如此，才能把那兩個傢伙統統碾碎，才能一雪前恥，才能把這份仇恨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之前憑藉【列王皆毀之璽】，自己已經達到了10.5級，無限接近上位神的層次，但那件一次性的寶貝，自己歸根到底並沒有真正使用過，也就是說它的價值完好無損，仍然可以用來作為擔保物，憑藉槓桿撬動更高級別的偉大力量！
冒充國王的生涯，該結束了。
【重鑄儀式已完成，究極鎖鏈可再次使用！】
微型冠冕扭曲而成的文字提示在林克眼前浮現時，他正坐在伊瑟王宮御書房那把雕花橡木椅上，批最後一批政務文書。
那行由簡筆小人拼成的字在空氣里晃了晃，然後自己隱沒了。
林克擱下羽毛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王都的暮色。
灰白色的石灰岩宮牆被夕陽染成一層極淡的暖橙，噴泉池裡的水終於清澈。
他上個月讓人徹底清了池底積了多年的淤泥，水面映著晚霞。
「菲利克斯·蒙哥馬利必須死。」
「得讓所有人都看見！」
林克緩緩起身，心想，自己是來完成重鑄儀式的，又不是來做善事的。
怎麼能幫那雜種留下一個好名聲呢？
沒好處的事兒，絕對不做！
林克花了幾天來準備這場公開謝幕。
他讓宮廷傳令官向王都所有城區發了公告一——國王將在王宮正門前的廣場上舉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公開懺悔儀式，向全體臣民贖罪！
那一天，王都廣場擠滿了人。
平民從貧民區湧出來，穿著最好的粗麻布衣服。
貴族們站在廣場兩側的石階上，交頭接耳。
宮廷劍士、巫師、內政大臣、邊防軍團長，所有在這半年裡被「菲利克斯國王」以不同方式敲打過的人，全到了。
林克站在高台上，穿著菲利克斯那件鑲金邊的猩紅色王袍，戴著那頂他從未真正喜歡過的王冠。
他的聲音被擴音法術送到廣場每一個角落。
林克宣稱自己是菲利克斯·蒙哥馬利，伊瑟王國第十七任國王，一個曾經橫徵暴斂、
讓人民活不下去的暴君。
他逐條列舉自己犯下的罪行，精確到哪一年、哪一項苛稅、哪一次不公的判決。
大約就是萬方有罪罪在朕躬那一套，直接抄的明末崇禎罪己詔。
稅務大臣在台下聽著，臉色越來越白。
然後林克宣布，他將王位禪讓給真正有道德、有品質、有理想的人。
至於這個人是誰？
由人民和貴族共同決定！
說完，林克從高台邊緣拔出菲利克斯的佩劍，將劍刃橫向划過自己的喉嚨。
血噴出來，濺在高台的石板上。
噗通！
林克的屍體倒在血泊里，猩紅王袍被浸成更深的暗紅。
人群爆發出尖叫。
驚呼與壓抑了太久的歡呼混在一起的嘈雜聲浪。
那把劍是真的，血是真的，倒下去的身體也是真的。
「陛下前往冥界了！」
宮廷醫師上前檢查了屍體，宣布國王已死。
林克的思念體站在廣場旁邊一條小巷的陰影里，表情平靜。
真實變形術的妙處在於，不僅僅是這些人，甚至就連真神站在面前也無法看破這一切。
極少數聰明人不會把猜測說出口。
宮廷小丑在國王「死後」的第三天，在王都劇院裡演了一出新戲。
戲的結尾，一個改邪歸正的國王在月光下化身為一隻白鴿，飛向黎明破曉的天際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