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硝煙掠過青陽城頭,遠方天際的赤紅戰船已如烏雲壓境,隆隆戰鼓震得人心頭髮緊。
吳曉一路狂奔而至,玄鐵槍緊握在手。
他剛踏上城門廣場,目光便死死鎖定了那道立在正中的身影。
吳浩。
青衫負手,靜立如山,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四目相對。
吳曉沒有怒吼,沒有喝罵,甚至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只有一雙死寂冰冷的眼,藏著焚盡一切的恨意。
下一刻。
他腳掌狠狠踏碎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全身靈力毫無保留,盡數灌注於槍尖。
沒有開場白,沒有質問,沒有猶豫。
一槍,直刺吳浩心口!
快、狠、絕,只求同歸於盡。
吳浩眼神微凝,不閃不避,只是隨手一抬。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吳浩兩根手指,便穩穩夾住了吳曉傾盡畢生之力的一槍。
一股浩瀚如淵的靈力順著槍身反震而來。
吳曉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手臂劇烈發麻,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他一言不發,強忍劇痛,身形再動,槍影如暴雨般狂攻而上。
每一擊都搏命,每一招都殺心畢露。
可修為差距如天塹。
吳浩從容閃避,抬手格擋,輕描淡寫便將所有殺招盡數化解。
不過數息,吳曉氣息大亂,破綻盡露。
吳浩輕嘆一聲,屈指輕彈。
「噗!」
一道靈力勁氣正中胸口。
吳曉如遭重擊,鮮血狂噴,身軀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再也站不起身。
無形威壓從天而降,將他死死壓制,骨骼作響,動彈不得。
他依舊沉默,只是躺在地上,雙眼死死盯著吳浩,冰冷如刀。
吳浩緩步走近,居高臨下望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居然還活著。」
吳曉牙關緊咬,鮮血順著嘴角滑落,依舊不開口。
只有眼神里的恨意,從未消減。
「我知道你恨我。」
吳浩望著遠方越來越近的赤紅戰船,聲音低沉,「但我不是叛徒。」
吳曉瞳孔微縮。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奉城主之命,安插在烈火谷的臥底。」
吳浩緩緩開口,揭開真相,「烈火谷勢大難制,野心滔天,城主不得已,才讓我潛伏其中,從內部瓦解他們。」
「你當日所見,皆是我為取信烈火谷演的戲。」
吳曉身軀一震,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至於殺你……」
吳浩閉上眼,再睜開時滿是疲憊與痛楚,「蕭燼多疑狠辣,心智狡詐。我若不拿你的命做投名狀,根本無法靠近核心,更別說破壞他們的計劃。」
「我以為犧牲你一人,能換整個青陽城平安。」
他自嘲一笑,滿是悲涼,「可我還是太小看了蕭燼,即便做到這一步,身份依舊被他看穿,計劃敗露,我九死一生才逃回青陽。」
話音落下。
城門之下,一片死寂。
吳曉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沉默依舊。
只是那雙眼眸里的冰冷恨意,一點點碎裂、崩塌。
原來他拼死歸來要殺的仇人。
原來他付出性命記恨的一切。
全是一場以大局為名的棋局。
而他,是那顆被犧牲的棋子。
遠方,烈火谷戰船遮天蔽日,浩劫已至。
隆隆戰鼓與戰船破空之聲,已經近在耳畔。
烈火谷數十艘戰船遮天蔽日,如同一片焚天之火,朝著青陽城碾壓而來。
城門口。
吳曉被靈力壓制在地,渾身劇痛,卻依舊死死盯著吳浩,沉默如冰。
恨意還在,可真相如同一柄重錘,早已將他心中的執念砸得粉碎。
吳浩望著遠方逼近的火海,眉頭緊鎖,周身氣息越發冷冽。
「蕭燼已經瘋了。」
他沉聲道,「他要的不是靈脈,不是城池,而是將整個青陽城,徹底化為灰燼。」
吳曉胸口起伏,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我憑什麼信你。」
吳浩沒有辯解,只是屈指一彈,一枚雕刻著城主府印記的玄鐵令牌,落在吳曉面前。
「這是城主親賜的令牌,唯有親信才擁有。」
他抬手,緩緩鬆開壓制吳曉的靈力,「信不信我,你可以慢慢想。」
「但現在……」
「青陽城,守不住了。」
吳曉撐著地面,艱難起身,嘴角依舊溢著鮮血。
他握緊掉落在一旁的玄鐵槍,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抬頭望去。
天際那艘最巨大的赤金戰船,已然衝破雲層,艦首那猙獰的火焰圖騰,在陽光下刺眼無比。
蕭燼,來了。
「你我之間的私仇,暫且擱置。」
吳浩聲音凝重,「我欠你一條命,戰後,我任你處置。但此刻,你我必須聯手守城。」
吳曉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吳浩。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沒有妥協,只有決絕。
「我不是幫你。」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我是守青陽。」
話音落下。
轟!!!
一道橫貫天地的赤色光柱,驟然從戰船艦首轟出,狠狠砸在青陽城護城大陣之上!
靈光暴漲,陣法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整座青陽城,都在劇烈顫抖。
蕭燼那狂傲冷漠的笑聲,伴隨著威壓,席捲全城:
「吳浩,我知道你在城裡。」
「出來受死,我還能讓青陽少死幾人。」
「否則...」
「今日,我便踏平青陽,雞犬不留!」
吳曉握緊玄鐵槍,掌心那枚青羽玉符微微發燙。
他抬眸,與吳浩對視一眼。
仇人。
臥底。
犧牲者。
守城人。
種種身份,在這一刻,盡數化為同一個信念。
守青陽。
吳浩縱身躍上城頭,青衫獵獵作響。
吳曉持槍而立,眼神銳利如槍。
風雨欲來,戰火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