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幾天，張老師看著很不對勁，眼睛總是紅紅的，像是哭過的樣子。
喜寶兒樂寶兒早就發現了。
「張老師！」
有小手忽然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擺。
張瑩瑩嚇了一跳，扭頭看去，卻見兩張白玉可愛的臉蛋，肉乎乎，綿軟軟，又白又彈。
像是兩個年畫娃娃。
「是婉清宛如啊？」
她迅速斂掉了自己臉上的神色，對著二人一笑。
「怎麼了？是遇著什麼事了嗎？被小朋友欺負了嗎？」
她彎下腰，伸手摸二人的腦袋。
喜寶兒樂寶兒搖頭，眼睛亮晶晶的。
「才沒有小朋友欺負我！我打架很厲害！」
「嗷嗚！」
樂寶兒小朋友豪爽的張嘴，展示了自己的一口小白牙。
「我會咬人！」
「誰也不敢欺負我！」
喜寶兒撅了噘嘴。
「老師，吃巧克力。」
「很甜，吃了會高興，媽媽說的。」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攥著兩塊巧克力，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張瑩瑩愣了一下。
陰霾好像被驅散了一點。
看見兩個糯米糰似的小肉糰子，她忍不住抿起了唇角，將巧克力推了回去。
「老師不吃，你們吃吧。」
樂寶兒眨了眨眼。
「可是，老師不高興，吃了就會高興啦！」
她走過去，伸手，拽了拽張瑩瑩的衣擺。
「張老師，你不要不開心。」
張瑩瑩愣住了。
風拂過臉頰，仿佛吹散了她這些天來的燥悶。
原來，自己不開心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孩子的心思總是最敏感的。
張瑩瑩才驚覺，原來自己的情緒已經影響工作了。
她蹲下來，愛憐的抱住了喜寶兒樂寶兒，又鄭重的從她們的手裡接過了巧克力。
「好，那老師就謝謝婉清宛如了，巧克力老師收下了，吃完了老師就會開心了。」
她露出笑臉，眉眼彎彎，叫喜寶兒樂寶兒也跟著呲起了牙。
「老師，那晚上你去我家吃飯嗎？」
喜寶兒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文奶奶做飯香！好吃！雞腿香！肉也香！」
張瑩瑩下意識想拒絕。
可低頭瞧見兩個孩子一臉期待的眼神，還有今天晚上，父親給自己安排的相親。
她忽然心一橫，點頭應了。
「好。」
她笑道。
…………
下午艷陽高照，五點鐘的時候，天氣忽然開始轉涼。
好像一場場冷空氣涌了過來，卷著樹葉和刺骨的風，叫人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轟隆……」
悶雷聲在雲層里翻湧，忽然炸響。
緊接著，第一顆雨滴落了下來。
江生臉上一涼，驚醒了。
他睜開眼，眼神混沌而迷濛，片刻後，忽然間翻身坐起，才發現自己在院子裡的搖椅裡頭睡著了。
身上蓋了一床厚厚的被。
這會兒雨已經下大了，他坐在屋檐下，雨水是斜著飄進來，砸到自己臉上的。
「咯吱。」
一旁房門被推開，謝昭手裡頭拎著一大疊曬乾的衣裳，正準備進屋。
聽見聲音，側頭一看，頓時笑了。
「醒了？等會兒雨要是下大了我都準備喊你了。」
江生皺眉準備起身，肩膀傳來鈍鈍的痛感。
前些天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嫌疑犯用小匕首扎了一刀。
這些天休傷假。
「我要走了。」
他起身，道：「隊裡還有事兒要做。」
謝昭挑了挑眉，也懶得拆穿他。
有事兒？
睡了一下午，傳呼機一次都沒響過。
他擺擺手，「去吧，現在雨下大了，拿把傘去，等什麼時候有空了，過來吃飯，啥時候都有你的飯。」
江生一愣，片刻後應了一聲。
他將被子摺疊好，放在躺椅上，眼神梭巡了一圈，又在角落裡頭瞧見了一把傘。
他走過去，拿起傘，撐開一抖落，下了台階走進院子，準備離開。
然而，走到門口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說話的笑鬧聲。
嘈嘈切切，聽不太清。
只能夠聽見孩子聲音清脆如銀鈴，文姨關切的安撫，還有……
等等！
江生頓住。
這聲音里，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越是近了就越是聽得清。
柔柔的，軟軟的，帶著一點溫情的愜意。
「慢點，這邊，婉清宛如，牽著老師的手……」
江生僵住了。
他錯愕瞪大眼，一下子愣在原地，下意識想躲，可早就來不及了。
「咯吱。」
門開了。
一道漂亮的，削瘦的身影，映入眼帘。
江生氣血在這一刻上涌，他撐著傘，和那人對視，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張老師，您慢點兒，這台階高。」
文秀沒注意到張瑩瑩的不對勁。
她低聲提醒，又笑著對兩個孩子道：「喜寶兒樂寶兒，你們帶老師去西廂房那邊，我去拿點兒點心，準備做飯！」
「好~」
兩孩子異口同聲。
喜寶兒樂寶兒還小，不知道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
一人一邊，一左一右，拽著張瑩瑩的手就要往裡走。
「老師，跟我走！我給你吃沙琪瑪！」
「我也有！我有糖葫蘆！是爸爸買的！我爸爸是最好最好的爸爸！」
……
張瑩瑩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她腳步停在原地，定定的，盯著面前的江生。
不過是幾天沒見，他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眼眶凹陷，頭髮蓬亂，臉上線條原本就堅毅，現在越發鋒利。
好像一下子心臟就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了一下。
眼淚逼出，張瑩瑩卻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低著頭，任由喜寶兒和寶兒拉著自己走進院子，沒有再抬頭，仿佛沒有看見這個人似的。
文秀進了廚房，拿果子，點心，進了西廂房，緊接著就開始做飯。
謝昭將衣裳收好，一出來，卻見江生撐著傘，站在屋檐下，居然還沒走。
忍不住問道：「不是說走？怎麼還沒走？」
他樂了，「打算留下來吃晚飯那？」
原本只是開玩笑。
這小子，巴不得立刻回去，謝昭比誰都清楚。
可沒想到的是，這話一說完，就看見江生朝著自己點了點頭。
「好。」
謝昭：「……？」
有點不太對勁是怎麼回事？
…………
晚飯很豐盛。
文姨很喜歡張瑩瑩，準備的也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