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珍珠外海
時空亂流降臨前,玄子憑藉自己的第八魂技——補天加上超絕的運氣抓住了機會遁逃離去。
玄子至今都難以忘懷那個感覺。
他的頭髮不知為何變得枯白,整個人都蒼老了不少。
「逃出來,還活著。」
眼中不停閃過名為生的慶幸。
時間長河的一角的確被海波東具現,但也因位面意識的干預而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
玄子也並不知道自己是被海波東所傷。
他只知道在觸碰到那大抵是虛空裂縫所產生的,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神跡」的一瞬間——
整個人便感受到自己似乎被捲入了某種難以描述的概念之中。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魂力修為在那個地方毫無意義,他的身形在霞光與流光之中被不斷的拉伸,收縮。
極致的痛楚滲透進他的全身筋骨,玄子整個人從壯年身軀變得乾癟老態,又從垂垂老矣變回了少年時期,甚至還成了一名還想著喝奶的嬰兒模樣。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丟進了滾燙的熔爐或者極北的冰窟炙烤凍裂。
一次
兩次
短短時間,玄子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但那種靈魂被重塑,被磨滅循環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那種痛苦...
玄子一想到就牙關崩碎,眼角的皺紋重了不知道多少。
「我的壽元,似乎被硬生生削了一部分。」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邪魂師小子所賜。」
「你最好還活著。」
玄子恨死了海波東,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想殺死一個人了。
要知道,在如今的斗羅大陸,不知因何原因,封號斗羅的壽元減少了許多。如今自己至少被削了二十年的壽命,他又如何不恨。
察覺到面前的虛空裂縫似乎正在世界的自主影響下自我縫合,那股令他心悸的時空亂流和瑰麗的河水似乎已然消失不見。
玄子瞪大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處卻還是不敢上前。
他又想到自己的意識在那無邊劇痛中支離破碎,連哀嚎都被痛苦硬生生的掐斷的滋味。
玄子不敢再進去了。
可海波東還在裡面,這...
他難得開始動用自己在整個學院而言的超絕智慧,最終他得出了結論:
「回學院前我就守在這裡。」
「守在這裡,若是你沒死定然也是在這裡出來。」
玄子心中有股預感,他認為那個白髮小子並沒有死在裡邊。
「到時候定把你千刀萬剮,讓你也感受一下老夫所承受的痛苦。」
顫抖的枯手正不停摩挲著那裝著魔魂大白鯊一族的皇蛋,裡邊那脆弱弱小的生命並沒有被時間長河磨滅,依舊保留著生命的氣息大抵是玄子至今唯一開心的事情。
他也懶得思考魔魂大白鯊的蛋進入了時間長河是否會發生異變,而是望著這片大洋開始為帆羽的死思索後續的處理方式。
「帆羽小子雖死猶榮,無愧史萊克。」
玄子感慨道。
腦海中浮現周漣那也算得上是絕美的容顏,又不禁地開口說道:
「你的遺孀,我會照顧好的。」
「你放心去吧。」
「有這顆蛋,小桃也算是有救了。」
「若將其養在身邊當為靈寵,小桃的邪火或許就...」
身體僵硬,一股莫大的壓力席捲而來。
「是誰?」
「給老夫出來!」
深受重傷的玄子內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但是為了掩藏自己的虛弱依舊假裝鎮定,如往常一樣桀驁不馴的怒喊道。
雖然他知道,就算自己如今受到了重創,周身的魂力更被那個地方洗了一圈,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讓他產生這種致命的威脅。
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又在這片大洋之上的。
唯有...
「我真沒想到會是你們。」
「劫掠,盜取了我的後裔血脈的人,竟是你們史萊克。」
本已恢復平靜的海水重新變得波濤洶湧,無邊的巨浪翻滾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破水而出。
身長近百米,遮天蔽日的白鯊身影破水而出,那僅僅只是一隻瞳孔都比玄子大的肉身,遮天蔽日。
它用那有些冰冷的藍色眼眸掃過玄子和他手上自己的蛋。
當察覺到皇蛋的表殼多出了好幾道裂痕,連同裡邊與她本就血脈相近的氣息似乎也發生了巨大改變。
這一切...
多麼荒唐。
而她的女兒,到底受到了什麼樣的折磨。
又經歷了什麼,竟然沒有了一絲魔魂大白鯊一族特有的親近感。
白鯊女皇小白遵循血脈的呼喚而至,哪怕中間斷聯了片刻聯繫也依舊尋至到了此處。
感受到女兒不過短短的時間就變得如此陌生,悲鳴和怒火在她的血脈中流淌。
「古老的誓言與海神的囑託,讓我沒有插手數千年前你們與海神殿七聖柱家族的道統紛爭。」
「就算你們重建海神殿,自立海神島我也保持著中立。」
「可你們,真的讓吾太失望。」
對於這頭氣息鼎盛,在海洋中比起全盛時期的自己也是只強不弱的魔魂大白鯊玄子作為史萊克的宿老哪怕不怎麼關注這建校以來的萬年歷史,也從這頭海魂獸口中的幾個關鍵詞例如
「海神」、「誓言」、「約定」等等...
推斷出這頭絕對有四十萬年以上修為的海魂獸或許就是一萬年前那頭與唐三老祖結緣的魔魂大白鯊之皇。
「白鯊女皇...」
玄子咬了咬嘴唇,真想給自己兩耳光。
畢竟這回史萊克的人辦事的確不光彩。
如今正主尋至,似乎還聽了他的自言自語知曉了一切緣由。
這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招架不住,無從狡辯。
畢竟確實是有些理虧,他那張如今變得垂垂老矣的老臉也是沒地方擱。
「尊敬的白皇,事出有因。」
「我史萊克絕無冒犯之意,這一切都是誤會。」
「這顆蛋...額(⊙﹏⊙)」
「老夫,這這...」
藍光閃爍,白鯊女皇化為人形。
昔日穿著白色皮衣,身材火爆的少女早已褪去了一萬年前年少時的焦躁鋒芒。
度過了三次雷劫晉升到如今四十萬年魂獸修為的她如今一頭白髮也不再似以前一樣隨意披散,而是用幾支珍珠釵簪著。
肌膚如雪,容顏端莊。
銀白色的華服裹住她那越發豐腴曼妙的身姿,渾然天成。
她的確是昔日的小白,但更是今日的白鯊女皇。
踏浪而至。
那代表著四十萬年海魂獸凜冽的威壓卻並沒收斂,那張雍容華貴的面容上充滿了失望與哀傷。
「秀秀...」
僅僅只是神念一動。
無數的海水瞬間吞沒了玄子的身影。
「魔鯊領域」發動
玄子本還急於用自己那剛剛遭受重創,有些不清晰的腦子和超絕智慧強行解釋一下其中的緣由,瞬間就被餵了不知道多少升的海水。
哪怕馬上用魂力隔絕,他那一身名貴的衣著也被浸濕得徹底,狼狽之極。
反應過來,惱怒的同時也發現自己手中裝著那顆蛋的生態魂導器不翼而飛。
「該死。」
「魔魂大白鯊...」
「若我全盛,你怎敢如此辱我。」
玄子面目漲紅,但瞧著眼前女子似乎沉浸在哀傷之中眼神閃爍。
這或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調動全身魂力,饕餮神牛化作青銅戰車!
向後開拔,勝利轉進,戰略撤退。
他玄子又不是傻福。
人得從心,干不過它,他走便是!
又給自己身上套了層土黃色的魂力,青銅戰車與他便化作一道有些虛浮踉蹌的遁光瞬間突破了周圍被「魔鯊領域」影響的海水層,向著天魂帝國沿岸的方向遠遁而去。
98級超級斗羅玄子也不愧其修為。
不過瞬息的時間便沒入了遠方的天際不見蹤跡。
「女皇,請讓我去。」
周身的海水一陣浮動。
魔魂大白鯊一族如今已有四位十萬年海魂獸,可謂強者如雲!
除卻還有一位正鎮壓在海神島環海守護族地外,另外三位都已傾巢而出。
說話的是魔魂綠,地位和修為年份更在前面發動海獸潮汐的新晉十萬年魔魂大白鯊魔魂灰之上。
「去吧。」白鯊女皇輕輕說道。
「史萊克,終究是史萊克。」
「海神在上,讓我無法出手阻攔。」
「但不代表我能容忍這一切就這麼發生。」
「他,必須付出代價。」
白鯊女皇不再收斂殺意,周身滾動的藍色魂力與海水共鳴掀起無邊浪濤向外推去。
她對著魔魂綠語氣冷冽地說道:
「盡全力去撕咬,若這個不知為何已經深受重傷的人類能活著回到岸上,那也是他的運氣。」
「史萊克學院,待七聖柱尋回海神傳承者後,吾一定要讓他們給我一個交代。」
「綠,去殺了他。」
「遵命。」
大海是海魂獸的天地,魔魂綠早已牢牢鎖住玄子的氣息,玄子那一路灑下的點點血液早已被他牢牢標記。
深綠色的身影瞬間沉入海水,向玄子逃遁的方向追去。
一時之間,風平浪靜。
海風捲動著白鯊女皇的衣角,哪怕沒有了來自血脈之中那股骨肉相連的感覺。
她也能牢牢記著這顆蛋就是她的女兒白秀秀。
「是媽媽不好,媽媽不好。」
一心閉關,期望早日達到一萬年前深海魔鯨王百萬年修為的她的確有些忽視了女兒的安全。
心中的痛苦並沒有減弱多少,一滴滴的淚水滴落在懷中的蛋殼上。
奇蹟發生了。
白鯊女皇先是感到詫異,隨後就是驚喜。
她擦去眼角的淚滴,察覺到蛋殼中突然出現的勃勃生機。
不,甚至馬上要破殼而出!
「秀秀,媽媽在這。」
「媽媽在你身邊。」
哪怕女兒不像魔魂大白鯊,那也是自己的女兒。
但這股感覺,她皺起眉頭。
看向那正由七聖柱家族,當今的海矛斗羅去處理的虛空裂縫所在之地。
「秀秀的氣息,似乎與那裡的某種東西復甦有關。」
「能讓一位史萊克學院的封號斗羅強者都吃了大虧。」
「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
虛空裂縫近處
捕魚船上
確定了影像石錄下了一切。
目睹了一切,本想先探查一下海波東是否還活著,再返回聖靈教位於海神群島的海神總部的聖靈教海神群島負責人——
萬魂斗羅此刻臉色陰沉無比。
他那玄黑的衣袍早已被怨靈浸染得越發幽暗,身後有些古樸的武魂萬魂幡裡邊仿佛有無數細碎靈魂正在痛苦地哀嚎。
負手立在甲板之上,手裡緊緊攥著留影石魂導器不放。
萬魂斗羅的神情卻越發凝重。
作為剛剛突破封號斗羅不久的魂師,他的控制系頂級武魂萬魂幡需要比以往還要多的去吞噬大量生靈的靈魂才能鞏固突破後那有些不穩的根基。
可斗羅大陸與日月大陸封號斗羅強者如雲,日月帝國更不會去為了他一個區區90級的魂師用自己萬千民眾性命。
如此,似他這樣單是修煉就動靜頗大的邪魂師或許只要露頭不用幾天就會被生生按死,真是上天入地無門可入。
好在聖教憐惜,聖靈教的教主大人鍾離烏在衡量過後,便立刻定計!
鍾離烏將修為僅僅只是90級的他安排到了海神群島進行潛伏與修煉。
「萬魂,我聖教在海神群島也有一定的布置。」
「這對我們的未來,定有幫助。」
「如今,海神島避世,海神群島更無幾位人類封號斗羅。」
「去那裡進階吧,也去那裡為聖教開疆拓土。」
黑暗王座下,萬魂跪在地上誠心誠意,滿臉崇敬地回道:
「遵教主令,不敢不從。」
萬魂斗羅便不遠萬里,來到了這片素來被大陸魂師認為是鳥不拉屎的偏僻之地抽取眾生靈魂。
海神群島的確是廣袤無垠。
那無數未開化的小海島上的生靈便成了他萬魂的狩獵目標。
直到一位聖教的邪魂師種子,紫珍珠吉家的吉利小子將情報告訴他後才讓他暫且停止了行動,來到了紫珍珠海。
一位潛力極佳的邪魂師種子,也夠他萬魂親自走一趟了!
本來一切如預期一樣發生,他也錄上了史萊克殺死那位阿秀家人的全過程。
卻沒想到此行的收穫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那個阿秀的哥哥海波東,不僅當場讓史萊克的帆羽自爆家門,還做到了以20級魂師力斬80級魂斗羅的逆天操作。
加上重重不可思議的,諸如
強大的極致之冰?、極致之水邪惡武魂,以及海神神器等等
這都讓萬魂斗羅驚嘆不已,險些被海波東察覺暴露氣息。
他遂改變了想法。
除卻那大抵已經死亡的姐姐外,他要把這個潛力更加強大的哥哥也帶回聖教。
有這對兄弟在,憑藉他們的武魂品質必定會成為聖靈教的兩位聖子。
有他們作為自己以後的靠山...
桀桀桀
他萬魂,未來的魂師之路便不會再坎坷。
95級,或許不會是他的極限。
他萬魂,他他他,他太想進步了!!!
理想是圓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來人的壓力讓他越來越大。
「海神群島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強者。」
「那你就只能是海神島的人,該死。」
「你是那七聖柱家族的哪位封號斗羅守護者?」
大海之上
一柄插在暗礁上、通體湛藍的古老長矛,僅僅只是立在那裡,都帶著一股仿佛能夠刺破蒼穹的氣勢。
「數千年歲月,你們邪魂師倒是越發壯大。」
「你說你是聖靈教,一個不知何時突然興起的邪教,家族中記載對你們也是知之甚少,你們的根底更是無從探究。」
「雖不知你們信仰的是哪位邪神。」
「可這裡是大海,是海神群島。」
男人的態度顯得十分不客氣。
「你們在陸地上興風作浪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還敢將手伸到了我們海神群島上。」
「不知所謂。」
說話間對邪魂師的厭惡也讓其周身那別於一般魂師的海洋魂力更加濃郁。
男人的面容剛毅,海藍色的衣袍也在海風中浮動,氣息越發深邃。
他一樣只是靜靜佇立在暗礁上,揮手間便帶著幾分古老家族傳承者的威嚴與沉靜。
他為這一代七聖柱家族傳承武魂,初代海神親自點化的海之矛武魂的傳承者。
修為更是已經達到了95級超級斗羅,封號海矛。
面對萬魂斗羅的提問。
海矛斗羅更是不屑報上名號。
若不是有正事要辦,多少要讓這個邪魂師明白海神殿究竟憑什麼數萬年來屹立不倒。
踏浪而去
一步,兩步。
海矛的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海浪隨之震顫,也讓萬魂的呼吸越發加重。
他們見面後他第一時間便以自報家門,卻沒得到海矛的正面回應。
「這個海神殿的封號斗羅,難道真敢對他出手?」
浪花托舉,海矛穩穩的踩在了海波東姐弟的捕魚船上,而他的一靜一動也都牽扯著萬魂斗羅的心。
「聖靈教。」
「自己,倒不好隨便出手。」
海茅的目光深邃,看向了虛空裂縫處。
今日還是要謹遵大祭司的命令,與白鯊女皇一同尋找到那位被初代海神大人認定的海神傳承者才是正事。
如今大陸局勢不明朗,還是不能節外生枝。
當家多年,海矛斗羅的心性早已被磨礪得滴水不漏,神情依舊是那股不摻雜半分多餘情緒的冷漠。
開口說話間也帶著幾分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海神殿,千年歲月避世不出。」
「暫且無意與你聖靈教為敵。」
「今日,放你一條生路。」
目光看向了那被冰棺冰封,已無生機的女子。
這個女子既然與海神傳承者共同出現在一塊,那便不能讓其帶走。
海矛斗羅的嗓音和不容置疑的姿態下,那道聲音更是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將她留下,然後。」
「滾。」
無視已經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的萬魂斗羅。
海矛將目光投向那處即將閉合的虛空裂縫。
就在剛剛,正有一道自天邊而來,一閃而過的黑光進入到了那處虛空裂縫中。
哪怕速度極快,但也被他捕捉到了。
海矛斗羅能夠察覺到那是一股有些黑暗的能量,卻並沒有讓他感受到厭惡的感覺。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