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楊嬋穿著陸言送她的那套仙衣,而後在面前轉了一圈,裙擺揚起,臉上滿是笑意。
「夫人第一美。」陸言望著楊嬋,從不吝嗇讚揚之詞。
楊嬋一聽,笑靨如花,俏皮地踮腳走到他面前,挽著他的胳膊,仰著頭道:
「夫君也是第一俊朗。」
兩人又在房中磨嘰了一會,才一同離了天庭,一路往灌江口飛去。
灌江口、楊府。
「一聲不吭,竟是做出了這種大事。」楊戩一見陸言到來,不由道了句。
那日的陣仗,讓整個洪荒都震動了,衍道天君之名,而今已是徹底響徹三界。
「差點就玩大了。」陸言笑著說了句,「下次再也不幹了。」
兄妹兩人聽到陸言的話,皆是不信。
陸言幹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對了二哥,六耳獼猴還在你這裡嗎?」陸言沒忘六耳。
楊戩點頭道:
「還關在房中,你打算怎麼做?」
「放了吧,總不能言而無信吧。」陸言說罷,便是朝著客房走去。
楊戩、楊嬋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陸言便來到客房外,陣法仍在運轉。
「咔滋……」
陸言伸手把門推開,同時也將陣法散去。
三人也看到了睡在房樑上的六耳獼猴,同時六耳也望著他們,尤其是掃了一眼陸言,身軀一抖。
沒有絲毫將要解脫的輕快,反而滿是恐懼。
三年多前,陸言所引動洪荒震動,以他六耳的天賦,在房中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陸言對妖族並不友好,哪怕他完成了任務,也可能會死。
下一刻,陸言開口道:「你可以走了。」
走?
不殺我?
六耳獼猴眼睛一亮,從房樑上下來,抬頭看著陸言。
「你……真讓我走?」六耳語氣中充斥著試探與恐懼。
三人讓開位置,陸言看著六耳道:
「你幫我找到了陸壓,也到了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六耳獼猴又看了他兩秒,腳下一踏,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衝出房去,只是一瞬便不見蹤影。
陸言站在門口,望著六耳獼猴消失的方向,卻是不由想起了猴子。
西行取經共有八十一難,其中有一難喚作「真假美猴王」。
後世對這個故事有過太多猜測、太多爭論。
有人說,被打死的是真悟空,後來陪著唐僧上路的是六耳。
有人說,那是如來設的局,用一個聽話的替換掉一個不聽話的。
說什麼的都有。
可有他在,無論是真是假,陸言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孫悟空只會是從石頭裡蹦出來、在方寸山學藝、在花果山稱王的猴子,誰也別想取代。
孫悟空就是孫悟空。
想到這裡,陸言的思緒忽然飄遠了,又想起了與猴子在方寸山的歲月。
那段日子,安穩、平靜,直到如今陸言還是能記得每一位師兄的容貌。
不對?!
陸言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死了很久的人。
如真!
當初那個被貪慾之心迷惑,而被他和猴子設計反殺的同門師兄。
此事過後,陸言便沒在意,只當是修行路上的一劫,一個小插曲。
可此刻,當他把「那句好久不見」和方寸山的經歷放在一起想的時候
一道光從腦子裡劈了過去。
不是吧?!
陸言的眼睛猛地睜大了,身體僵住,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之前他翻遍了方寸山的師兄,可唯獨漏了如真。
不是忘了,而是沒在意一個死人。
此前陸言從來沒有懷疑過如真的身份,只當是修行路上遇到的一個小人。
老君那一句「你與玄都之間還有一番淵源」,此刻也湧上心間。
如真若是玄都,那他與玄都之間便是殺人者和被殺者,如何不能算是淵源。
如今再一想,方寸山是什麼地方?
菩提祖師,不,應該說是太清聖人的所在之地,收徒不看重天資,而是看重心性。
門下弟子或有愚鈍者,或有懶散者,可又怎麼會出現陰險歹毒之人。
如真那樣的性格,如何能入聖人的法眼?
除非……如真的身份是假的,根本沒有這個人存在。
玄都即如真。
陸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樣一來全部都說得通了。
不是如真覬覦猴子,而是祖師藉著如真在試探他。
那場危機是考驗,如真的存在本身也是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