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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少年執筆驚鴻起

2025-04-26 05:14:31 作者: 哈李路亞

  山西道太原城的暮春,細雨如絲,潤物無聲。

  崔家老宅的庭院裡,青苔爬滿了斑駁的石階,紫藤架上的花朵被雨水浸潤得愈發嬌艷。

  崔晚螢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懷中抱著兩周歲的孩子,手中輕輕搖晃著一個木製撥浪鼓,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時不時伸手去抓撥浪鼓,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就在這時,一個白衣少年的身影出現在月洞門口。

  少年身形單薄,卻身姿挺拔,一襲雪白的衣衫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腰間繫著一條簡單的青色布帶,

  上面掛著一塊溫潤的玉佩。他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更襯得眉眼清秀俊朗,眼神中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嚮往。

  「姐姐,我要去長安了。」

  少年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打破了庭院裡的寧靜。

  崔晚螢抬起頭,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微微一怔。

  她輕輕放下懷中的孩子,站起身來,走到少年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擔憂:「現在就要打仗了,你還往長安跑什麼?」

  「到時候,你這個年紀,怕是要被拉去從軍。」

  她的聲音輕柔,卻難掩其中的焦慮,纖細的手指不自覺的絞著衣角。

  少年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姐姐多慮了。」

  「從軍也沒什麼不好的,好男兒自在四方。」

  「我想去看看長安,看看陛下住的地方,看看這盛世大唐的模樣。」

  說到這裡,少年的眼神變得更加熾熱,仿佛已經看到了長安那繁華熱鬧的景象。

  崔晚螢望著少年,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們這些遺留下來的世家子弟,如風中殘燭,只能相互依靠、抱團取暖。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少年時,他不過是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哭鼻子的小胖子,如今卻已長成了十四歲的少年,眼中有了自己的志向和遠方。

  從他小時候,崔晚螢就隱隱覺得,這個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沒想到,他小小的年紀,就有了闖蕩天下的勇氣。

  「真的決定了嗎?」

  崔晚螢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見少年堅定地點了點頭,她知道勸不住,只能輕嘆一聲:「去吧,你想去就去吧,我給你拿錢,路上啊,要注意安全。」

  「遇到危險千萬不要逞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完,崔晚螢轉身回到屋內,打開一個古樸的檀木箱子。

  箱子裡整齊的擺放著一些舊物,不少都是李承乾送的東西。

  

  她在箱底翻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裡面裝滿了銀兩。

  她將錢袋遞給少年,又解下自己腰間刻著鯉魚的玉佩塞到少年手中:「這個也拿著,萬一遇到事情,就出示這枚玉佩。」

  少年接過錢袋和玉佩,心中滿是感動,對著崔晚螢鄭重的行了一禮:「姐姐,我如今還未成年,沒有表字,既然要出遠門,也算是成年了。」

  「還請家姐給我提字吧。」

  崔晚螢看著少年認真的模樣,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早去早回,你啊,就叫子安吧。」

  「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好,不要老是想著去出風頭。」

  「在外面啊,要隱藏一點自己的鋒芒,懂得保護自己。」

  「子安記住了!」少年高聲應道,眼中滿是興奮。

  第二日清晨,子安告別崔晚螢,坐上了前往長安的馬車。

  他沒有選擇快捷的火車,而是特意挑選了一輛裝飾簡單的馬車,為的就是能慢慢欣賞沿途的風景。

  馬車緩緩駛出太原城,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

  子安掀開馬車的帘子,望著漸漸遠去的家鄉,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一路上,子安見識到了不同的風土人情。

  當馬車行駛到洪州時,子安聽聞了一件熱鬧事——洪州閻伯嶼閻都督花費巨資重修滕王閣,並邀請天下文人來滕王閣有獎徵文。

  子安懷著好奇之心,來到了滕王閣前。


  此時的滕王閣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滕王閣飛檐斗拱,氣勢恢宏,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閣前擺放著數十張雕花長桌,桌上鋪著潔白的宣紙,擺放著精緻的硯台和狼毫毛筆,等待著文人墨客一展才華。

  子安擠進人群,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原來,閻都督此舉主要是為了捧自己的女婿孟學士。

  獲獎的文章其實早已內定。

  眾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即便面對如此盛景,也只是相互推諉,無人願意率先提筆,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子安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只覺得新奇萬分。他初生牛犢不怕虎,毫不知情的他,被眼前的美景和氛圍所感染,一時興起,大步走到一張桌子前,拿起狼毫,在硯台中飽蘸濃墨。

  周圍的人看到這個白衣少年的舉動,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這少年看起來乳臭未乾,能寫出什麼好文章?」

  「就是,別到時候貽笑大方。」

  「估計是想出出風頭,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年紀。」

  子安卻充耳不聞,他定了定神,目光望向滕王閣,思緒如泉涌。

  只見滕王閣高聳入雲,贛江波光粼粼,遠處青山連綿,飛鳥掠過江面。

  他提筆落下,字跡如行雲流水般在宣紙上蔓延開來:「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隨著筆尖遊走,子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時而微微皺眉,思索著用詞。

  時而嘴角上揚,靈感迸發。

  他將自己一路上的所見所感,對山河的熱愛,對未來的憧憬,都傾注在了筆下。

  子安揮毫潑墨的模樣,引起了高台上閻都督的注意。

  閻都督原本坐在主位上,與賓客們談笑風生,看到這個少年如此大膽,心中不禁好奇。

  他停下交談,目光緊緊盯著子安,示意身旁的侍從去看看少年寫的究竟是什麼。

  半個時辰後,子安終於停筆。他長舒一口氣,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隨後對著閻都督拱手道:「我不才,先在這裡拋磚引玉一下,獻醜了。」

  「剛剛來這裡,腹中飢餓,我先去找個地方吃飯!」

  說完,他放下筆,轉身就離開了。

  閻都督見少年如此灑脫不羈,更是來了興致,大聲說道:「來啊,把那個少年寫的東西呈上來看看。」

  閻都督接過紙張,目光落在那工整的字跡上,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字不錯。」

  緊接著,他開始低聲誦讀紙上的內容:「滕王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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