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剛說完，哈哈大笑了起來，此時還想繼續說的，身後忽然一痛。
李蓓悄悄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好好說話！」
她小聲著咬牙切齒道。
成剛疼得齜牙咧嘴。
不過一想著是自己未來媳婦，當下立刻笑眯眯地扭頭看了她一眼。
「得得得，聽你的，我好好說話，保證！」
李蓓一愣，莫名有些臉頰發燙。
這人以前不是最能頂嘴了嗎？怎麼今天說話這樣沒臉沒皮的？
兩人之間的你來我往，陳峰是半點都沒心思看。
他這會攥著拳頭，臉色黑沉，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衝上來和陳剛動手。
只是他也清楚知道，自己這體格和成剛壓根沒有可比性！
只能忍住！
李蓓不認識陳峰，可是在聽見成剛點明陳峰的身份後，腦袋裡也想起了個七七八八。
陳峰？
不就是那個勝牌集團的大秘書，曾經千方百計對付他們錦繡服裝的人嗎？
居然就是他？！
心裡震驚，李蓓也忍不住探出頭來，又盯著陳鋒看了一眼。
而成剛這會兒心裡頭正爽著呢，還準備開口嘲諷幾句，可是李蓓卻忽然想到了什麼，伸手輕輕拉了他衣擺一下。
「哎？啥事兒？你說！」
成剛立刻應聲。
這反應速度，叫李蓓臉頰一下子滾燙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
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她沒多追究，這會兒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們別惹怒了他，謝老闆指不定拿他有用，你把人得罪完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到底是念過書，鑽研過偉人話語的。
戰術一下子就出來了。
成剛是個大老粗，什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不知道。
他就知道那啥，痛打落水狗！
爽！
這要是平時，虎子和自己說這種話，他指定氣得連虎子一起罵。
不過今兒個是他喜歡的對象說的，那他聽！
「成！」
成剛衝著李蓓咧嘴樂，「聽你的！我不罵他！」
李蓓：「……？」
平日裡兩人一見面總是要損上對方幾句。
尤其是成剛。
脾氣直，性子犟，事情忙起來，她沒少挨凶。
如今這會兒忽然這麼聽話，她是真的有些不適應。
彆扭的當口，成剛已經和陳鋒說上話了。
他也不藏著掖著，舔了舔門牙，衝著陳鋒嘻嘻笑了一下。
「今兒個看在我喜歡的姑娘面兒上，我不和你計較，再有下次，老子錘爛你門牙！」
陳鋒：「……」
草你媽。
他更氣了。
只可惜打不過成剛，也說不過他。
都快要憋出血來了。
而李蓓卻是在聽見成剛這話後，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一點點紅透了，連帶著耳朵都紅了起來。
喜，喜歡的對象？
成剛說的？
說的誰？
她嗎？
她耳朵嗡嗡響了起來，又氣又羞，想罵他耍流氓，可不知道為什麼，又覺得好像有點莫名的欣喜。
複雜極了。
她呆愣在原地不說話，成剛也沒注意到她。
他這會兒光顧著盯著陳鋒了，見他臉色陰晴不定，成剛忽然間品出什麼來了。
「你生我的氣？」
成剛一樂，他將手環在胸前，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陳鋒的臉，忽然開口道。
陳鋒磨牙，「我不該生你的氣嗎？」
他呵呵冷笑。
「你們一個個，都騎到老子的頭上來，我難道不該生你們的氣嗎？我恨不得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叫你們也過一過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才好！」
陳鋒渾身發抖，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然而成剛見他這樣，卻像是看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被樂得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居然生我的氣？你連誰害的你都分不清楚，難怪你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能說你活該！」
陳鋒愣住。
成剛嘖嘖兩聲，又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我害的嗎？是咱謝二哥害的嗎？你們逼上門來，還不准人反抗了？這是什麼理？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說一句，你這是活該！」
「比不過別人，你就該捏著鼻子認輸！再說了，你真正走到今天這一步，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難道不是他劉兆勝把你當狗一樣踢出來？讓你背鍋，給他擦屁股嗎？」
成剛說著這話的時候，臉色越來越冷，眼睛盯著陳鋒，真正和看狗沒有什麼區別了。
原本還以為是個聰明人，可是這一看，也是個不清醒的東西。
費他口舌說這些話！
煩了！
還不如追媳婦！
成剛說完這話，就扭頭拉著李蓓要走。
身後，陳鋒愣在原地，身子像是被凍住了，又僵又硬。
李蓓紅著臉，被成剛拉著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扭頭對著陳鋒喊道：「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你如果想和我們謝總聊，就來找他！」
話說完，就被成剛拉著離開巷子了。
「和他說什麼？拎不清的玩意！」
成剛嘀咕，聲音漸漸消失在巷子口。
陳鋒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冷風呼嘯著，夾雜著雪粒子，一下又一下砸在了他的身上。
很久很久，直到身體凍僵，直到日頭西斜，身上一陣陣傳來的痛苦和飢餓感，才終於喚醒了他。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
是啊。
不甘心，他怎麼會甘心？
報仇，他的確要報仇。
成剛說的沒錯，技不如人，是要認輸，而真正將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不是謝昭，也不是成剛。
而是劉兆勝。
他才是真正對不起自己的人！
陳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死死咬緊牙關，慢慢的，將自己像是從泥土裡拔出來的蘿蔔一樣，一步步，艱難挪著，頂著風雪，朝著家中走去。
他要好好想一想。
要將自己這些年來，做的事，乾的活，一樁樁一件件，都要想清楚，想明白。
就算是一條隨意被人丟棄的狗，他也要讓人知道，狗也是會咬人的。
也是會痛的！
…………
初六。
西單，百貨大樓。
兩串長長的鞭炮噼里啪啦炸響在百貨大樓門前。
地上鋪了紅毯，掛滿了彩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