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龍族根基龍淵
這一跪，來得猝不及防，直讓黃龍臉色驟然大變，瞳孔猛地收縮，周身氣息都下意識亂了幾分。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避開，連連擺手，語氣中滿是慌亂與不解，快步上前便想去扶敖青：「叔父！不可！萬萬不可！」
黃龍的手剛觸碰到敖青的臂膀，便被敖青微微避開。
這位執掌東海龍宮的龍王，依舊保持著下跪的姿態，紋絲不動，原本恭敬的眼神變得愈發嚴肅，語氣堅定無比，沒有半分鬆動：「殿下，萬萬使不得！敖青雖於你有養育照拂之恩，私交上可稱叔侄，但公義之上，禮不可廢！
「您身份尊貴，乃是我龍族祖龍陛下第十子，是龍族名正言順的十殿下，臣身為龍族臣子，跪拜殿下，天經地義，怎可僭越？」
黃龍渾身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慌亂漸漸被濃濃的疑惑取代，眉頭緊緊蹙起。
其實這些年來，他心中早已有所猜測。
之前黃龍回東海時，敖青，長老歸玄的態度就讓他懷疑過自己身份。
加上在首陽山道場創法時，體內偶爾涌動的那股蒼茫磅礴、難以言喻的力量。
這些一樣都讓黃龍知曉，自己的身份絕非普通龍族子弟那般簡單。
可黃龍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尊貴到這般地步。
祖龍十子這個身份，別說在龍族能橫著走，就是在洪荒大陸也屬一流。
敖青緩緩抬頭，他看著黃龍的模樣，繼續說道：「殿下，此事乃是燭龍老祖親口下令，讓臣今日如實相告。」
「當年先天三族爭霸，戰火紛飛，我龍族雖強，卻也因殺伐過重，惹下滔天業力，祖龍陛下隕落，龍族元氣大傷，從此一蹶不振。」
「燭龍老祖與您的九位兄長為護你周全，避開天道業力的反噬，不僅將你送到崑崙山，更將你體內的業力承擔了大半。」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黃龍耳邊炸響，震得他心神劇震，渾身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雙目失神，腦海中一片空白，敖青的話語在他耳邊反覆迴蕩。
「祖龍第十子。」
「龍族十殿下。」
「前往崑崙山拜師元始天尊。」
「燭龍，九位兄長幫他承擔業力。」
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壓得他難以喘息。
先前所有的疑惑與迷霧，在這一刻盡數揭開。
首陽山創法時體內涌動的蒼茫力量，不是別的，正是與生俱來的祖龍血脈之力。
黃龍緩緩回過神來，眼底的失神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與凝重。
他深深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敖青，語氣平靜問道：「叔父有話不妨直說。你今日這般舉動，絕非僅僅是道出我的身世那麼簡單吧？」
「此舉究竟何意？或者說，是龍淵之中的燭龍老祖，究竟想幹什麼？」
到了此刻，黃龍哪裡還不明白，敖青當眾向他行跪拜大禮，又主動道出他的身世，定然是得到了燭龍的授意。
燭龍乃是龍族碩果僅存的上古大能，心思深沉，謀劃深遠，絕不會平白無故讓他知曉身世。
這裡面，定然還藏著他不知道的東西。
敖青見黃龍已然看穿，臉上並未有半分驚訝，只是緩緩起身，語氣沉重地說道：「殿下聰慧，什麼都瞞不過你。臣今日之舉，的確是遵燭龍老祖之命。」
「老祖知曉你提議龍族相助人族，故而讓臣道出你的身世。」
「至於老祖的真正用意，臣也不知。」
敖青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老祖只吩咐臣，告知殿下身世，輔佐殿下行事，其餘的，並未多言。」
「但臣知曉，老祖此舉，絕非害你，而是為了龍族，更是為了殿下你自身的道途。」
黃龍沉默不語，但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
燭龍老祖明明可以直接下令，卻偏偏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先讓敖青道出他的身世，又不肯明說自己的用意————是考驗他？
還是不願以長輩的身份逼迫他做選擇，想讓他自己決定未來的路？
想著想著，黃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心中暗自吐槽：
跟這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打交道真是累，什麼事都要拐著彎來，就不能痛痛快快說清楚嗎？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躬身而立的敖青：「叔父，勞煩你帶我前往龍淵一趟。」
敖青聞言，連忙躬身應道：「殿下吩咐，自無不可！龍淵雖為龍族禁地，尋常龍族子弟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但殿下乃是祖龍十子，身負純正祖龍血脈，本就是龍界的主人，自然有資格踏入龍淵。」
說罷，敖青側身引路，語氣恭敬：「殿下，請隨臣來，龍淵位於龍宮最深處，需穿過水晶迴廊，抵達龍門禁地，方能進入龍界核心。」
黃龍微微頷首，壓下心中的波瀾，緊隨敖青身後，腳步沉穩，眼底卻多了幾分期待。
他也想親眼看看，這片承載著龍族根基的秘境，究竟藏著怎樣的底蘊。
二人並肩而行，穿過層層疊疊的水晶迴廊，沿途的龍宮侍衛見敖青對黃龍恭敬有加，皆是不敢多言，紛紛躬身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與此同時，龍淵深處的古樸宮殿內，燭龍老祖端坐於石榻之上，雙目微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龍威，他將敖青與黃龍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當看到黃龍神色堅定、毫無退縮之意，坦然跟隨敖青前往龍淵時。
燭龍老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語氣中滿是欣慰與感慨，低聲呢喃道：「黃龍侄兒，恭喜你通過考驗。」
「這些年你雖在闡教修行，受元始聖人教誨，可龍族終究是你的根，你未曾忘本，也未曾涼薄，不負祖龍期望，也不負你九位兄長與本尊的苦心啊。」
他心中清楚，自己這般拐彎抹角，既是考驗黃龍的擔當，也是試探他對龍族的心意。
若是黃龍得知身世後，不願承擔龍族的責任，即便身負祖龍血脈，也不配成為龍族的領袖。
可如今黃龍主動要求前往龍淵，足以證明他心中有龍族，懂得感恩，也有扛起復興重任的勇氣，這份心性，遠比單純的血脈更重要。
不多時，敖青便領著黃龍來到了龍宮最深處的龍門之前。
「殿下，過了這道龍門，便是龍淵，也就是我龍族真正的根基龍界。」
敖青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黃龍躬身說道，隨即以龍族精血為引。
原本緊閉的龍門緩緩震動，一道扭曲的時空裂隙漸漸浮現，隱約能看到裡面霞光繚繞、靈氣氤氳的景象。
「殿下，請。」
敖青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
黃龍深吸一口氣，隨即抬步踏入，敖青緊隨其後。
入得龍淵，眼前的盛況讓黃龍久久未能回神，心中滿是震撼與感慨。
他此前雖知曉龍族乃是先天三族之一，底蘊深厚，卻從未想過，龍族竟擁有這般恐怖的底蘊。
片刻後，黃龍緩緩回過神來，眼底的驚訝漸漸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此也好，有這般底蘊的龍族，不僅不會成為他謀劃中的累贅，反而會成為他最堅實的助力。
先前黃龍便有所猜測，燭龍老祖那般拐彎抹角，就是在試探他。
試探他對龍族的態度，試探他是否有擔當，是否懂得感恩。
好在黃龍並非涼薄之人，敖青的養育之恩。
還有燭龍與九位兄長為他承擔業力、護他周全的苦心，這都是事實。
在敖青的引路下，二人穿過龍淵的靈植秘境與靈脈群，不多時便抵達了那座古樸無華的宮殿之前。
殿門未開，卻有一股磅礴而溫和的龍威縈繞其間，無需敖青通傳，殿內便傳來燭龍老祖蒼老而厚重的聲音：「進來吧。」
敖青躬身行禮，示意黃龍入內，自己則守在殿外等候。
黃龍深吸一口氣，抬步踏入殿中，只見石榻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鬚髮皆白的老者。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龍氣，雙目微闔，卻自帶一股俯瞰洪荒的威嚴，正是他的親叔父燭龍老祖。
黃龍心中一凜，連忙躬身：「侄兒黃龍，拜見叔父。」
他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想法，有這種大腿不抱，還等啥呢？
燭龍老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黃龍身上，眼神中沒有上位者的威壓，反倒滿是慈愛抬手將黃龍扶起：「起來吧，黃龍侄兒。這些年倒是委屈你了。」
自此，黃龍便留在了龍淵之中。
百年時光，在洪荒之中不過是彈指一瞬，可對黃龍而言，卻是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周身的氣息愈發沉穩磅礴，眉宇間也多了幾分領袖的從容與擔當。
隨後黃龍辭別燭龍老祖與敖青，決意返回首陽山。
燭龍老祖知曉他心意已決，並未挽留，只是再三叮囑，凡事量力而行，若遇難處，可隨時傳訊龍淵，龍族必傾盡全力相助。
黃龍拱手辭行，轉身踏出東海龍宮，立於碧波之上，抬手一揮，一朵潔白祥雲便自腳下升起，氤氳的靈氣包裹周身，帶著他緩緩升空。
待東海龍宮的輪廓漸漸消失在眼底，黃龍才緩緩閉上雙眼，周身緊繃的氣息徹底舒展o
一股莫名的安穩感悄然漫上心頭，仿佛漂泊多年的浮萍終於找到了紮根的土壤，前所未有的踏實。
黃龍靜靜感受著祥雲之上的風，感受著周身流轉的洪荒靈氣，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同。
往日裡修行時，他與洪荒世界的聯結雖有，卻始終帶著幾分疏離，仿佛自己只是這洪荒天地的過客。
可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間的靈氣流轉，能聽見遠方山川的脈動。
能感受到洪荒萬物的氣息，周身與這洪荒世界的聯結，變得愈發緊密，仿佛血脈相連，不可分割。
黃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明悟與釋然。
他終於明白，這份安穩感，並非來自龍淵的底蘊，也並非來自祖龍十子的身份。
而是因為此刻，他才真正把自己當成了這洪荒世界的一份子。
回想龍淵百年，黃龍心中滿是感慨，那的確是顛覆認知的百年，更是收穫巨大的百年因為他真正掌控了龍族的力量。
燭龍這位親叔父已然下命，四海龍族暫歸黃龍掌控，敖青等四海龍王皆聽候他的調遣。
就連龍淵之中隱居的大羅金仙、准聖級長老，也可由他調動。
可這份掌控與信任，並非沒有前提。
燭龍老祖與龍族上下，之所以願意將這般龐大的力量交予他，核心只有一個能解決龍族業力。
但這考驗，對黃龍來說壓根不算難事。
他早已暗中傳訊四海龍王，命令四海龍族悄悄行動。
將洪荒大陸上那些流離失所、品性純良的人族，分批轉移到海域中那些靈氣充裕、遠離紛爭的海島之上，妥善安置，供給靈糧，教化禮儀。
那些被轉移的人族，便是他消除龍族業力的關鍵。
龍的傳人，在後世時多麼熟悉啊。
只要人族成為天地主角，龍族的恩情必定會被承認，從此香火功德不斷。
黃龍知道鎮元子地仙之祖稱號，就是這麼來的。
甚至他還懷疑，在人族劫難之時，洪荒許多勢都暗中出手了。
如西方教，麒麟族，鳳族，等等這些大勢力。
因為在人族崛起後，這些勢力好處可沒少拿。
想到這，黃龍心中驟然生出濃重的緊迫感。
人族崛起，既是天道定數，亦是諸強博弈的棋局。
洪荒量劫環環相扣，時機轉瞬即逝，人族大勢已然萌芽，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若是慢上一步，先機便會盡數落入旁人之手。
他必須加快人族布局的腳步，步步為營。
除此之外，洪荒之中那些天資卓絕的生靈，也需儘早謀劃。
說實話，此刻的黃龍頗有幾分「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意味。
先前他幫人族目的其實很純粹，沒有摻雜分毫算計，如果不是因為崆峒印，黃龍壓根不會摻和人族大劫。
但是現在，黃龍變了，他選擇幫助人族的同時，也想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
可只有黃龍自己知道，他從未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