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68章 衝鋒!

第768章 衝鋒!

2025-05-01 14:46:37 作者: 哈李路亞

  波斯高原的狂風裹挾著細沙無情地拍打著唐軍將士的面龐。

  瞭望塔頂端的銅鈴在風中瘋狂搖晃,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裴行儉身披玄甲,立於高十丈的瞭望塔頂端,遠處那道號稱「神之壁壘」的拉伊設防線,在漫天黃沙中若隱若現。

  「大將軍!」一聲興奮的呼喊打破了戰場的死寂。

  一名傳令兵撞開瞭望塔厚重的鐵門,顯然是剛從炮火前線突圍而來。

  這名士兵眼神中充滿了興奮,胸脯劇烈起伏著說道:「防線西北角出現三道裂縫,預計兩輪炮擊便可突破!」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腳下的塔樓劇烈震顫,牆皮簌簌掉落,在地面揚起一片煙塵。

  塔樓內懸掛的羊皮地圖被震得嘩嘩作響,桌上的油燈也險些傾倒,火苗在風中搖曳不定,將牆上士兵們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裴行儉望著天邊騰起的硝煙,思緒不禁飄回三日前的軍帳。

  軍需官佝僂著背,顫抖著展開一卷泛黃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兩萬門乾武大炮整齊排列在圖紙上,每一門炮都像是一座小山,二十萬發炮彈堆積如山,每一枚都凝結著五十兩白銀的代價。

  那可是足以填滿長安東市的財富,是無數匠人在兵工廠里日夜操勞、汗流浹背的心血結晶。

  他們在悶熱的工坊里鍛造炮身,在危險的藥室調配火藥,才換來這些冰冷的戰爭機器。

  「這哪是打仗,分明是在燒錢。」

  裴行儉苦笑出聲,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几上先帝御賜的鎏金虎符,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先帝在兵工廠視察時的場景。

  那時,先帝力排眾議,將半數國庫投入火器研發,朝堂上反對聲浪滔天,老臣們跪在宮門前以死相諫,說這是「勞民傷財的奇技淫巧」。

  但先帝不為所動,親自監督第一門乾武大炮的試射。

  當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起,大地都為之顫抖時,先帝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有此神兵,我大唐何愁不威服四海!」

  誰能想到,這耗費無數人力物力的「奇技淫巧」,如今竟成了大唐開疆拓土的利刃。

  但此刻,裴行儉心中卻滿是忐忑,如此巨大的消耗,真的能換來長久的勝利嗎?

  後方百姓能否承受這沉重的負擔?

  「報!第十輪炮擊結束!」

  

  又一名傳令兵衝進來,他的鎧甲上沾滿了火藥的黑灰,臉上還殘留著被氣浪灼傷的痕跡,神情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防線中段出現塌方,煙塵散去後可見城牆內部的夯土層!」

  裴行儉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面向東方,那裡是長安的方向。

  他閉上雙眼,仿佛看到了長安城中的景象。

  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市坊里人來人往,然而,在繁華的表象之下,卻是米價飛漲,百姓們愁眉苦臉。

  吳天岩送來的密信中提到,諫官們的奏摺已堆滿了尚書省的案頭,字字句句都在控訴著這場戰爭帶來的巨大消耗。

  「陛下,臣該如何是好?」

  裴行儉在心中默默發問,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傳令火字營,所有火炮裝填雙倍火藥。」

  裴行儉的聲音低沉堅定,帶著威嚴,「告訴後勤營,務必在日落前補足彈藥。」

  他知道,此刻一旦猶豫,之前的投入便會付諸東流。

  親衛領命離去時,裴行儉望著對方腰間懸掛的乾武七年制火銃,恍惚間,先帝的身影仿佛出現在炮火的盡頭。

  先帝曾說:「寧可府庫空虛,也要強我軍威。」

  這句話,一直激勵著裴行儉,但此刻,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想起出征前,在長安城外看到百姓們將家中的糧食捐給軍隊,只為了一句「開疆拓土,揚我國威。」。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整個戰場染成了暗紅色。

  第十一輪炮擊開始了,兩萬門乾武大炮齊聲轟鳴,聲震天地。

  炮口噴出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空,熱浪撲面而來,遠處的空氣都被扭曲。


  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狠狠地砸向防線。

  二十丈高的花崗岩城牆在連續不斷的轟鳴聲中劇烈搖晃,石縫間滲出細密的粉塵。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城牆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漫天碎石如雨點般落下,揚起的煙塵遮蔽了半邊天空。

  一時間,飛沙走石,天昏地暗,士兵們的呼喊聲被淹沒在巨大的轟鳴聲中。

  裴行儉舉起指揮旗,玄甲上的金飾在夕陽下熠熠生輝,他大喝一聲:「進攻!」

  數萬唐軍輕騎如離弦之箭,踏著滾燙的碎石沖向伊斯法罕城。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

  士兵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手中的長槍,馬槊泛著寒光。

  他們一路千里迢迢從長安趕來,歷經無數艱難險阻,穿越茫茫戈壁,那裡白天酷熱難耐,夜晚卻寒冷刺骨。

  翻越巍峨雪山,不少人失足墜入萬丈深淵。

  風餐露宿,只為了這一刻。

  在府兵制的激勵下,只有靠自己打下來的東西,才真正屬於自己。

  有士兵大聲呼喊著家鄉親人的名字,仿佛已經看到了帶著戰利品衣錦還鄉的場景。

  阿拉伯守軍並未慌亂。

  隨著一聲悠長而尖銳的號角,城頭騰起陣陣濃煙,數十架投石車緩緩轉動,巨大的絞盤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巨大的石塊劃破長空,帶著呼嘯聲砸向衝鋒的唐軍,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有的戰馬被砸中後,當場倒地不起,騎手也被甩飛出去。

  有的士兵躲避不及,被石塊砸中,瞬間血肉模糊。

  更令人心驚的是,一桶桶神秘的液體從天而降,落地瞬間便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呈現出詭異的藍色,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遇水愈熾、觸物即燃。

  「盾牌手結陣!火銃隊齊射!」

  裴行儉的吼聲被火焰爆裂聲吞沒。

  前排的唐軍士兵高舉盾牌,試圖阻擋飛落的希臘火,但那些粘稠的液體順著盾牌縫隙流下,瞬間點燃了他們的衣甲。

  慘叫聲此起彼伏,士兵們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撲滅身上的火焰。

  火焰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將他們的皮膚燒焦,將他們的頭髮燃盡,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有的士兵幫忙在他們身上澆水,卻沒想到火焰遇水燒得更旺,轉眼間便被火焰吞噬。

  後方的火銃隊迅速反應,密集的槍聲響起,火銃噴出的火焰在夜色中閃爍,可阿拉伯人的死士隊背著青銅噴射器,冒著彈雨衝進唐軍陣中。

  他們高呼著真主,眼神中充滿了狂熱,所到之處,藍焰肆虐,鐵甲熔成鐵水,皮肉化作焦炭。

  一名年輕的唐軍士兵,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手中的火銃還在冒著青煙。

  他驚恐地看著一名阿拉伯敢死隊員沖向自己,那人的青銅噴射器正噴出長長的火舌。

  他想要逃跑,卻發現雙腿早已不聽使喚。

  火焰瞬間將他包圍,他發出絕望的慘叫,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久久不散。

  而在不遠處,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兵,揮舞著長刀,砍倒了幾個試圖靠近的敢死隊員,但最終還是被希臘火點燃,他怒目圓睜,奮力沖向敵人,與對方同歸於盡。

  裴行儉看著一具具燒焦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他握緊腰間染血的銅符,心中思緒萬千。

  戰場的另一邊,穆阿維葉站在殘損的城樓上,他皺著眉頭,眼神中有些不甘。

  望著屍橫遍野的戰場,他撫摸著身旁同樣焦黑的投石車,喃喃自語:「大唐的火器...我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能用的我們都用完了,準備衝鋒吧。」

  「我聽說大唐的鐵騎,從未敗過,今日,讓大唐看看,我阿拉伯帝國的騎兵,更甚大唐!」

  「真主在上,保佑我們!」

  穆阿維葉提起手中長槍高舉!

  「阿拉!沖!」

  伊斯法罕城門打開,一萬阿拉伯鐵騎傾巢而出,混雜著一千重騎,對著眼前的五十萬唐軍展開了衝鋒。

  饒是唐軍見到那重騎兵,也不由得懵了一下,阿拉伯人竟然有一支重騎部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