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雨淅淅瀝瀝的。
海面上捲起的風浪一遍遍拍打著天堂樹的海岸。
女帝和玄豬上官青兒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天堂樹。
女帝遠遠站著,單手負在身後,眼神冷漠。
玄豬在邊上輕輕給女帝稟報著之前在這裡見樹婆婆的事情。
上官青兒則靜靜站在女帝身後,眼眸清澈,神色淡然。
樹婆婆哭著哭著。
那巨大的天堂樹開始緩緩枯萎。
上面的葉子變黃變枯。
無邊落木隨風蕭蕭而下。
秦銘依舊守在邊上。
任由那些落葉灑在自己身上。
樹婆婆抱緊晨風,哭著哭著,她漸漸的失去了生機。
秦銘的腦海里浮現她最後的心底傳音。
「少年郎,謝謝你。
我要死了,這片葉子送給你。
那是我修煉多年的妖靈......」
秦銘感覺到鎖天葫內出現了一枚閃閃發光的綠色葉子。
【生命綠葉,等級不明,可激活身體活力,激活心脈,讓瀕死之人重煥生機!】
碩大的天堂樹徹底枯萎。
天上的大雨落到秦銘身上。
秦銘拔出滅魂刀在大海邊上劈出了一塊墳地。
他用旁邊的木頭叮叮鐺鐺鐺的釘做了一個簡易棺材。
女帝和上官青兒皆是站在後面遠遠看著。
玄豬則拎著黃色裙擺跑上前來給秦銘幫忙。
秦銘將樹婆婆和晨風放進棺材又埋進墳墓。
女帝單手背在身後,那絕色霸道的臉上帶著點點疑惑。
「青兒,你說這秦銘到底在想什麼?
一個穿越者,一個樹妖,值得他如此做嗎?」
「陛下,或許這才是鎮南將軍與眾不同的地方。」
墳墓埋好。
玄豬從邊上采了一束花,放在了樹婆婆和晨風的墳墓前。
而秦銘則在靠近墳墓的海邊坐了下來。
他取出幻靈簫放到嘴邊,輕輕吹奏起一首牧野晨風。
曲音悅耳平緩,就仿佛原野上的春光一樣,讓人嚮往,讓人心安。
女帝兩隻眼睛一直在秦銘身上就沒挪開過。
「陛下,剛才玄豬說這首曲子是樹妖和晨風的定情曲。」
「朕真搞不懂,這秦銘對朕霸道無情。
對一個穿越者一個妖怪,又如此的有情有義。」
一曲奏罷,秦銘起身對著晨風和樹婆婆行了一大禮。
「兩位前輩,秦銘告辭。」
在玄豬懷裡嬉戲的火火瞬間蹦過來,跳到了秦銘的肩膀上。
他轉身大步的朝遠處走去。
玄豬拎著裙擺在他後面小快步跟著。
秦銘在經過女帝身邊時一點也未停留,一言未發。
「秦銘?」
「秦銘,朕在叫你。」
秦銘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淡然道:「何事?」
「你隨朕回皇城。」
「不去。」
「大奸臣,你放肆!」
眼看秦銘再次朝遠處走去。
急得女帝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指著。
「你給朕站住!站住!」
秦銘瞬時袖子一擺,一下子沖天而起。
女帝氣得胸膛高挺,兩眼露著濃濃的幽冥火。
「朕真恨不得殺了你!
你這個大奸臣。
秦銘,你就是個不聽朕命令的大奸臣!」
秦銘踏入高空。
漫天大雨,但是島上四處的房子大火瀰漫。
眾多海幽鳥妖死屍遍地。
在經過天堂街時。
秦銘突然看到近五百名的穿越者被白羽衛拉到了長街上,準備斬首。
最前方站著的白羽衛將領手裡握著長刀高高舉起。
」這些穿越者雖然現在沒修為,但是他們有特殊天賦,必須斬了腦袋,準備行刑!」
半空中的秦銘轉身,大聲吼道:
「住手!都住手!」
底下的白羽衛將領林淵是跟在趙虎身邊的。
他自然一眼就認出了秦銘。
「鎮南將軍,這這是陛下的命令。」
秦銘一轉頭,剛好看到遠處踏著火焰而來的女帝。
她單手負在身後,濃濃的幽冥火籠罩全身,身上的氣勢強得可怕。
但秦銘卻仍舊完全不懼,兩隻眼睛冷冷地盯著。
「他們都已經被鳥妖吃光了腦袋魂魄,現在神情呆滯,為何非要殺了他們?」
「我大衍國以殺穿越者為第一要務,不管他們現在是何種狀態,但只要是穿越者就該死。」
秦銘氣得兩隻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女帝。
「你跟那個處心積慮的惡毒島主有什麼區別?」
「你放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敢再說一句試試?」
秦銘冷冷盯著女帝,「你跟這些啃食穿越者腦袋的島民有什麼區別?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放肆!大膽!」女帝一掌拍得下面房屋「啪啪啪~」炸成粉碎。
「你竟敢如此對朕說話!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女帝的右手燃起了幽冥火焰。
秦銘完全不懼,兩隻眼睛冷冷盯著。
「我要早知道如此,我絕不會救你。
任你死在海底!化成枯骨!」
女帝心裡微微一顫。
「奸臣,你終於承認你是過來救朕的?」
「我之前是救你的,但是我現在後悔了,我恨不得你死在下面。」
「你......你放肆!咳咳咳……大奸臣!」
女帝的右手掌燃燒的幽冥火越來越旺盛。
「你怎敢如此對朕說話?
朕殺穿越者有什麼不對?」
秦銘針鋒相對。
「天道大戰的時候你殺穿越者,那是奉行祖制,順應天下大勢,我毫無異議!
但是這五百名穿越者,他們被天下原住民追殺,他們無處躲藏,以為這裡是一處淨土,結果卻是一個更大的騙局。
他們每天每夜都被妖鳥啃食著腦袋!
現在神情呆滯,身體虛弱,你還要斬了他們的腦袋。
你說,你有沒有人性?」
「放肆!奸臣!你真是氣死朕了!你真是......真是找死!
倘若朕一定要殺他們,你又能奈我何?」
「那你就先殺了我!!」
秦銘唰的一下拔出了滅魂刀,上面濃濃的黑氣溢出。
女帝氣得大口大口吸著氣。
那原本就飽滿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身後空中站著的玄豬嚇得雙手捏著小黃包顫顫巍巍的。
「好好好!秦銘你有種!你真是太有種了!
全天底下最有種的男人就是你!
你一個一等龍獸格竟然跟朕對著幹!」
女帝拍著胸膛,盡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要想朕不殺這些穿越者也可以,你跟朕回皇城。」
「不可能!」
「你!你!為什麼?」
女帝眼睛死死的盯著。
「你告訴朕到底為什麼?是因為你師父嗎?可是你也別忘了你師父她是穿越者。
你記住你一等龍獸格的身份,記住你大衍國子民的身份,你應該堅守立場底線!應該堅定不移的殺穿越者!」
秦銘面目冷漠,淋濕地頭髮隨風飄起,他高聲冷冷道:
「別給我說這些虛無道理!
原住民也罷,穿越者也罷,妖族也罷。
沒有哪個種族全都是壞的。
也沒有哪個全都是好的!
原住民再好,也有殺害我師父的兇手,也有那些雞鳴狗盜之輩。
穿越者再差,也有像我師父一樣品行端正,從不亂殺無辜的好人。
妖族再被世人所不恥,樹婆婆也是好妖!
你沒資格教我秦銘怎麼做事!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做事當問心無愧!」
女帝單手負在身後,兩眼霸氣的目光盯著秦銘。
「你講的大義凜然,你以為朕不懂你說的?朕背負那麼多誰能理解?朕扛著天下萬事,誰又能理解?那你告訴朕,朕要怎麼做這個皇帝,你說!」
秦銘靜靜的站在半空,漫天大雨傾盆而下。
他眼眸堅毅,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知道治國很難,治這個破碎詭異的世界更難!但是天下萬事,大道至簡!
讓天下百姓少些紛爭,讓子民衣食無憂乃是首位!
我在鎮魔塔的時候曾看過穿越者的一句話,我送給你。
為帝為官者,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