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拿起了一件衣裳,照著自己身上比了比。
嘖!
正合適!
「我去換一換!你們自個兒挑!」
說完後,沒等陳蘭和淑琴兩人應聲,拿著衣服就往裡頭走去了。
二人一愣,旋即樂了。
「瞧瞧,這麼些年,還是老性子!生怕咱們和她搶了去!」
「甭管了,咱也選!這兒真不錯,衣裳可真漂亮!」
二人說完,也急急忙忙彎腰開始挑選衣裳。
而此刻,外頭,王楓帶著人也來了。
他穿著一件皮夾克,牛仔褲,雙手抄兜,留著甩髮,叼著煙,走到人群外頭,將煙掐滅了,看了一眼謝昭。
「原本想著帶人過來給你撐場子,現在看來你這生意好得不行,用不著了啊?」
謝昭笑,伸手拍他肩。
「哪兒用不著?你有這個心,那是我榮幸。」
他說著,偏頭看了看。
「沒把對象帶來?」
王楓有個對象,比他大兩歲,聽說是家裡頭幫他找的。
謝昭也就知道這麼多,平日裡王楓不提,他也不多事兒。
王楓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什麼,撇了撇嘴,而後一笑。
「沒來,我幫她挑一件吧。」
「成,來看看,不是我王婆賣瓜,我的衣裳哪怕在京都,也絕對數一數二。」
謝昭說這話的時候,眸光閃爍,眼睛微眯。
神色自信而颯爽。
王楓看了他兩眼,沒多說,招了招手,身後跟著一群人就進去了。
人潮如織。
這一日,錦繡女裝的品牌在京都開始立足。
…………
四合院。
此時此刻的院子內靜悄悄的。
林暮雨和喜寶兒樂寶兒文秀等人全都回去了。
魏慶之還沒走。
研究所里還在加班加點幹活,他得收完尾,和謝昭一起回去。
魏慶之這兩天都沒睡。
熬了大夜,再加上年紀上來了,他稍稍有點吃不消。
廚房裡留了飯菜,是謝昭特意給自己留的。
魏慶之端出來,放在桌子上。
肉包,豆漿,油條,還有一碟小鹹菜。
放在鍋里,還是熱的。
他慢條斯理吃著,地上雪還沒化完,院子裡一點點風卷著吹過。
吹亂他一點點花白的頭髮。
片刻後,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篤篤……」
敲門聲響起。
魏慶之扭頭去看,那聲音從後門傳來,能敲這個門的,基本上都是熟人。
魏慶之拿起布,擦了一下手,起身走到後門處,將門打開了。
「咯吱。」
木門摩擦雪粒子,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魏慶之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時,眼神之中,一絲暗色閃過。
他揉了揉眉心,眸色複雜。
「你怎麼來了?」
他道。
門外。
站著的不是別人,是曲青蓮。
她穿著一件貂皮大衣,暗紫色的,油光水滑,頭上戴著帽子,將她包裹嚴實。
手上挎著的女包一看就價值不菲。
和魏慶之格格不入。
她抿了抿嘴唇,抬頭看他。
這已經是二人分別後,第一次這么正經,又單獨見面了。
「我能進來說嗎?」
曲青蓮道。
她怕魏慶之不願意,又補充了一句,「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是來送東西的。」
送東西?
魏慶之沉思片刻,側開身子。
「進來吧。」
他道。
…………
新店開張頭三天,是生意最好的三天。
這幾天裡,謝昭更是找了人,買下了京都日報的一個小版面,為自己做了一番宣傳。
一時之間,人頭涌動,謝誠當即拍了電報回去,讓廠裡頭派人送貨過來。
鋪子熱鬧紅火,謝昭和謝誠也忙得腳不著地。
這日。
鋪子終於招到了不少人,也上手了之後,謝昭終於空閒了下來。
他第一次睡了懶覺。
渾身上下都痛。
推開門,他拿了洗漱用的毛巾和水杯,走到院子裡,準備洗完吃早飯再去電器鋪瞧瞧,算算帳。
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魏慶之在等他。
「老師?」
謝昭一下子清醒了。
「你今天沒去研究所?事情弄完了嗎?」
他問道。
魏慶之搖頭。
「馬上就要去,這些天你回來得晚,我也碰不到你,乾脆今天等一等。」
謝昭回過味兒來。
「發生什麼事了?」
他胡亂刷了牙,又摸了一把臉,朝著魏慶之走去。
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兒,然而,接下來魏慶之的話叫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疑惑了起來。
「沒什麼大事。」
魏慶之道:「算起來,是我自己的事,我見了曲青蓮,她給了我一樣東西。」
他說完,伸手遞了過來。
謝昭接過。
一看,發現居然是一隻錄音筆。
「這是?」
「這是我當年從國外留學帶回來的,早些年,送給了她。」
魏慶之面色淡淡,道:「你聽了就知道了。」
謝昭狐疑,摁下播放鍵。
下一秒,一段沙沙的,仿佛隔了一層的對話,在他的耳邊響起。
而謝昭一下子就分辨出來了,這是孫鴻飛和曲青蓮的聲音。
至於內容……
他越聽越驚訝。
居然是關於當年那份研究的對話,而且,言語裡曲青蓮顯然是帶了引誘的意味,一步步將孫鴻飛引導進她的陷阱里。
顯然。
當年的曲青蓮,雖然衝動上頭,跟著孫鴻飛走了,背叛了魏慶之。
但是。
為了自保,也為了能夠將孫鴻飛拿捏在自己的手裡,她特意用這隻錄音筆錄下了這段對話。
或許當年只是隨手一為。
沒想到這麼多年後,居然成為了最有力的證據。
曲青蓮原本是想用這段錄音,逼迫孫鴻飛將更多的財產劃分給自己。
但是。
那日見了林暮雨,或許是年紀大了,又或許是女人和女人之間的對話,勾出了她心裡最後一點柔軟。
錢,真的是萬能的嗎?
或許吧。
可是更多的,卻抵不過她心裡日日夜夜的折磨。
她過膩了。
要放過自己了。
所以,這支錄音筆,她選擇交給魏慶之。
「老師,你希望我怎麼做?」
謝昭鄭重將錄音筆收好,看向魏慶之。
後者站在院子裡。
天上風雲舒捲,吹起他的長袍和花白的頭髮。
一點天光乍現,映襯著他蒼老的面容。
「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吧。」
他聲音顫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