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激動的看著齊物明。
那眼神之中,崇拜,激動,就差沒衝上去一個個握手了。
齊物明哈哈一笑,趕緊揮了揮手。
「今後大家都是同事,不用這麼喊我。」
齊物明說著,伸手對著眾人招了招。
「進來吧。」
他說完,往前走去,身後眾人趕緊跟上。
一路進了辦公室。
謝昭走進辦公室的瞬間,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說呢。
這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實在是太簡陋了。
甚至於在謝昭來了京都這麼久的時間裡,這是自己見過最破敗的辦公室。
角落裡,就連垃圾桶都是那種老舊的大木桶,不過垃圾不雜,全都是廢紙,各式各樣的,因此沒什麼怪味。
牆壁上的黑板,用得最多的地方已經出現了破損,旁邊放著一盒細碎的粉筆頭,用得只剩寸把長都不捨得扔掉。
這裡面,甚至沒有看的過眼的辦公桌。
雖然乾淨,可已經斑駁掉了漆,甚至就連玻璃都是勉強湊齊的,其中兩塊破了角,能瞧見外面的一棵樟樹。
這會兒天熱倒還沒什麼,一旦天冷,這裡頭可就是呼呼透風。
那叫一個冷。
眾人進來,顯然也被眼前景象驚住了。
這是八七工程所所長的辦公室?
也太寒磣了!
眾人一瞬間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一個個再也說不出話了。
齊物明卻像是早就料到了眾人反應似的。
招了招手,讓跟著進來的李猛下去了。
李猛點頭示意,快步出門,不過不是離開,而是帶著自己的一眾下屬,泡茶去了。
幾個大托盤,木頭做的,洗得發白。
上面放著十六個瓷缸子。
端上來的時候,眾人一噎。
咳咳。
這就是在自己工作單位,又或者是在自己家裡頭,都沒有這麼寒磣的呀!
「請。」
茶杯端到自己面前的時候,謝昭沒說話,伸手接過。
他嗅了嗅,無聲笑了。
這茶葉,絕對是陳茶。
果然。
打開一看這顏色就不對。
謝昭沒吭聲,喝了一口,只是實在是沒法兒強迫自己喝下去,於是不動聲色的放在了一旁。
他知道。
到了齊物明這個高度的人,不會做無用功,這一番操作下來,指定是有話要說。
謝昭安安靜靜等著。
片刻後,果然。
齊物明又喝了一口水,放下了自己的杯子。
此刻,李猛等人已經端來了凳子,他示意了一下眾人坐下。
頓時,十五人嘩啦啦,恭敬的坐下一片。
此時此刻,面對著眼前這個物理界最為權威的泰斗,所有人都成為了乖巧聽話的學生。
「想來大家都聽說了咱們的八七工程,這在咱們國家,是前無僅有,也是開創未來的一次壯舉,一次萬眾矚目的工程,想當年……」
齊物明不急不緩的將八七工程的全部過程,一點點揉碎了講給所有人聽。
他聲音動容,聲情並茂,讓所有人仿佛跟著一起經歷了當初那艱難的歲月似的。
二十分鐘後。
齊物明終於說到了最近這幾年。
他稍稍頓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眸光多了一絲複雜的神情。
「你們能來參加研究工程,我很高興,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和你們說清楚。」
齊物明聲音沉沉道:「咱們的未來一片渺茫,能否成功都是未知數,是成為浩瀚歷史長河之中的璀璨一筆,又或者是寂寂無名,跟隨著那些幕後研究者一起被時間掩埋,誰都不能給出一個準確答案。」
「我希望各位考慮清楚。」
「不管是投入的時間,精力,還有你的未來,都將是未知數。」
「你們現在還有機會後悔,我相信,憑藉你們的才能,不管去任何一個項目,都能夠得到極好的前途和優待。」
齊物明說完,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沓合約文件。
想要進工程所,就要簽署一系列文件。
例如工資,待遇,節假日,保密等等。
齊物明遞給了最前面的一個年輕人,讓他挨個傳遞下去。
一人一張,拿到手裡仔細看合同。
謝昭抽了一張,低頭看了一下。
當看見工資一欄時,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居然只有三十元!
這也太少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雖然貧困,但是如今經濟冒頭,尤其是像在京都這地方,只要是鐵飯碗職工,基本上都是五十往上。
這三十元,還是三年前謝昭剛重生時縣城裡的標準!
更別提這裡坐著的一個個都是各個大學的教授!
實在是離譜!
謝昭咂咂嘴,再抬頭一瞧。
嘖。
果然。
不僅僅他一個人發現了這合同里關於薪資的問題。
三十元,比他們進工程所之前要少得多,一時之間,實在是叫人有些難以接受。
「大家都是搞物理的,這件事也沒什麼不能說出口的。」
齊物明嘆了口氣,看向眾人。
「這已經是工程所能夠給出各位最高的待遇了。」
「不瞞各位,當年國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就為了咱們的八七工程,然而,我等愧對國家栽培,碌碌十年,依舊沒能成功創造出粒子碰撞。」
「這些年,國家已經盡力托舉,咱們也儘量為國家節省資源,自己想辦法,克服困難!」
這話說得體面。
可眾人各個心思玲瓏,哪兒能不知道原因?
實際上,前三年,大家幹勁十足,國家給的資金也足夠,好不誇張,那真是費了不少的力氣托舉。
可這種事和打仗是一樣的。
一鼓作氣,再而三,三而力竭。
不是一兩年,也不是五六年,這已經是第十個年頭了。
如今國家各處都要發展,在面對這樣一個項目上,資金分配就出現了問題。
一直看不見成效,內部不知道出了多少爭議,因此,從前年開始,分撥下來的研究資金就逐年減少,到了今年,已經捉襟見肘,十分可憐了。
哪怕齊物明一直打報告,請求資金調撥,可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齊物明托人去問,結果卻被熟人暗地裡告知,說是有人檢舉,這些年調撥下來的研究資金,被他貪腐了大半。
這給他氣的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