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考爾次級分身
就在大廳內所有人面對著那成百上千具損毀的遠古機仆而陷入難以名狀的震撼與愣神期間，死寂的空氣突然被打破了。
大廳深處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連串極其尖銳的二進位機械合成音。上一秒還在為遠古遺物而狂熱的機械神甫，發出了極其刺耳的二進位尖叫。
「（一長串變調的二進位亂碼）這個地方的底層協議觸發了自毀程序！」機械神甫猛地轉過頭，用他那合成的嗓音向周圍的所有人嘶吼道，「三分鐘後這裡就會變成一片被岩漿和廢墟填滿的死地！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活埋在下面！」
幾平隨著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那厚重無比的合金牆壁深處，已經傳來了令人膽寒的機械傳動與斷裂的巨響。
頭頂數十米高的天花板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落灰燼與碎石，整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如同發生了一場高強度的地震，劇烈地搖晃起來。
「撤退！所有人立刻原路返回！」維納斯·卡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沒有任何猶豫，嘶吼著下達了撤退命令，在一眾近衛私兵的掩護下，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那條冗長通道狂奔。
然而，杜維特卻沒有動。
他們來時的那條通道起碼有三公里長，三分鐘絕對不夠他們跑出這片空間。
「不要後撤！跑不掉的！」杜維特在通訊頻道中嘶吼道，「安德森！把前面那扇門給我轟開！快！」
「你瘋了嗎，杜維特？！」已經跑出幾十米遠的維納斯，一邊在私兵的掩護下快速後撤，一邊難以置信地回頭大聲質問。
但在場的所有112團士兵聽從了杜維特的命令，儘管這些百戰老兵的臉上也透露著對活埋的緊張，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因為他們的政委還站在那裡，他們堅信，只要跟著政委，就一定能從絕境中活下來。
「收到！政委！」
安德森爆發出一聲粗獷的咆哮，他以最快的速度端著沉重的重型熱熔槍衝到了那扇緊閉的金屬門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下了扳機。
「嗤轟！」
刺眼的高溫白光瞬間爆發，足以熔穿主戰坦克裝甲的熱熔射線狠狠地舔舐在厚重的金屬門上。
伴隨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和刺鼻的金屬氣化味，那道厚重的合金門被硬生生撕碎熔化出了一個邊緣滴落著鐵水的大洞。
杜維特沒有絲毫猶豫，頂著撲面而來的高溫，握著動力劍第一個貓腰鑽進了那個大洞。緊隨其後的，是那名極其狼狽的機械神甫。
杜維特在突入房間時用餘光瞥了神甫一眼，很顯然，這名神甫也清楚地算出了後撤絕對沒有活路，進入這扇門後可能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房間內部的空間並不大，只有二十多平方米左右。
杜維特腳下踩著的是一層冰冷的金屬柵格鐵板，透過柵格，可以清楚地看到下方隱藏著一台正在嗡嗡作響，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未知巨型機器。
此刻，這個圓形的封閉空間內被刺眼的紅色警報燈光所籠罩，而在房間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台造型極其古老且複雜的沉思者陣列。
杜維特死死盯著那台沉思者陣列，雙手緊緊握拳，抱著一種「千萬不要猜錯」的賭徒心態，對著那個冰冷的機器嘶吼出了那個名字：「貝利撒留·考爾！」
話音剛落，沉思者陣列那面古老的綠色液晶屏幕上，瞬間如同瀑布般開始瘋狂閃爍起密密麻麻的二進位代碼。
外面的大廳內，機械傳動與牆壁崩塌的轟鳴聲變得更加震耳欲聾了，死亡的陰影正在急速逼近。
剛剛站穩腳跟的機械神甫聽到杜維特的喊聲，轉過頭，用那隻散發著紅光的義眼死死盯著杜維特，語氣中充滿了急促的質疑：「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為什麼？這個荒涼的廢墟和偉大的考爾大賢者有什麼關係？」
「沒時間給你解釋了，神甫！」杜維特粗暴地打斷了他，指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綠色字符大聲喊道，「那些二進位代碼到底是什麼意思？」
機械神甫的視覺傳感器立刻鎖定了屏幕：「身份驗證...錯誤。激活暗碼...錯誤。基因掃描特徵...不匹配。」
杜維特沒有讓他把那些絕望的詞彙念完，在腳下越來越劇烈的震動聲中，大聲問道：「你能短時間內破解它嗎？停下外面的自毀程序！」
而那個機械神甫在杜維特喊話的間隙就已經不顧一切地撲到了那台沉思者陣列前。
「我想我不行也得試試了！歐姆彌賽亞在上，願您庇佑我的邏輯引擎！（一串快速的二進位禱告）」
無數根纖細的數據線纜從他的機械觸手和指尖探出，強行插入了機器的古老接口中，試圖用自己的邏輯核心去對抗這台機械遺物的防火牆。
時間在這個狹小的紅光房間內仿佛被拉長了。不知道過了多少秒，房間外的合金牆壁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
杜維特通過戰略地圖的邊緣反饋看得很清楚，此刻，維納斯和那些卡佩家族的私兵在通道里才跑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距離。
「快點，大賢者！」房間內的杜維特咬著牙嘶吼道。
他懂戰術，懂廝殺，但在這種純粹的數據對抗面前，他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械神甫在那裡拼命地進行機械神經連接操作。
突然，異變陡生。
「啊！！！」
機械神甫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悽厲慘叫。
他的身體像觸電般劇烈扭曲起來，猛烈的藍色電花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機械接縫處噴涌而出，滾燙的黑色機油如同鮮血般飛濺在沉思者陣列的屏幕上。
杜維特剛想衝上去將神甫強行扯下來，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壓迫感，瞬間以沉思者陣列為中心，如同海嘯般蔓延開來。
極其純粹，濃烈且狂暴的靈能衝擊！
杜維特只覺得自己的後腦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的視野在瞬間出現了嚴重的重影與模糊，強健的體魄在這股高維度的靈能威壓下變得毫無反抗之力，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最終用動力劍撐著身體，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柵格地板上。
耳中原本震耳欲聾的物理巨響被一種直刺腦髓的尖銳嗡鳴聲所取代。
杜維特痛苦地捂著腦袋，一股極其濃烈的鐵鏽味從喉嚨深處涌了上來，整個房間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高度灼熱的鐵塊氣味。
突然，杜維特的眼前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
幾平是在短短的一瞬間過後，由於系統【百戰軀殼】和【不屈】的強悍恢復力，他又猛地喘息著恢復了視野。他睜大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那名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自己名字的機械神甫，此刻已經幾乎變成了一具焦炭。
他那被靈能反衝徹底燒毀了生物腦和機械神經的殘缺身體，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冒著黑煙，悽慘地掛在沉思者陣列的邊緣。
緊接著，在這個圓形房間內，杜維特腳下的柵格地板伴隨著低沉的機械咬合聲緩緩向四周開啟。一圈高大的透明營養液罐從地下升了起來，將沉思者陣列環繞在中央。
每一個營養液罐里，都浸泡著一顆蒼白的人類頭顱。他們被無數密密麻麻的數據線和維生管道穿透了頭蓋骨，在冒著氣泡的淡綠色營養液中詭異地沉浮著。
突然，那二十顆浸泡在液體中的頭顱猛地一起睜開了眼睛。
他們慘白的眼球中沒有瞳孔，他們同時張開嘴，明明沒有任何發聲器官的震動，但一個重疊了無數聲線的冰冷機械合成音，卻在整個房間內迴蕩了起來：
【身份驗證...錯誤。激活暗碼...錯誤。基因掃描..錯誤。】
【遭遇非法邏輯入侵。緊急狀態K2312/A已完全生效。底層反應堆過載確認。】
【最高級別物理與信息自毀程序，最後倒計時，30秒。】
「等一下！貝利撒留·考爾！」杜維特死死咬著牙，強忍著腦海中仿佛要被撕裂的刺痛感，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些頭顱嘶吼道，「我是羅伯特·基里曼大人派來的！我奉第十三位基因原體之命，來詢問「原血聖棧」的下落！」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倒計時的紅光在牆壁上閃爍了一下，瞬間定格。
那些在營養液中睜著眼睛的頭顱似乎陷入了某種極度複雜的邏輯衝突之中，緊接著，那個重疊的機械合成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冰冷中多了一絲極易察覺的機械卡頓：
【...檢測到最高權限機密詞彙。檢測到基因原體名諱。檢測到最高機密資產查詢指令。】
【判定：出現不可控邏輯變量。】
【自毀程序...暫停。】
【正在啟動主邏輯日誌自檢...信息檢索失敗。】
【正在比對時間戳...距離上一次日誌更新時間...14，601，168，000秒。】
【時間錨定失敗。推演結論：外界物理時間已發生重大跨度。】
【保密協議優先級下調。考爾次級分身..喚醒中。】
隨著這一連串的機械音落下，外面大廳內的機械傳動的巨響已經停止。
杜維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坐在柵格地板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大衣內的襯衫。
至少在現在，他暫時不用擔心自己和112團會被十幾萬噸的廢墟給活埋了。
他轉過頭，順著那個被熱熔槍融化出的大洞向外望去。
門外的廣場大廳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站立的人影。
安德森，斯特勞德，芬恩，以及所有留守在門外的112團精銳老兵，全都東倒西歪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杜維特用戰略地圖快速掃描了一眼，發現代表他們的綠點依然閃爍著平穩的生命體徵。
很顯然，剛才那股瞬間爆發的恐怖靈能震盪波，直接癱瘓了門外那些戰士，讓他們集體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狀態。
杜維特收回目光，看著那具掛在機器上，為了嘗試破解防火牆而慘死的機械神甫的殘
骸。
他在心中默默地對其說了一聲抱歉：「感謝您的付出，願您的靈魂能夠前往萬機之神的神殿。」
就在這時，杜維特面前那台古老的沉思者陣列再次亮起了光芒。
那些營養液罐中的頭顱紛紛轉向了杜維特的方向，一種宏大、冷酷且充滿智慧壓迫感的重疊合成音在安靜的房間內緩緩響起：
【考爾分身節點3218/B已上線。】
【非法訪問者，你提到了我的創造者與原體之間的終極密約。】
【詢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