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明眉頭一挑。
八奇技？
這東西，他就很熟悉了。
前世某個漫畫裡的頂級設定，八種超越常識的絕技，各有各的離譜。
拘靈遣將，正是其中之一，核心是強行拘束和驅使「靈」。
所謂「靈」，在那個世界觀里，泛指動物修煉成的精靈，或者人死後的死靈。
在這個世界……武魂算「靈」嗎？
墨玄明心思電轉，但臉上笑容絲毫不變。
眼下，還是先應付完眼前的小丫頭比較要緊。
「蕭蕭同學，宿舍還習慣嗎？」
他語氣自然地問道，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蕭蕭立刻點頭，動作有點猛，雙馬尾都跟著晃了晃。
「習慣！特別習慣！」
說完，她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言夕。
又迅速移開視線。
教學道具……
真的嗎？
墨玄明靠在較遠處的窗沿邊，不會讓人產生芥蒂的感覺。
嘗試著運用起拘靈遣將。
八奇技就是八奇技，運用起來，就像是本能一般。
他只覺得周身開始流轉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
不同於魂力，也不同於精神力。
視線所及，能夠感受到附近瀰漫著不同尋常的存在，窗台上的花卉，似乎蘊含著非凡的存在。
這就是所謂的「靈」。
沒有離開自身身體的靈，便是生靈，無法被控制。
脫離了身體，無論生死，都是普通的靈。
人類被稱為死靈，野獸則被叫做精靈。
後者被某些巫覡所供養。
巫覡依靠精靈附身自己來獲得力量。
祖祖輩輩供奉特定的存在。
這種精靈，被叫做仙，便是家仙的由來。
墨玄明環視一圈。
蕭蕭體內寄宿的便是生靈，有些許特殊，類似於一體兩魂。
應該是雙生武魂的緣故。
言夕體內就是死靈，看上去殘缺不堪，大概和葉夕水有關係。
至於嘗試拘靈……他暫時沒那個想法。
「老師？您這是……」
蕭蕭見墨玄明不說話，只是盯著她和言夕看，心裡有點發毛。
該不會……
「沒什麼。」
墨玄明回過神，笑容依舊溫和。
「說起來，你是周老師的學生，已經開課了吧？情況怎麼樣？」
由於史萊克學院的位置特殊，許多學生都需要長途跋涉，從大陸另一端趕來。
三大帝國疆域遼闊，偏遠地區的魂師家族，為了讓子弟趕上入學，甚至需要提前半年出發。
新生報導期會持續整整一個月。
分班並非一次性完成。
而是按照報導順序，湊滿即成立一個班級，分配班主任，立即開課。
這樣做是為了最大化利用教學時間。
避免晚到的學生耽誤課程。
缺點也很明顯。
班級內部實力可能參差不齊。
運氣成分很大。
運氣好，碰到一些怪物學生，老師也會跟著沾光。
正式分班後，不僅會跟著最好的班級，一路水漲船高，就連分到的教師權限和資源，也會是最好的。
新生一班是最早滿員的班級，班主任周漪，開課也最早。
墨玄明對教學很上心。
卻是絕對的勞逸結合主義者。
如果不是學院規定，新生考核前所有班級必須開課，他都不想去上課。
新生考核從來都不是考察老師的能力。
而是考察學生的先天資質、後天努力，以及家世背景。
像寧天那種大宗門繼承人，入學就是三十一級魂尊，頂級輔助系武魂。
老師再強，短時間內又能教出什麼花樣？
真讓老師帶著跑三個月步嗎？
聽到墨玄明的話，蕭蕭也一愣，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小嘴立刻撅了起來。
「老師！您是不知道！」
她往前走了兩步，茶褐色的眼睛裡滿是委屈。
「周老師她……她簡直是魔鬼！」
蕭蕭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
「開課第一天，她就讓我們圍著史萊克廣場跑一百圈！」
「一百圈啊！」
「史萊克廣場一圈三百米，一百圈就是三萬米！」
「跑不完的，直接開除！」
墨玄明點了點頭。
這很周漪。
史萊克學院外院，教學風格大致分為兩派。
一派是以言少哲為代表的「溫和派」。
主張因材施教，循序漸進。
另一派就是以周漪為代表的「激進派」。
認為魂師就要在極限中突破，淘汰弱者天經地義。
當然，墨玄明私下裡認為，前者那位院長之所以被標榜成「溫和派」，純粹是因為某些個人愛好。
比如特別「關心」女學生。
那位院長，有些事情，就算是他也覺得很離譜。
至於墨玄明自己的話，算是獨樹一派。
就像他說的那樣，這個世界天賦固化極其嚴重。
對於魂師修煉相關的事情，老師能做的事情，其實影響不算大。
你真的是認認真真教導一兩年，還不如人家直接給一個魂骨用處大。
「然後呢？跑完了嗎？」
墨玄明饒有興致地問道。
蕭蕭用力點頭，雙馬尾甩來甩去。
「跑完了！差點沒累死！」
「我們班三十個人，第一天就淘汰了九個！都是沒跑完，或者中途作弊被周老師發現的。」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又想起什麼。
「對了！我們班裡有一個超厲害的女生，武魂是光明女神蝶，特別美麗！」
似乎是被眼前老師散發的親和力所感染。
蕭蕭很輕易地打開了話匣子。
「她好像叫王冬，第二環就是紫色的千年魂環！」
「她跑一百圈跟玩兒似的，最後還帶了一個男生一起跑完了！」
墨玄明聽著，心裡瞭然。
王冬，或者說，王冬兒。
昊天宗的小公主，唐三之女，神王的血脈。
不談之後那些狗血戀愛戲碼和神界糾紛。
她確實是這屆新生的天花板之一。
如果開掛的話，會更加離譜。
現在，就不一定了。
墨玄明看向旁邊的言夕。
這傢伙，一時間還不能捨棄，只能再忍一段時間。
魂宗級別的新生，想想都覺得可怕。
他搖了搖頭，收回了一直維持的「魅魔」天賦，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轉身看向言夕。
「言夕同學，記住我說的話。」
「還有，蕭蕭同學是個好孩子，別欺負她。」
言夕抬起眼皮，暗紅色的瞳孔掃了他一眼。
「嗯。」
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墨玄明笑了笑，推門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
蕭蕭立刻湊到言夕身邊，茶褐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言夕，你和墨老師……」
「親戚。」
言夕打斷她的話，言簡意賅。
「哦……」
蕭蕭眨了眨眼，視線又落到她脖頸的項圈上。
「那這個……」
「教學道具。」
「教學道具要戴脖子上嗎？」
「嗯。」
「為什麼呀？」
「我身體不好。」
「哪裡不好？」
「……」
言夕閉上眼，不再說話。
蕭蕭見狀，也不好再問，但心裡的好奇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