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臨海港口。
古賀川海從防空洞之中出來的那一刻,火焰烙印在他的眼眸之中,爆炸的閃光照耀在他漸漸猙獰的臉上,目光死死的盯著遠處的海面上。
巨大的火焰不停的在海面上,艦船上肆虐,爆炸聲不停的在艦船之中傳來,火焰騰起一道又一道。
一艘母艦上六十多架架飛機宛若燃燒楓葉一般,堆積在甲板上不停冒著火。
在母艦艦島右前方,飛行甲板隆起了一個像火山口形狀的口子,其中不停的噴射著火焰,炮彈落在了甲板擊穿,落在了改造之前的夾板上,裡面的炮彈被引爆。
火焰就像是燃燒的鍋爐,不停地炙烤著上面的起飛平台,夾著著黑色滾滾濃煙,飄向天空之中。
甲板上不少小鬼子絕望的從上面一躍而下,跳入海水中,而在海面上已經漂浮著許多的小鬼子。
可是在燃燒的鋼鐵面前,一切都是顯得那麼無力。
艦體的漸漸傾斜,甲板上的飛機一個個砸落下來,帶著火焰將這些落海的鬼子重重的砸了下去,哀嚎聲由此消匿,唯有火焰和海水碰撞的呲呲燃燒聲,還被水花聲所覆蓋。
「救援!」古賀川海咬著牙低沉的聲音說道。
在一旁的身穿軍裝,一道三十多歲的男子低著頭,立刻回應道:「我們目前沒有船,海上救援隊已經在來的路上,還需要十分鐘左右。」
此言一出,古賀川海眼神幽幽,救援隊需要十五分鐘到達,可到了那時候,恐怕這個港口裡面的所有船隻,都已經沉沒海底!
轟!
海面上又一道爆炸聲響起。
當古賀川海看向去的時候,眼神中帶著濃郁的殺意,在母艦旁邊的一艘艦船,已經是發生了劇烈的殉爆。
整個艦船,直接化成了一片火海,在彈藥庫殉爆的那一刻,整個艦船斷裂成兩截,鋼鐵矗立,如同斷橋浮在海面。
血肉之軀在高處掉落,砸向海面,掉在鋼鐵之上,不少鬼子的屍體,懸掛在艦船之中。
隨後鐵器的轟鳴聲在海面上響起,巨大的船體開始被海水吞噬。
而艦體正在他的視線下,緩緩的下沉,這還不只是一艘,其他的艦艇也好不到哪裡去。
哀鳴聲,爆炸聲,已然成為了這一片海域的絕唱。
可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因為海面上,除了母艦,還有兩艘艦艇正在冒著大火,發生著大大小小的殉爆!
整個爆炸聲一直在持續,站在岸邊的古賀川海只能無力的看著,看著一片的海域上,艦艇正在傾斜,緩緩的消失在這深海港上。
到處掀起的炮火,一切是顯得那般的無力。
東方的天際那一抹鮮紅,正在海平面上緩緩升起,遠處海面波浪折射著如落日一般的紅霞。
陽光照射下,海面泛起了五彩斑斕的色彩,那些全部都是機油和燃料、以及鮮血所渲染的顏色。
一具具屍體在海面上肉眼可見,或是抱著漂浮物在其中,只是不少地方還燃燒著火焰。
一切發生的太迅速了,哪怕就是想轉移,他們也沒能轉移。
有些倖存的小鬼子坐在小船上,眼神中的恐懼揮之不去,就算是在海岸邊的古賀川海都是能夠看的一清二楚。
「閣下,陸軍馬鹿從晉地的失利,一路到東三省都沒有殲滅這個叫虎賁旅的部隊,在陸軍內部,林天塵那個名字早已經是傳遍上下。」
「可我覺得陸軍馬鹿知道我們在北海休整,這是想拉我們下水。」在古賀川海邊上,一名身穿軍裝的中年男子,語氣十分嚴肅的說道。
作為參謀長的永野地中,一一與古賀川海說著自己的猜測,其中還把陸軍的一場場敗績一一說了出來。
雖然這些在海軍內部也傳爛了,成了他們嘲笑他們的戰績。
可是如今,母艦已經傾斜,隨時可能沉沒,三艘戰艦沉海,玉碎的海員數不勝數,六十多架艦載機被摧毀。
這感覺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憋屈了,連敵人都沒有見過,迅速就造成了這麼大的傷亡。
這一切一切,在永野地中看來,就是陸軍馬鹿聯合敵人,利用近衛家族的協調設套。
可是古賀川海聞言之後,目光冰冷的落在海面上,陽光入眼,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語氣十分冰冷的開口:「封鎖海域,讓海軍陸戰隊登錦城港口,對於這件事徹查清楚。」
「給我接陸軍馬鹿的電話!」
..........
....
錦城,城北區域。
小鬼子總指揮室內,此刻的谷井美治郎坐在正中間,臉色十分嚴肅。
自錦城開打以來,他們並沒有做到像虎賁旅那樣的攻勢,反而處處受到了阻擊,阻擊的很頑強。
城西建築大規模被轟炸完,掩體變少,沒有什麼街巷,更直觀的說法是,在那個地方已經是不是一個巷戰,更像是一個陣地戰,還是殘垣斷壁下的陣地。
對方直接利用炮火,清空了彼此中間的掩體,就這樣一個地方,阻止了他們的推進。
這個時候,一道身影的出現,讓谷井美治郎的臉色越加難看起來。
「說。」谷井美治郎見工藤三本一直低著頭站在一旁,他壓著聲音說道,雙手放在桌子上。
「在定南坡,機械化部隊請求戰術指導。」工藤三本整個人都是低著頭,此時他根本不敢抬頭。
因為機械化部隊是他親自去調動的,路線只有他知道,可現在還是虎賁旅被伏擊了。
這也就意味著,虎賁旅在進入錦城的每一個道路上,都是有哨點,這也讓谷井美治郎意識到,這群人為什麼能在他們眼皮底下潛入奉天驛,還有悄無聲息的打朝城。
谷井美治郎面色微微一沉,只是靜靜的看著地圖,判斷著局勢。
只是剛剛過去三分鐘不到,這時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再一次從偏廳步入了作戰指揮室。
電報員拿著電報交到了工藤三本的手中,便弓著身子後撤步離開,一刻也不敢多留。
工藤三本低頭看了一眼,面色變得十分難看,抬頭看著谷井美治郎盯著他,最終迅速的念了出來。
「機械化部隊緊急求援,還有長嶺山遭遇伏擊。」
此話一出,谷井美治郎瞬間坐不住了。
三地同時開打,葫蘆島至今還沒消息,谷井美治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嚴重來形容了。
怒急而平靜,谷井美治郎,這一次他很平靜的雙手撐著桌面,身子緩緩起身。
在整個作戰指揮室的鬼子軍官的注視下,目光死死的看著地圖,耳邊槍炮聲不斷的傳來。
「近衛欞生閣下聯繫的如何?」
谷井美治郎聲音很低沉,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低著頭。
而谷井美治郎這一戰,當初叫工藤三本留下時,早早的安排了他去聯繫本部的人。
「通過近衛欞生閣下聯繫了海軍,正好他們在濱城港口休整的誠赤號航母戰鬥群,今天白天就到了錦城海港周邊。」
工藤三本說著,頭也是低著。
在他們內部,陸軍向海軍求助,還不如直接切腹自盡,兩軍之間,可以說同根不同枝,水火不容。
可在場的所有人知道,國內的人也知道錦城這一戰如果失敗,影響到底有多大。
谷井美治郎也迫切需要,重新掌控錦城,不過他當然不會直接跟海軍聯繫,而是經過中間的調停人達到目的。
現在就算是海軍到了錦城港口,他們都是沒有主動的聯繫。
工藤三本的話語剛剛,落下之際,一個通訊員指著桌面上的電話,急切的開口說道:「海軍急電。」
聲音傳出,指揮室內的一群軍官臉上都是緩緩的抬起了頭。
「近衛欞生閣下果然擁有著很高的威望。」谷井美治郎嘀咕一下,整理了一下情緒,手緩緩拿起了話筒。
只是在電話拿起的那一刻,話筒之中傳來了一陣陣罵聲。
「陸軍馬鹿,我是看在近衛欞生的面子上,才答應協助你的,你竟然聯合本地人襲擊我們!」
"陸軍馬鹿.....你們陸軍全是馬鹿!!!"
電話里全是古賀川海罵罵咧咧的聲音,這聲音一出,瞬間讓谷井美治郎不樂意了。
「海軍馬鹿,說話需要負責?」谷井美治郎言語堅定的說道,語氣也不卑不亢,只是在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根刺。
只是這話一說,電話那頭的古賀川海更憤怒了。
「如果被我們查出,你們參與做局,就算是本部的人如何調停,陸軍都會因此付出代價的,陸軍馬鹿....」
說著,簡短的友好問候,電話直接掛斷。
電話掛斷之後,谷井美治郎臉色有些陰沉,顯得極其的難看,他不知道海軍的這通電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他聯合敵人襲擊海軍?
難不成虎賁旅還有海軍艦隊?
一群自以為是的人,自以為海軍高陸軍一等。
雖然這麼想著,可谷井美治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這時,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再一次進入。
「機械化部隊請求緊急支援,希望能得到空中力量的支援,他們說......頂...不住了。」
聲音傳來,谷井美治郎臉色鐵青,海軍的電話他沒有搞定,可現在壞消息讓他心情更糟。
機械化部隊很顯然遭遇了巨大的問題,可是他們現在錦城的部隊出不去,哪怕就算能出去,也會受到強而有力的阻擊。
外面,是錦城內不斷傳來的槍炮聲,聲聲入耳,讓指揮室內的小鬼子心神難安。
錦城在不斷的在被侵蝕,支援被伏擊,過不來。
就這麼沉默間,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傳來,看了一眼谷井美治郎之後,最終還是把電報交到了工藤三本的手中。
工藤三本接過電報,瞬間面色一呆,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
拿著電報的手微微抖動,他目光一直都是盯著桌面上的地圖。
錦城、長嶺山、定南坡,甚至...工藤三本的目光還看向了錦城的臨海海面上。
「念。」一旁的谷井美治郎咬牙切齒的開口。
現在的他知道大概率是一個壞消息,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誠赤號被炮擊重創...母艦上六十架飛機全部被摧毀,三艘護衛艦...沉海....誠赤號勉強從港口離開,沉沒海上....」
工藤三本話語一出,整個指揮室的一眾陸軍軍官,神情流露出錯愕。
如果是其他時候聽到這個消息,他們可能會幸災樂禍,可現在的局勢不同,他們真的需要支援。
一時間,原本不敢說話的一群小鬼子軍官彼此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之中帶著凝重。
「讓朝城駐守部隊全面向錦城調集,將長嶺山的敵人包圍殲滅,錦城部隊集結,城西拿不下直接問責。」
谷井美治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在場的每一個小鬼子軍官心頭微微一凜。
這一道命令之後,谷井美治郎沒有再下任何命令,而是將目光死死的盯著地圖之中錦城的位置上。
南北咽喉之地,這個地方讓他們損失的太多太多了。
三個機場幾百架飛機,兩支機械化部隊,近六萬多的關東軍,如今海軍三艘艦船沉沒,母艦雖然離開了港口,但最終還是沉沒..
當黎明的光透過窗戶照耀在地圖之中的時,密密麻麻的線條讓最開始的那張清潔整齊的開始被渲染。
在桌面的一角,谷井美治郎經常放手的地方,已經能夠看到一些汗漬殘留在上面...
他緊張了.....
因為他感覺面對的對手,永遠走在他的前面,落子便已經輸了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