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河裡撈火鍋店
火鍋吃到後半程，小兕子的速度明顯慢下來了。
她夾起一片肥牛，在麻醬碗裡蘸了蘸，
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然後放下筷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小肚子鼓鼓的，把紅襖子撐得圓圓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摸，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嗝。
「嗝——」
聲音不大，但很清脆。
她愣了一下，小臉微微紅了一下，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放下來，眼睛四處瞟，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李昊在旁邊看見了，笑出聲：「吃飽了？」
小兕子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李昊挑眉：「到底飽沒飽？」
小兕子想了想，小手拍了拍肚子，認真地說：
「肚肚說它飽飽了，但系子的嘴巴還想次。」
蘇晚笑了：「那到底是聽肚肚的還是聽嘴巴的？」
小兕子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小嘴癟了癟：
「聽肚肚的吧……肚肚都鼓起來辣。」
她低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確認了一下，
然後抬頭看蘇晚，小臉上帶著點遺憾：
「窩次飽飽辣。」
蘇晚看了一眼桌上的盤子——
毛肚空了，蝦滑空了，肥牛空了，
羊肉剩了兩片，午餐肉剩了一塊，
金針菇還剩大半盤，土豆和寬粉倒是吃得乾淨。
「真吃飽了？」蘇晚又問了一遍。
「嗯！」小兕子使勁點頭，「次不動辣。」
蘇晚笑了，拿起紙巾給她擦了擦嘴。
小兕子乖乖仰著小臉，閉著眼等擦，小模樣乖得讓人心軟。
蘇弘毅坐在對面，把筷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
「我去結帳。」
他轉身往收銀台走。
小兕子從椅子上探出小腦袋，
看著蘇弘毅的背影，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
：「蟹蟹蘇伯伯請系子次飯飯！」
蘇弘毅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不客氣，然後轉回去繼續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節奏不快不慢。
李昊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全黑了，
萬達廣場的霓虹燈全亮起來，五顏六色的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
「時間還早，」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回去也沒啥事。」
蘇晚也看了一眼手機：「要不看個電影？」
李昊眼睛一亮：「行啊，好久沒看了。」
蘇晚點開購票APP，翻了翻正在上映的片子，嘴裡念叨：
「這個……這個……這個……」
小兕子聽見「電影」兩個字，從椅子上探過身子，
小腦袋湊到蘇晚胳膊旁邊，
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海報，
小臉上全是好奇。
「姐姐，電影系什麼呀？」
蘇晚低頭看她，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話解釋：
「電影啊……就是在一個很大的房間裡，有一個超級大的電視，上面放著故事，大家坐在一起看。」
小兕子眨眨眼：「像……像聽戲一樣？」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就像聽戲一樣。但比戲更真，裡面的人會動，會說話，跟真的一樣。」
小兕子眼睛亮了：「那窩要看！窩要看電影！」
蘇晚笑著點頭：「好，帶你去看。」
她繼續往下翻，
李昊湊過來，兩人一起看。
翻了幾頁，李昊忽然伸手按住屏幕：「哎，這個。」
蘇晚低頭一看——
《哪吒之魔童降世》。
海報上，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孩，半邊臉正常，
半邊臉畫著煙燻妝，嘴角叼著一根草，眼神又拽又痞。
李昊說：「這個好看，動畫片，小兕子能看懂。」
蘇晚看了看簡介，又看了看評分，點頭：「行，就這個。」
蘇弘毅結完帳走回來，手裡拿著小票，往兜里一塞：「走吧。」
蘇晚站起來：「爸，我們想去看個電影。」
蘇弘毅看了一眼時間，點頭：「行，幾點的？」
蘇晚低頭看手機：「八點二十的，還有半個多小時。」
蘇弘毅點頭，轉身往電梯口走。
李昊彎腰把小兕子從椅子上抱下來。
小兕子腳一沾地，就開始蹦躂：
「看電影去辣！看電影去辣！」
蘇晚牽起她的手，三人跟在蘇弘毅後面。
電梯上了四樓。
一出電梯門，迎面就是電影院。
巨大的招牌掛在牆上，燈光打得亮堂堂的。
前台擺著幾台自助取票機，旁邊是賣零食的櫃檯，
玻璃櫃裡擺滿了爆米花、可樂、瓶裝水，還有各種零食。
空氣里飄著爆米花的甜味，混著奶油的香氣。
小兕子小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下子亮了：「好香呀！！！」
蘇弘毅走到自助取票機前，掏出手機，
輸入取票碼，機器嗡嗡響了兩聲，吐出四張票。
他拿起票，走到零食櫃檯前，看了一眼菜單：
「一桶爆米花，四杯可樂。」
收銀員是個年輕姑娘，笑著問：
「爆米花要大份還是中份？」
蘇弘毅想了想：「中份吧，剛吃完飯。」
收銀員點頭，轉身去打爆米花。
小兕子被蘇晚牽著，踮著腳尖，
扒著櫃檯邊沿，眼睛盯著那台爆米花機。
金黃色的爆米花在機器里翻滾，
一顆一顆圓滾滾的，裹著焦糖色的糖衣，在燈光下泛著光。
她咽了咽口水，小嘴念叨：
「好香呀……好香呀……」
收銀員把一小桶爆米花放在櫃檯上，
又裝了四杯可樂，杯蓋上插著吸管。
蘇弘毅掃碼付了錢，端起兩杯可樂，
李昊端了兩杯，蘇晚拿起那桶爆米花。
小兕子盯著那桶爆米花，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蘇晚笑了，從桶里捏了一顆，遞到她嘴邊：
「嘗嘗。」
小兕子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咬住。
嚼了嚼。
咔嚓咔嚓。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
「好次！！！甜甜的！脆脆的！」
蘇晚又捏了一顆遞給她，
小兕子接過來，塞進嘴裡，嚼得歡實。
蘇弘毅端著一杯可樂，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杯子遞給李昊：
「這個太甜了，我不喝。」
李昊接過來：「那我喝兩杯。」
蘇弘毅沒理他，轉身往檢票口走。
小兕子嘴裡嚼著爆米花，眼睛卻盯著李昊手裡那杯黑乎乎的東西。
那液體黑得像墨汁，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冰塊在裡面浮浮沉沉，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最讓她害怕的是——
那東西在冒泡。
滋滋滋——
細小的氣泡從杯底升上來，在液面炸開，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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