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黃龍完成這些,隨即目光轉向敖青與歸玄。
他身形微動,主動迎了上去,對著兩人恭敬行禮,語氣誠懇。
「多謝叔父與歸玄長老專程趕來,這份恩情,晚輩記在心中。」
敖青連忙抬手扶起他,臉上滿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頭,並未多言。
幾人寒暄片刻,敖青便開口道。
「如今你已然安穩,我與歸玄長老便先迴轉東海,打理族中事務,你若有需,傳訊於我便是。」
黃龍點頭應下,再次行禮送別。
敖青與歸玄身形一晃,化作兩道龍形流光,徑直遁向東海方向。
一旁的敖廣見狀,也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
雖依舊鼻青臉腫,卻依舊強撐著挺直脊背,對著黃龍投去一道充滿戰意的目光。
仿佛在說「下次我定不會輸你」,隨後才匆匆跟上敖青的身影。
黃龍望著敖廣那倔強的背影,無奈地搖頭笑笑。
他此刻可沒有閒工夫糾結於少年人的爭強好勝。
因為在黃龍的演算之下。
這一通折騰下來,距離人族那一元會之期,已然只剩五萬載的時間。
五萬載,看似漫長,實則轉瞬即逝。
他手中握著崆峒印,得了人族一成人族氣運。
所謂拿人好處、替人消災,人族未來的浩劫,他終究無法袖手旁觀。
更何況,金仙之境也許儘快突破。
只有這樣才能在那場浩劫中擁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想到此處,黃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抬眼望向首陽山巔的雲霧,心中思緒萬千。
「多事之秋啊!想找個道場安穩修煉怎麼這麼難?」
突然,黃龍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嗯?
道場?這不是現成的嗎?
反正已經搶了一個崆峒印,也不差一個道場了。
接著黃龍雙眼看向崑崙山方向,他行禮間念叨著。
「師伯莫怪,師侄可都是為了你好。」
「這首陽山是痛苦的根源,還是讓我來承受這一切吧。」
說不定等三清分家,太清師伯尋不著道場,又回崑崙山呢?
黃龍暗暗想道,我這可都是為了三清情分做努力。
再說了,即使他現在想還也還不了。
因為崆峒印便是控制首陽山先天陣法的核心中樞。
黃龍心中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沉穩,反倒透著幾分竊喜。
他不再猶豫,心神一動凝出一縷與崆峒印相連的氣機,口中輕喝一聲:「啟!」
剎那間,首陽山巔風雲微動,地下先天靈脈嗡嗡作響。
一道道古樸的陣紋從山體中浮現,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陣法光幕,將整個首陽山籠罩其中。
崆峒印懸浮於陣法中樞,青銅光暈流轉,穩穩掌控著整座先天陣法。
從今往後,首陽山便是他黃龍的道場,無人能輕易踏入。
看著陣法徹底開啟,黃龍滿意地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美滋滋的笑意,仿佛撿了天大的便宜。
隨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不再停留,徑直踏上了返回崑崙的歸途。
而此刻的太清宮中,太清老子意有所感。
他將黃龍方才的一言一行盡收眼底。
從他暗自盤算首陽山,到默念那些「師伯莫怪」「頂級神山是痛苦的根源」的無恥言論。
老子扶著白須的手微微抽搐,眼底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無語所取代。
他靜靜注視著黃龍遠去的流光,沉默了許久。
最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吐槽,低聲呢喃。
「這小子……如此無恥,難不成也是二弟教的?」
「罷了罷了……既然他想占,便讓他占著吧,真當老道的東西這麼好拿?」
另一邊。
黃龍因為修為大漲,又有天地烘爐在體內緩緩運轉。
趕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不多時便已遙遙望見崑崙仙山的輪廓。
可他全然不知,一場針對他的「大戲」,已在崑崙山悄然展開下。
此刻,崑崙山多寶道人洞府之中。
一道身影正跪坐於地,一身道袍歪歪斜斜,哭喪著臉。
他指著自己還未長出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淚,滿臉悲切地喋喋不休。
那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與欺辱。
此人,正是昔日在東海之濱,與黃龍結下死仇的長耳定光仙。
他對上首端坐的多寶道人,一番言辭顛倒黑白、混淆是非,說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多寶師兄啊,你可要為我做主!」
「那黃龍仗著是元始師伯親傳,在東海之上蠻橫無理!」
「我不過是與他偶遇,客氣招呼一聲,他竟見我血脈特殊,心生貪念,二話不說便要出手將我擒拿,妄圖抽我血脈、煉我本源!」
長耳越說越激動,捶胸頓足,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若不是我跑得快,今日便不能站在此處向師兄訴苦了!」
他一邊哭訴,一邊悄悄打量多寶道人的神色,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陰狠。
黃龍小兒,你辱我尊嚴,斬我手臂,此仇必報。
上首端坐的多寶道人,一身道袍古樸華貴。
他聽著長耳定光仙聲淚俱下的控訴,眼底滿是疑惑,並未立刻應聲。
黃龍這位師弟,他自是見過——雖不算親近,卻也知曉其性子。
陰險狠毒,囂張跋扈?
這不可能,要說廣成子囂張跋扈還差不多。
長耳哭訴時,眼底分明閃過慌亂,這讓多寶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抬眼看向長耳,語氣中陡然嚴厲。
「你所言當真?」
長耳定光仙心頭一緊,暗道不好。
果然,這些聖人親傳弟子個個心思通透,絕非輕易能忽悠的蠢貨!
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臉上的悲切更甚,眼底卻飛快地轉了個念頭,瞬間有了計較。
他不再哭訴自己的委屈,直接對著多寶道人重重叩首,聲音中帶著悲憤。
「師兄明鑑!弟子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而且···闡截兩教間···說不定···」
長耳故意停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多寶見此,輕哼一聲,冷冷開口道。
「說。」
「闡教弟子向來對我截教弟子橫眉冷對,恨不得處之而後快。」
「若不理此事,恐損截教聲望,亦會讓闡教愈發猖狂。」
多寶聞言,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闡截兩教不和,自師尊廣開山門後便初見端倪。
特別是那些妖族出身的弟子,與闡教幾乎是水火不容。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這在崑崙已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