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壞的事物,是需要進行修補的。
如若不然。
就會失去原有的意義。
亡靈化的瑟薇婭,必須憑藉鎧甲的遮掩,才能在巫師世界正常行走,與人們進行接觸。
為此。
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缺漏,都需要及時補上。
「瑟薇婭,可能會有些癢,稍微忍耐一下。」
「好的,巫師大人。」
許系輕捧女孩的雙手。
以自身三環層次的靈魂力量,深入鎧甲魔具內部,同時調動空間戒指內的材料,對其進行修補和調整。
在此過程中。
靈魂力量難免觸及瑟薇婭的骨骼。
形成瘙癢的摩擦感。
但瑟薇婭很認真,沒流露出任何異樣,打擾到許系的修補工作。
「呲——」
「呲——」
陽光暴曬,進入從未有過的盛烈。
接著急轉直下。
天色變淡,化作柔和的橘黃色夕陽,輕盈垂落大地。
無形無色的靈魂之力,被這抹殘陽所觸染,分解潰散著一塊塊超凡材料,細膩填充在鎧甲破損處。
銀光點點,閃爍非常。
像是夢幻的群星。
「……」
瑟薇婭在無聲中保持端正。
她近距離坐視,許系以溫柔的姿態,輕握她的手腕,一點點,一滴滴,對她的盔甲進行修補。
這個瞬間。
亡靈女孩的腦海里,跳出這樣一個想法。
現在的她,既沒有皮膚,也沒有血肉,盔甲是她唯一示外的形象。
那麼。
從另一個角度出發。
灰銀色的盔甲,其實就是瑟薇婭現階段的皮膚。
修復盔甲的許系,是否等同於在觸摸她的皮膚?
「唔……」
瑟薇婭呆呆的眨了下眼。
沒多久。
憑藉三環巫師的靈魂,以及自身技藝的嫻熟,許系完成了對盔甲的修復,順便更新替換表面的輔助術式。
試著觸發幾下,確認術式的運轉沒問題後。
許系微微點頭。
「感覺如何,有哪裡不舒服嗎,瑟薇婭?」
聽著許系的詢問,女孩將雙手伸到眼前,藉助殘陽的微光,翻轉查看上面的精緻細節,以及耐心銘刻的術式。
金屬的表面,銀亮而閃爍。
隨著太陽落下,呈現著綺麗的光暈。
很好看。
很唯美。
瑟薇婭情不自禁的,伸手舉過頭頂,用那僅剩的碧綠眼眸,睜大注視著手背的每一片銀甲,那是萬彩斑斕的心之造物。
她全程目睹了許系的修復。
很溫柔,很細心。
那份創作者的心意,似乎連同夕陽一起,落入在佩戴者的綠寶石眼眸里。
臉龐是殘缺的。
身體是空洞的。
但眼睛深處,閃爍著柔和的微光。
「我很喜歡,巫師大人,您的技藝還是那麼精湛。」
女孩向許系表達感謝。
……
【為觀察黑日和血月墜落後的世界變化】
【你選擇停留山頂】
【等待真正的風波到來】
【為此,你建立了一座臨時工房,做好停留數月乃至一年的準備】
【這並非無意義的空耗】
【突破三環的你,需要時間去鑽研相應的術式,以此提升實際戰力,同時,你也想改造冥鴉的身軀,使其速度進一步提升】
【建立工房的第二天,漢森夫婦前來拜訪】
【你曾強調多次,稱自己並非領主,也不是貴族,但兩位老人討論很久,依舊決定要送些禮物】
【野果、野菜、少許自己種植的作物】
【工房大門處,瑟薇婭與兩位老人僵持不下,堅決不肯收他們帶來的禮物】
【你旁觀一陣後,最終選擇收下】
【兩位老人展露笑顏,似是終於放心什麼,順著來時的路互相攙扶回去】
「巫師大人,為什麼……」
「瑟薇婭,有的時候,接受比拒絕更能表達善意。」
【聽著你的話語,瑟薇婭隱隱懂得了什麼】
【勇者瑟薇婭受益匪淺】
【勇者瑟薇婭感到慚愧】
【勇者瑟薇婭向你學習】
「巫師大人,與您相比,我果然還有很多不足。」
清晨時分。
太陽變正常的第二天。
儘管時間短暫,但現在的巫師世界,已有了部分改變。
露珠閃爍如寶石,滴落在嫩綠的草芽上,山脈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難以看清整體的面貌。
工房一樓。
瑟薇婭正在生火,點燃提前備好的柯多松魔木。
她的點火方式稍顯奇特。
是以高速揮斬的劍刃。
斬出醒目炙熱的耀眼火花。
「瑟薇婭,那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生道理,你欠缺的只是時間。」
說完。
許系有些疑惑的望向自家勇者。
「瑟薇婭,你在做什麼?」
「巫師大人,漢森爺爺和麥納奶奶帶來的禮物里,有種我認識的果子,我想做成好吃的給您。」
瑟薇婭老實回答。
咔嚓——
鋒利的騎士長劍,斬落一截木頭,削成尖端的木棍狀。
木棍插上果子。
一顆,兩顆,三顆……直至插滿。
勇者瑟薇婭手握木棍,輕貼熾熱的火焰,微微烤著上面的果子。
沒多久。
一串烤得表面焦黑,散發濃濃熱氣的果子。
被瑟薇婭擺放在餐桌上。
令人看了沉默。
「瑟薇婭……」,許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是,我在」,結束烤制工作的勇者,站立在餐桌旁。
「關於這個,具體要怎麼吃呢……」
「您直接吃就行了,烤沙澀果是難得的美味,相信您吃完後,一定會覺得特別新奇。」
聽著女孩希冀的語氣。
又看著眼前過於粗獷豪邁的烤果子。
許系斟酌半天,最終決定輕咬一口。
「巫師大人,好吃嗎?」
「唔……可能,是我不懂得欣賞吧。」
【面對瑟薇婭突發奇想的美食,你難以拒絕那份好意,並給出相當委婉的評價】
【陽光燦爛,萬物復甦,生機勃發】
【唯獨瑟薇婭的身上充滿失落】
【你修改了評價,稱烤果子的味道其實還行】
【瑟薇婭的情緒恢復了】
「瑟薇婭,我有個問題,你以前都是這麼烤的嗎?」
「不,巫師大人……以前是家裡的廚師長幫忙烤的。」
許系面無表情嚼著苦澀的果肉。
他覺得,自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瑟薇婭,答應我,下次只做你熟悉的料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