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雨蒙山之戰（四）
人跡難尋的森林裡，不時傳來各種不知名的鳥鳴獸叫。
高空中盤旋著一隻山鷹，地面上一隻錦雞還沒有發現危險的接近。
山鷹觀察著自己的獵物，等待著最佳的狩獵時機。
當時機到來那一刻，山鷹極速而下，風馳電掣地撲向地面的錦雞。
唰！
一抹金光從密林中飛出，瞬間穿透山鷹和錦雞。
三道身影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領頭是一個穿著玄色鶴氅的英俊青年，後面跟著兩個美麗動人的年輕女子。
一個是黑衣少女，另一個是絳衣女郎。
這三人自是王乾、單婉晶、獨孤鳳。
單婉晶走上前，撿起地上兩隻看不見傷痕的獵物，稱讚道：「玄金針簡直是狩獵神器，不傷皮毛半分，乾哥要是當個獵人，一定是最厲害的獵人！」
玄金針比後世的子彈都厲害，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即便用槍也會留下槍眼兒，玄金針只會留下針眼兒，可以完整的保留動物皮毛。
古代狩獵時，除了少數類似麝香獐等具有藥用價值的獵物，其他獵物最值錢的不是肉，而是毛皮。
因為冬季禦寒衣物匱乏，毛皮一直是古代最好的禦寒材料。
白哥的「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就是最簡單的例子，好的裘皮大衣，可值千金，即便在後世一樣是價值不菲的奢侈品。
王乾正要說話，忽然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密林，手上玄金針化作一抹流光，瞬間沒入密林之中。
三人很快找到目標，一頭野鹿躺在地上，不仔細看鹿頭的針眼兒，都不知道鹿怎麼死的。
王乾抬手收回玄金針，插進衣袖，提起那頭野鹿，掂量一下，笑道：「沒白跑這麼遠，總算有一隻像樣的獵物！中午吃烤鹿肉。」
下山的王乾和眾女，並沒有在帝踏峰周圍停留，一直往山里深入。
兩次下山的王乾很清楚，帝踏峰周圍並沒有太多獵物，想要找到更好的獵物還需要去其他地方。
王乾絲毫不擔心迷路，山里地形再複雜，對他也不起作用。
他走過的地方，只需看在眼裡就能記住地形，在腦海里繪製出地圖。
如果飛上天，更是能當偵察機。
雨蒙山是一片很大的山脈，森林占地難以估量，最少也有百里之闊。
這一路上不單是捕獵，還當做散心度假。
眾女在慈航靜齋住了不短一段時間，早就有些住膩了，如今下了山，完全沉浸在大自然的野趣中。
連祝玉妍遇到林中美景，都時不時停下駐足觀看。
眾人走了不短一段距離，回首再望，帝踏峰已若隱若現。
找到一條清澈的山中小溪後，王乾決定在此野炊。
他下山之時帶著鹽等調味品。
鍋嫌麻煩沒帶，因為打算吃炙肉。
路上也打了幾隻野兔之類的小獵物，沒有找到野豬羚羊，選定營地之後，王乾在周邊晃悠。
終於狩到了一頭野鹿，解決了中午烤肉的主食材。
「鹿肉可是好東西，有補氣、暖胃、化濕、祛風————」
獨孤鳳如數家珍，說到最後小臉忽地一紅。
「怎麼不說了？」
單婉晶常駐江南水鄉，又在海島長大，多習慣吃海魚河鮮，不像獨孤鳳在北地生活，經常吃羊肉鹿肉。
獨孤鳳趴到單婉晶耳邊低低細語，單婉晶俏臉騰得一紅，又羞又氣地擰了她一下。
兩女笑鬧成團。
王乾看著也是好笑，最初兩女還劍拔弩張，現在都變成好姐妹了。
三人回到溪水邊，單美仙正坐在草地間和聞彩婷、旦梅說話。
聞彩婷面帶敬色，旦梅也是認真傾聽。
並非是因為王乾，而是單美仙過去在陰癸派地位高於聞彩婷和旦梅。
派內的權力大小姑且不說，但地位僅次於宗主，再往下才是長老。
慈航靜齋和大明尊教同樣如此。
祝玉妍很早就立館婠為聖女，從一開始就確定了繼承權，白清兒連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白清兒是外柔內剛的性子，自是十分不服氣，而婠婠是剛柔並濟的性子，對此也不以為意。
單美仙見到提著野鹿等獵物的王乾，笑道：「收穫不小！」
「嗯！」
王乾將獵物放在溪水邊，說道：「我去找點柴火，一會兒回來處理鹿肉！」
「公子，我來處理鹿肉！」
旦梅自告奮勇。
「可以嗎？」
王乾知道旦梅算是殺手。
但當獵人和當殺手真不一樣。
「我試試！」
旦梅說著一愣，才想起來沒帶刀，「公子，你帶刀了嗎？」
「一會兒我有辦法！」
王乾說完轉身離開。
坐在另一邊的白清兒忽地站起來，羞笑道：「師姐，清兒去更衣！」
更衣有兩種意思，一種是真更衣，另一種是貴族如廁的文雅稱呼。
「不要走遠了！」
單美仙叮囑一句。
「嗯！」
白清兒認真點頭，隨後迅速離開。
她沒注意背後三人眼神皆有異色。
溪水對面林子裡館婠還沒注意白清兒離開，正和祝玉妍閒聊。
王乾沒有走遠，他不會離開自己能精確感知到眾女的範圍，只在附近尋找枯樹。
正忙碌間，忽然神色一怔，轉身看向後面來人。
一道美麗的倩影站在林地之間。
白清兒恭聲道：「公子，清兒剛才更衣回來，在旁邊的山洞發現了乾柴！」
「哦？」
王乾眉頭一挑，說道：「過去看看！」
兩人很快來到白清兒所說的山洞。
那山洞不算太大，但裡面挺深，黑漆漆看不真切。
王乾跟著白清兒走了進去，剛進洞口能有四五步，一隻蝙蝠恰好飛了出來，白清兒忽然尖叫一聲，撲向他的懷裡。
「沒事，妖怪出來，我都斬了！」
王乾低頭望了一眼白清兒。
繼獨孤鳳的崴腳、聞彩婷的椅子之後，又多了一個白清兒的山洞。
他剛才路過都沒注意這裡有山洞，也說不清是白清兒觀察仔細，還是運氣問題。
白清兒那點小心思，王乾自是一清二楚。
當初他沒說服館館，也就沒管白清兒。
白清兒小手似有似無的輕輕拂過。
那天她被師姐婠館氣跑，終於下定決心要誘惑王乾。
她對王乾本有好感，許是從大殿那一刻就有了心動之感。
但她和王乾交集不多，最初也沒想行動，直到被館婠刺激。
聽聞王乾要下山狩獵，白清兒心裡想著找機會和王乾獨處。
她觀察周圍找到一個山洞，將王乾單獨引過來。
山洞裡有沒有乾柴，白清兒壓根就不知道。
「公子，還要往裡走嗎？」
白清兒羞澀一笑。
「要！」
王乾點點頭。
白清兒看了看狹窄漆黑的洞穴，驚訝道：「這麼狹窄，公子怎麼進去？」
「我有辦法！」
王乾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扶上了白清兒柔弱肩膀。
乾柴沒找到，但乾柴烈火到了。
白清兒懵住了。
她雖說想誘惑王乾，但也只想知道他的心意，沒想在這裡進行。
溪水邊。
單婉晶和獨孤鳳挽著褲腳，露出白嫩小腿和光潔小腳丫，踩在淺水中，戲水打鬧。
單美仙坐在岸邊，莞爾地望著兩女，忽然耳朵一動，轉身望著百十來米開外的森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聽到一聲痛呼。
單婉晶和獨孤鳳的嬉鬧聲，又掩蓋住了隨後的聲音。
溪水對面的近林，婠婠望著不出去的祝玉妍，小臉多了一抹無奈之色，「師父，一會兒吃飯你也不出去嗎？」
「不餓！」
祝玉妍淡然一語。」
婠館忽然覺得王乾說的很對，師父有時候確實能作，王乾收拾一頓就老實了。
山洞口。
王乾從白清兒背後放下捂著她嘴巴的手。
白清兒痴色滿面，軟軟的靠在他的身上。
她本想靠著媚功，將王乾從師姐身邊誘惑過來。
結果初次交手，才知道她那點媚功修為，簡直不值一提。
沒誘惑住王乾，反倒身心陷落。
王乾鑽妍之時，曾和祝玉妍談過陰癸派的媚功。
而他和祝玉妍的武學修為，完全蓋過白清兒太多，祝玉妍雖然修的是魔功，但對陰癸派流傳下的各種功法都很熟悉。
經過祝玉妍的解讀，以及王乾自身對互聯武學的深入理解，他對媚功的理解遠超白清兒。
王乾顧及白清兒是頭回，這裡又是野外，都沒用太多手段，免得她體力耗盡，一會兒不好回去。
白清兒緩了一會兒，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也知道快到中午，王乾要回去做飯。
她整理好衣服，先回溪水邊。
回來後見單美仙等人都盯著她，怯生生道：「剛剛不小心崴腳，幸得公子路過幫忙，休息一下才回來。」
「確實，他會的可多了！」
聞彩婷一語雙關。
「師妹先休息吧！」
單美仙微微一笑。
沒過多久，王乾回到溪水邊，肩膀上扛著一根枯木頭，手上還用真氣托著一塊巨石，看著能有數百斤重。
砰！
巨石和枯木落到空地前。
單美仙幾人走過來圍看。
聞彩婷啞然道：「公子怎麼弄這麼大一塊石頭？」
「石板炙肉！」
王乾說道：「通過加熱石板燒烤肉類，大概是三皇五帝時代就有的一種烹飪方式，最好是火山石，漢白玉也行，石板受熱慢，散熱也慢，可以充分鎖住水分，烤出外焦里嫩的效果！」
聞彩婷和旦梅面面相覷。
遇到知識盲點了！
單美仙羞嘆道：「都怪妾身不懂廚藝，累得每次都要公子做飯！」
「你懂商業經營，我不懂，你會管理門派，我不會。
咱們各有分工多好，不要管儒家那一套。
我不是儒家，更不信儒家！
董仲舒是屁股決定腦袋，他站在統治者立場，為了固化社會，皇帝千秋萬代，自然要寫三綱五常，名為策論，實為禮教！」
王乾看完儒釋道的典籍，對佛家都沒太多意見，但對儒家很不喜歡。
尤其明代以後的儒家。
單美仙怔了半晌，直到王乾開始處理獵物，才回過神說道：「公子言論要是被孔家大儒聽到，必會說你是歪理邪說！」
孔家不是從宋代衍聖公開始輝煌，在此之前就是世家大族。
孔融是著名例子。
這還是隋末，若是明末，那問題更大。
到了清末，看剃頭就知道何為名教。
論語變掄語。
「若沒有孔家，還不足以證明儒家的致命缺陷！」
王乾笑道：「但有了孔家，就有了對照，沒有儒家的觀念制度，能有世修降表的千年孔家嗎？」
「妾身明白了！」
單美仙陷入沉思。
聞彩婷等人都聽不太懂。
眾女能和王乾深入談論政史的就祝玉妍、婠館、單美仙。
古代藏書珍貴，隋末更是如此，不是世家大族，找幾本書看都麻煩。
祝玉妍、單美仙、婠館是宗主和副宗主，因此看過不少武學之外的藏書。
單婉晶沒有看過陰癸派的藏書，更多還是單美仙言傳身教，因此缺了些底蘊積累。
獨孤鳳則是對政史無感，有藏書也不愛看，只看武學書籍。
聞彩婷等女對於王乾和單美仙的對話也不感興趣。
反而對王乾處理獵物的手段很有興趣。
王乾和單美仙說話的功夫兒，手上活計也很麻利，兩指併攏豎起，凝聚而成的無形氣劍，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利刃。
頃刻之間，將剝完皮的野鹿切割大小不等的碎塊。
然後在那塊大石頭上輕輕划過，如同切豆腐一樣，瞬間將石頭削成兩截。
聞彩婷和旦梅都看傻了。
熟悉王乾實力的單美仙也是目光震撼。
「乾哥，這是什麼武功？」
單婉晶也是頭回見王乾施展，上前望著石頭光潔的切割面，一雙杏眸瞪大了。
「聚氣成刃！」
溪水對面的祝玉妍目睹了這一幕，震驚地站了起身。
她過去只當是理論的傳說，從未見過有人能做到。
「無形氣劍指！」
王乾若有所思道：「原理就是聚氣成刃！」
秦時明月星魂的絕技就是聚氣成刃。
但星魂的聚氣成刃，王乾沒有見過，也說不清是否和自己的聚氣成刃有相似之處。
聚氣成刃理論上是壓縮真氣，凝而不散，化成利刃。
沒有一樣簡單，就連大宗師都做不到。
王乾能做到，是他所會甚多。
他天賦超絕，對自己所學探索越來越深入，經常用御劍術和無形氣劍，因此開發出獨屬於自己的聚氣成刃。
這主要歸功於虛擬圖書館。
詩精天賦極不簡單。
不單單是會寫詩和拷貝書籍資料。
王乾當時也意識到自己對詩精天賦的運用只是冰山一角。
後來他深入發掘，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能在腦海里建立虛擬圖書館，模擬出書架書籍，為何不能模擬出更多東西。
比如說模擬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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