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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還請皇兄放過吧!

2025-04-18 03:46:17 作者: 哈李路亞

  暮春的雨絲斜斜掠過太極殿的飛檐,如泣如訴的雨幕中,檐角銅鈴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李承乾半倚在太師椅上上,玄色龍袍上的金線蟠龍在燭火下明明滅滅,隨著他每一次呼吸,冕旒垂落的玉珠輕輕晃動,叮噹作響。

  可這華麗的服飾,卻掩不住他眼底的疲憊與不甘,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望向無盡的遠方。

  黃門侍郎展開素絹的動作微微顫抖,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宣讀道:"支持按祖制立嗣者,三百一十三人!"

  這聲音在空曠宏大的大殿中迴蕩,驚起梁間白鴿撲稜稜亂飛,羽翼劃破了殿內凝滯的空氣。

  李承乾的指尖深深掐進鎏金螭紋扶手,冰涼的觸感蔓延,尖銳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卻比不上心中的絕望。

  他早有預料的結果,此刻卻依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丹墀下群臣如林,一件件官袍上的猛獸在陰影里若隱若現,無聲的守護著"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祖訓。

  就像是在告訴他任何違背祖制的企圖都將被碾碎。

  他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雨幕將群臣的身影澆得模糊不清。

  這天下,終究不是他一人能改變的。

  他懷揣著革新的念頭,有著打破陳規,開創盛世的雄心壯志,在心中描繪著宏偉的藍圖。

  可現實卻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高牆,將他的夢想撞得粉碎。

  沒有支持者,即便貴為皇帝,也不過是孤家寡人,在權力的漩渦中孤立無援。

  陛下無嗣,朝中大臣們自然將目光投向李泰和李治——他們流淌著太宗正統的血脈,在大臣們心中,是皇位的繼承人。

  至於李恪,即便才華橫溢,即便李世民曾贊他"英果類我",可那尷尬的出身,就像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註定讓他與皇位無緣,只能在權力的邊緣徘徊。

  兩儀殿內,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不定,他獨自坐在案前,手中反覆摩挲著那一張張寫滿票數的紙張,仿佛想從上面找到一絲轉機,可紙張上的字跡早如同他渺茫的希望。

  現實殘酷的告訴他,即便身為皇帝,坐擁天下,也無法隨心所欲地決定江山的歸屬。

  想要逆天下大勢而行,難如登天。

  "王燦,去,把李泰、李恪、李治都給朕召到兩儀殿來。"

  李承乾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是,陛下!"王燦恭敬的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廊道中漸漸消失,只留下空蕩蕩的回音。

  李承乾想要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一旁的胡不歸見狀,急忙上前攙扶。

  他擺了擺手,搖了搖頭:"不歸啊,不用老是扶著朕,朕也不能一直靠你扶著啊。」

  「去,幫朕把那根拐杖拿過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倔強,可蒼白的臉色與顫抖的身體卻難掩虛弱。

  胡不歸看著李承乾,眼中滿是擔憂與心疼:"陛下……"

  李承乾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去吧,給朕拿來吧。"

  

  當李泰、李恪、李治三人匆匆趕來時,映入眼帘的是李承乾拄著拐杖,站在案前,神情落寞地看著桌上的奏摺。

  李恪心中一緊,快步上前,關切的問道:"皇兄,怎麼用起拐杖了?"

  看下這根拐杖,立刻皺起了眉頭。

  「皇兄,你怎麼用這一根當拐杖啊?」

  烏木拐杖上九道螭龍紋,每道凸起都硌得掌心生疼。

  這東西原本並不是拐杖,而是李世民征戰時隨用的指揮棒。

  因為有些扎手,所以後來李世民也不用了,此刻卻成了支撐李承乾殘破身軀的唯一倚靠。

  李承乾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的說道:"無事,來,都坐吧。"

  隨後,他轉頭對王燦和胡不歸說道:"王燦,不歸,都退下吧,外面守好門,別讓人進來。"

  "是,陛下!"


  王燦和胡不歸應了一聲,退出門外,將殿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殿外的雨聲愈發密集,卻無法掩蓋殿內沉重的氣氛。

  殿內,只剩下他們四兄弟。李承乾指了指一旁的柜子,對李治說道:"稚奴,去,泡茶,茶葉在柜子里。"

  "是,皇兄。"

  李治恭敬的應了一聲,便去準備茶水。

  瓷壺與茶盞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卻無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一會兒,幾杯熱氣騰騰的茶擺在了桌上,茶香裊裊升起。

  看著李治往茶盞注水的動作,忽然想起這孩子幼時總愛將花瓣撒進茶湯。

  他輕撫杯壁纏枝蓮紋,突然笑道:"記得貞觀十三年上元夜嗎?」

  「你們在東宮放孔明燈,稚奴的燈籠卡在槐樹上,還是恪弟爬上去取的。"

  聽到李承乾的話,他的幾個弟弟一下子就想到了以前的那些事,氣氛一下子鬆了不少。

  李承乾緩緩地坐回太師椅上,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茶杯,感受著茶杯傳來的溫熱,試圖驅散掌心的冰冷,也想藉此驅散心中的寒意。

  "開春了啊,你們冷不冷?"

  他打破了沉默,語氣看似隨意。

  三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

  "不冷就好啊,"

  李承乾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大家都是親兄弟,不用那麼拘束,現在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朕絕嗣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儀兒又是個女孩,朕也不能將她扶上皇位,所以,這皇位,能坐的,就只有你們三個了。"

  其實,三人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猜到了李承乾的意圖。

  但當他如此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時,三人的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陣慌亂。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李恪率先開口,語氣堅定,卻難掩話語中的無奈:"皇兄,我就不用了,你知道的,我的身份做不上那個位置,還是讓青雀和稚奴來吧。"

  李承乾看著李恪。

  "你知道的,當年父皇在世時,也曾經想要把太子之位傳給你,父皇說過,你最像他了,可惜,百官反對。"

  他頓了頓,目光依次掃過李泰、李治和李恪。

  "今天,朕既然叫你們來了,是要和你們交心,不論出身,既然來到這裡,那朕只問你們一句話,皇兄下面那個椅子,你們誰想坐?"

  三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望著李承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殿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李泰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打破了僵局:"皇兄,我不行的,你知道的。」

  「光是東京那些事,我都搞得頭疼欲裂,你真讓臣弟坐上這個位置,怕是臣弟要早死哦。我這好不容易才瘦下來的,還請皇兄放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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