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爸，你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謝昭那小子，無利不起早！」
「這翻譯的活計，指定能掙大錢！」
高浩心下鬆了起來，笑著吐了口煙圈，神色悠然。
「好了好了，這事兒咱們都得注意些，不要再提了，以後好好念書，出來之後，省得我再操心。」
高浩揮手。
「哎呀！爸！你就放心吧！我是真的長大了！哪兒還像是當初的毛頭小子啊？」
高志新沒吭聲，可心裡卻長嘆一口氣。
哎。
希望吧。
自家兒子也該長大了。
門外。
聽到一切的張金海瞪大眼，攥緊了自己手裡的稿子，而後輕手輕腳，慢慢離開了辦公室門口。
他幾乎是連招呼都沒打，直奔謝昭家。
天色暗了下來。
謝昭等人正在吃晚飯。
張金海來的時候，謝昭正在勸趙金昌吃飯。
他這些日子身體好像一直沒有好，陸陸續續的咳嗽，半夜裡甚至能夠聽見他咳嗽驚醒的聲音。
沉悶的，像是老風箱裡嘶啞的呼吸聲，在他那老舊的肺部里艱難的響起。
趙金昌瘦了一大圈。
瞧著精神頭也不太好似的。
「趙老爺子，怎麼著也吃點兒。」
謝昭道。
他說著，給趙金昌夾了一塊黃豆豬蹄。
這是田秀芬特意燉的。
放在瓦罐里，放上黃豆，慢慢熬煮一下午，就等著謝昭考完回來吃。
豬蹄軟爛，黃豆極鮮，一起慢慢熬，很是鮮美脫骨。
要是想吃辣，就額外調一個蘸碟，夾起豬蹄蘸著吃，美味非常。
「趙哥，吃點兒吧，這不辣，補身子最好了！」
田秀芬也跟著勸。
趙金昌擺擺手。
他笑了笑，又咳嗽了一聲，道：「沒什麼胃口，你們吃。」
他說著，將筷子放下，又端起杯子，朝著謝昭舉了舉。
「喝不了酒了，這水就代替一下，祝，祝小謝，金榜題名，咳咳……」
謝昭趕緊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謝謝趙大爺。」
他說完，趕緊喝了一口，正準備給魏慶之夾菜，結果就察覺到謝誠衝著自己使眼色。
「外頭有人，好像找你的。」
謝昭起身一看。
是張金海。
他起身，放下筷子，和幾人打了招呼，這才快步朝著張金海走去。
「怎麼了？」
他問道。
夜風沉沉，他看見張金海的臉色不太好。
「那個，有些事我不確定，我想問下，你媳婦兒，是叫林暮雨吧？」
謝昭點頭。
「嗯。」
「她參加了京都翻譯文學院的招生考試？」
「對。」
「那……沒考上？對嗎？」
謝昭心裡隱隱沉了下來。
「你就直接說吧，什麼事。」
張金海見謝昭這模樣，當下就明白了，他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
當下。
他將自己在高志新和高浩那邊聽見的話，原原本本和謝昭說了一遍。
謝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低頭，沉思片刻，再次抬眸時，面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處理。」
他說完沒一會兒，身後田秀芬和謝友振已經過來了。
兩人留人吃飯。
農村人就是這樣。
淳樸，熱情。
張金海趕忙笑著擺手。
「謝謝叔叔阿姨，不過我真不吃，我媳婦兒孩子還在家裡頭等我呢！」
如今家裡生活條件好起來，張金海也不用過得那麼拮据了。
他再也不是因為一碗餛飩就感動得痛哭流涕的人了。
「哎呀，那你再等等！」
田秀芬說著，趕緊伸手招呼了一下，而後扭頭回了廚房，沒一會兒，拿了一個搪瓷缸子來。
「這你拿回去，和你媳婦兒娃娃一起吃，這豬腳又軟又爛，小孩兒吃最好了。」
田秀芬道。
張金海錯愕了一瞬，整個人又驚訝又感動。
「阿姨，真不用，你們自己吃吧，我……」
「哎呀！別客氣呀！我做得多，夠吃，你帶回去，娃娃吃些，媳婦兒也補補身子，下次有空再過來玩兒！」
謝昭也笑著開口。
「是啊，拿回去吧，嫂子身子剛好，補一補，我媽手藝很好的。」
張金海心頭滾燙，又感動又侷促，到底是伸手，將這個搪瓷缸子接了過來。
熱乎乎的。
他的心也是。
「謝謝阿姨！」
他道：「謝昭，你放心，我明兒個就去報社裡私下幫你問問，有情況我第一個通知你！」
謝昭點頭揮揮手，和張金海道別。
他小心翼翼拎著搪瓷缸子，一步步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謝昭走回飯桌旁。
林暮雨已經吃飽了，她開始餵喜寶兒樂寶兒吃飯。
謝誠探過頭，過來壓低聲音問：「是廠子的事兒嗎？」
「不是。」
謝昭放下筷子。
雖然今天是為了慶祝他高考完的飯菜，可是這會兒已經無心吃了。
謝誠見他這樣，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他眉頭緊鎖。
「是京都翻譯文學院的事兒？」
「嗯。」
「所以，錄取名額的確是出了問題？弟媳的名額，被頂替了？」
謝昭揉了揉眉心。
「對，日報社社長高志新的兒子，高浩，你見過的。」
謝誠臉色凝重起來。
他倒是並沒有想起來這個叫做高浩的人長什麼樣兒。
但是高志新，他知道。
謝誠這段時間一直在運作服裝廠，也算是變相發展觸鬚，一點點抓牢江城各地。
因此，一些人物和關係網，他還是知道的。
「高志新這人是個老油條了，善於鑽研，不少人他都送過禮，之前江城出事兒，他這個兩面派居然都沒被揪出來！」
謝誠爆了句髒話。
很是生氣。
謝昭安撫了他幾句，謝誠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下半年就要開學了，這名額要是弄不回來，弟媳要咋辦？」
「一定能弄回來。」
謝昭眸光堅定。
「哪怕過程再難，有再多人護著他，這錄取名額我也要拿回來。」
「那是我媳婦兒的！」
…………
高考結束。
對於高三學子們來說，迎來了難得的閒暇時光。
齊田薇齊田寶兩兄妹早早和謝誠聯繫好，去廠子裡干暑假工了。
謝昭也全身心投入了廠子和生意的擴建中。
如今直營加盟店的風頭正勁，錦繡服裝也專門成立了一個加盟部，裡頭招了很多人，負責這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