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紛飛如雪,兩儀殿內卻瀰漫著凝重的氣息。
李治端坐在龍椅之上,望著面前的齊先生,目光中既有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
他輕咳一聲,打破殿內的寂靜,小心翼翼地開口:「齊先生,如今朝廷諸事繁雜,朕雖夙興夜寐,卻仍覺力不從心。」
「天下之大,政務之多,朝廷最缺的,便是能撐起這江山社稷的頂樑柱啊。」
說著,他微微前傾身體,眼中滿是懇切,「不知道齊先生這一次,願不願意留在長安,助朕一臂之力?」
齊先生靜靜聆聽,蒼勁的面龐上波瀾不驚。
待李治話音落下,他先是緩緩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點,這矛盾的動作讓李治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陛下,老臣此番前來,確實為陛下謀劃了治國良策。」
齊先生的聲音低沉卻有力,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只是,老臣年紀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實在不願再捲入朝堂紛爭。」
「如今只想尋一處清幽之地,安享晚年。還望陛下體諒老臣的難處!」
李治的神情瞬間黯淡下去,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他自然知曉齊先生的能耐,當年皇兄李承乾在位時,能放心將諸多事務交託出去,騰出手做其他的事情,齊先生功不可沒。
那時,齊先生協助皇兄處理政務,將朝廷打理得井井有條,國家蒸蒸日上。
可到了自己繼位,身邊卻沒有這樣能讓人完全信任的賢臣。
他心中不僅是遺憾,更有幾分擔憂。
有時候,他甚至會暗自羨慕皇兄的魄力——竟能放心地將權力分給兩位兄弟,讓他們一個掌握天下之權,一個掌控天下之財。
以齊先生和吝胖子的能力,若想謀反,只需稍作謀劃,將權力和財富變現成兵馬,不過是朝夕之間的事。
可他們始終對皇兄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這份忠誠與能力,讓李治既羨慕又渴望。若能將朝廷事務交給齊先生,他便能省去許多心力,也能更安心的治理國家。
但齊先生既已明確拒絕,李治也不好強求。
他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努力一掃臉上的失落,再次望向齊先生,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齊先生,既然如此,還請您不吝賜教,究竟有何治國良方?」
齊先生微微躬身,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些自己記下來的想法,緩緩展開。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向李治,開口道:「陛下,治國之道,在於吏治清明、農商興旺、邊防穩固。老臣思慮良久,還望陛下斟酌。」
「首先是整吏治。」齊先生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官場積弊已久,貪污腐敗、尸位素餐者不在少數。」
「若想國家長治久安,必須從整治官吏開始。老臣建議設立考課司,專門負責考核官員。」
「每年年末,按『德、能、勤、績』四個方面,將地方官分為四等。」
「對於那些貪污受賄、欺壓百姓的官員,一經查實,即刻罷職,且永不錄用。」
「而那些清正廉潔,政績卓著的幹吏,則給予越級提拔的機會。」
「如此一來,既能震懾貪官污吏,又能激勵有志之士,讓官場風氣煥然一新。」
「此外,還應推行『京官外放、地方官內升』的制度。」
齊先生邊說邊用手指輕點紙張,「長久以來,京官與地方官之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壁壘。」
「京官雖熟悉朝廷政令,卻不了解民間疾苦。」
「地方官雖貼近百姓,卻難以接觸到核心決策。」
「打破這一壁壘,讓人才流動起來,既能讓京官積累基層經驗,也能讓地方官有機會施展才華,為朝廷注入新的活力。」
李治聽得頻頻點頭,眼神中滿是贊同:「先生所言極是,吏治確實是治國之本。」
「只是不知在農商方面,先生有何高見?」
齊先生微微一笑,繼續道:「陛下,民以食為天,農為立國之本,商為富國之基。」
「如今,全國土地情況混亂,許多荒地無人開墾,而商賈貿易也因諸多限制難以繁榮。」
「老臣建議,即刻派人丈量全國土地,登記造冊。」
「按人口數量,將荒田分授給百姓,並且給予三年免稅的優惠政策,鼓勵他們開墾耕種。」
「如此,既能增加糧食產量,又能讓百姓安居樂業。」
「在商業方面,可於洛陽、揚州等交通樞紐之地設立『市舶司』。」
「自前朝以來,絲綢之路便為國家帶來了無數財富。」
「如今,中東雖然盡歸我大唐,但是還是要促進商業。」
「允許胡商以金銀、香料、珠寶等物,換購絲綢、瓷器、茶葉。」
「朝廷只需從中抽取三成商稅,便可充實國庫,用於興修水利、賑濟災民。」
齊先生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另外陛下,邊防穩固,國家才能安寧。」
「老臣建議,將現行的『府兵制』改為『募兵制』。」
「以往府兵戰時為兵,閒時為農,雖能節省軍費,但時間久了,難免發生弊病,分不清農民與軍人。」
「改為募兵制後,朝廷公開招募精壯漢子,編入邊軍,按月發放餉銀。」
「募兵制度就好在,我們大唐要將軍人職業化。」
「乾武一朝先帝給府兵制度的士兵也分發軍餉,導致如今朝廷在軍費上開支過大。」
「一旦使用了募兵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節省軍費,另外,因為軍人的職業化,我大唐軍隊的戰鬥力會更強。」
「軍人就是軍人,不能和農戶混為一談。」
「如此,既能讓士兵安心訓練作戰,又能讓他們感受到軍人的榮耀。」
聽到齊先生的話,李治皺著眉頭想了想。
確實,如今大唐的軍費實在是太多了。
說一句全民皆兵都不為過,因為皇兄當年需要軍心,以至於給原本不需要軍費的士兵也都分發了軍餉。
那時候,這筆買賣對大唐來說是賺的。
可如今,形式又不相同,他們打仗搶下的東西是他們的,另外朝廷也要每月給他們發放銀兩。
這開支實在是太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