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盯著那個被稱為「媽」的女人。
她的穿著比那兩個年輕人都要莊重些,年紀也大些,神情看著……
好像是在問發生了什麼。
「陛下,」袁天罡忽然說,
「這位想必是那兩位仙人的長輩。」
「長輩?」
「是。您看她進門時的舉止,開門、開燈,都是自然熟稔,顯然是此處的主人。」
李世民點頭。
確實。
……………………
現實
何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下一秒又閉上。
她看了看自己兒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小豆丁,腦子裡跟漿糊似的。
李昊也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了看自己老媽,又看了看小兕子,腦子也轉不動了。
小兕子站在中間,光著腳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嘴癟著,眼眶紅著,想哭又不敢哭。
三個人就這麼僵在客廳里。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滴答。」
「滴答。」
「滴答。」
小兕子兩條小腿並得緊緊的,小身子扭了扭。
她實在憋不住了。
「窩......窩要尿尿......」
聲音小小的,怯怯的,帶著哭腔。
何嚀一愣,然後條件反射地放下手裡的袋子,快步走過去。
「廁所在這兒,來,姨姨帶你去。」
她彎腰想去抱小兕子。
小兕子往後縮了縮,抬頭看她,眼睛裡還含著淚,但沒躲開。
何嚀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么小的娃,光著腳站地上,嚇得要哭還憋著尿,看著就讓人心疼。
她放輕聲音:「不怕,姨姨帶你去尿尿,好不好?」
小兕子點點頭。
何嚀伸手把她抱起來,往廁所走。
小兕子趴在她肩膀上,乖乖的,一動不動。小手攥著何嚀的衣領,溫熱的呼吸噴在脖子上。
何嚀心裡那點懵勁兒還沒過去,但手底下已經忙活開了。
推開廁所門,開燈,把小兕子放下來。
「來,姨姨幫你。」
小兕子點點頭,由著她幫自己理裙子。
全程都很乖,讓幹嘛幹嘛,就是一直抬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何嚀低頭看這小豆丁,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孩子要是自己的,得稀罕成什麼樣?
「好了,出去吧。」
她抱起小兕子,推門出來。
——
房間裡。
蘇晚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髮亂糟糟的。
看見李昊進來,她小聲問:「你媽回來了?」
「嗯。」
「看見了?」
「看見了。」
「什麼反應?」
李昊想了想:「就......跟你我剛開始差不多。」
蘇晚:「......」
她掀開被子下床,理了理頭髮,跟著李昊走出來。
李昊把袋子往客廳桌上一放,開始往外掏吃的。
一串串燒烤擺滿了桌子,肉串、脆骨、雞翅、魚豆腐、韭菜、金針菇…………。
油光泛亮,香氣直往外竄。
蘇晚湊過來聞了聞:「你媽買的?」
「嗯。」
「她人呢?」
「帶小兕子上廁所了。」
話音剛落,何嚀抱著小兕子進來了。
蘇晚抬頭:「阿姨。」
何嚀點點頭,抱著小兕子往床邊走。
小兕子被何嚀抱著坐在床邊,一眼就看見桌上那些冒香氣的東西。
「哇......」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鼻子抽了抽,使勁聞了聞。
「好香呀......」
何嚀看她那副又饞又乖的小模樣,心裡的那點雜念瞬間沒了,只剩下稀罕。
「餓了吧?來,姨姨給你拿串烤腸先吃著。」
她一手抱著小兕子,一手從袋子裡翻出一串烤腸,遞到她面前。
烤腸紅亮亮的,上面還撒著孜然和辣椒麵,冒著熱氣。
小兕子看看烤腸,又看看何嚀,小嘴動了動。
「蟹蟹姨姨......」
聲音又軟又糯。
然後伸手接過來,小口咬了一下。
嚼了嚼。
眼睛瞬間睜得圓圓的。
「好好次!」
她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歡實。
何嚀看著,忍不住笑了。
「慢點兒慢點兒,沒人和你搶。」
李昊和蘇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泛起了笑。
李昊隨手從袋子裡拿起一串,看都沒看就往嘴裡塞。
剛嚼一下,感覺不對。
他低頭一看——
一串黑乎乎的螞蚱,少了一隻,剩下的幾隻被他咬掉半截,看著慘不忍睹。
「媽,你怎麼又買螞蚱?!」
他一臉嫌棄,伸手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哎!」
何嚀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他。
「你不吃給我,我喜歡吃,誰讓你拿它的?」
李昊舉著那串被咬過的螞蚱:「我都咬過了!」
「咬過怎麼了?」何嚀直接伸手拿過來。
「小兔崽子,還跟我講衛生?我是你媽,我都不嫌棄,你還嫌棄上了?」
說完,直接把剩下的幾隻一口悶了。
嚼得嘎嘣脆。
李昊:「......」
蘇晚在旁邊看得直樂,也從袋子裡拿起一串螞蚱,吃得津津有味。
「就是就是,螞蚱多好吃,你就是浪費。」
她一邊嚼一邊說。
李昊翻了個白眼。
他感覺自己不是親生的。
一定。
小兕子嘴裡嚼著烤腸,眼睛卻盯著蘇晚手裡的螞蚱串。
那東西黑黑的,看著怪怪的,但是姐姐吃得好像很香......
她咽了咽口水,又低頭啃自己的烤腸。
何嚀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笑著問:「想吃那個?」
小兕子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臉有點紅。
何嚀樂了:「等你長大點再吃,現在先吃肉,正長身體。」
她又拿了一個雞腿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
「介個好次!」
何嚀笑得更開心了。
李昊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媽,你就這麼接受了?」
何嚀瞥他一眼:「不然呢?把孩子扔出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李昊噎住。
何嚀嘆了口氣:「我活了三十多年,什麼事沒見過?但這種事,還真是頭一回見。」
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小兕子,小傢伙正專心致志地啃魚豆腐,小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可她就在這兒,活生生的,總不能不管吧?」
李昊撓撓頭:「那怎麼辦?」
何嚀想了想:「先吃飯,吃完再說。」
她拿起一串雞翅,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忽然問:「對了,她真是李世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