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公司?
謝誠對這字眼陌生,但是只要是謝昭提出來的,他都無條件支持!
「成!你說是啥就是啥!」
他咕咚咕咚灌了幾碗水,一臉興奮。
「我去打電話!前些日子廠子裡電話也安了,喊他們組建運輸隊,往這邊送衣裳過來!」
謝誠激動攥緊拳頭。
「就讓這京都好好瞧瞧,咱們的夏季女裝有多漂亮!」
「到時候,叫這首都里的百姓,都穿上咱們的錦繡女裝,背上咱們的JX女包!」
謝誠說完,迫不及待掉頭就出門去了。
謝昭則是拿出紙張,畫了幾款新設計的服飾。
這是他特意準備的。
「咯吱。」
門外有人推門進來。
謝昭扭頭去看,是麻七。
他放下筆,眸光微亮。
「怎麼樣?」
他問的當然是趙家的事兒。
事情現在趙城豐已經知道了。
這幾天,麻七和杜良兩人也算是輪番頓號,就緊盯著趙城豐的動作。
而謝昭當然是做足了準備。
他早早就探到了趙城豐的口風。
這人性子倔強,又盲從老一套,心裡頭的象牙塔還堅守著。
他的研究成果研究出來,準備無條件上交給國家。
一切任憑國家處置。
而到了那時,他再想從一眾競爭者手裡去搶奪這項研究成果,可就難了。
他不願讓自己陷入被動。
事情的轉機在於,他要在這之前,改變趙城豐的想法。
讓他知道,錢和權,是不可或缺的!
謝昭眸光泛著沾沾冷意。
他笑了一下,看向麻七,聲音極淡道:「他還是不肯求人?」
麻七咂了一下嘴。
顯然也有幾分不解。
「可不是麼?他愛人劉紅都被氣的回娘家,自己到處籌錢找人找關係了,他孫子壇壇現在也不敢上學,一個人在筒子樓下頭的花園裡玩兒,我瞧著都可憐!」
「他兒媳婦天天往派出所跑,聽說他兒子在裡頭挨了打,可憐得很呢!」
「真是個老古董!不知道堅持什麼!不明白!」
麻七嘀嘀咕咕說了一堆。
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趙城豐這些天卻還是去研究所里上班,下班回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真是個神人!
謝昭聽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片刻後,他看向麻七,道:「那就按照之前說好的去做吧。」
不肯?
不過是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罷了。
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
…………
這幾天,趙城豐雖然天天上班下班,瞧著十分規律又盡責。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但是。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這顆心懸在胸腔里,夜裡輾轉難眠,反反覆覆告訴自己,堅守自我,相信公安,相信公平公正。
一定會沒事的!
關上門,他渾身無力坐在椅子上,聽著掛鍾噠噠噠的秒針走動聲,卻感覺一切都那麼難熬。
「噠噠噠噠!」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停在了自家門外。
「趙教授在家嗎?!」
門外那人忽然敲門,大聲喊道。
趙城豐一愣。
他下意識應道:「是誰?有什麼事?」
門外那人似乎焦急得不行,一個勁兒的砸門跺腳。
「哎呀!趙教授!您還在蹲著呢?您愛人哭暈在派出所門口了!您還不快去瞧瞧?」
什麼?!
趙城豐幾乎是一瞬間猛地站了起來。
他眼前一片發黑,緩了好一會兒才算是緩過來。
腦袋嗡嗡作響,猛地一把拉開門。
「說清楚些!」
他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樣貌他沒仔細看,兜頭就朝著外頭衝去。
年輕男人趕緊跟上,將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一大早,劉紅就跟著人急匆匆去了派出所,那人一打聽,說是要判刑。
上門滋事,加上動了手,對方不肯諒解。
得。
丟了工作不說,還要拘留。
劉紅幾天沒吃好睡好,這一下衝擊太大,直接暈過去了。
趙城豐和人趕到派出所門口的時候,人已經送到醫院去了。
趙城豐又急急忙忙去了醫院。
病房內。
劉紅正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掛著點滴,還沒醒來。
趙城豐進去的時候,病房裡沈紅秀也在。
她趴著哭。
而一旁床頭櫃的地方,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趙城豐愣住。
好像一下子力氣被抽離了,心生怯意。
他木然走進去。
裡頭人聽見聲響,回頭看過來,沈紅秀見是趙城豐,沒吭聲。
倒是趙壇壇好奇的盯著他看了看。
「爺爺?」
他喊了一聲。
脆脆的,糯糯的,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這一剎那,趙城豐只覺得自己的底線終於被狠狠擊碎了。
他眼淚一下子滾落了下來。
「哎,哎!」
他應了一聲,走過去,伸手將趙壇壇抱進了懷裡。
血脈的聯結和共鳴在這一剎那發出奇異的共振。
趙壇壇也伸手抱住了趙城豐。
他盯著趙城豐,怔怔然,腦海里忽然想起了好朋友喜寶兒樂寶兒和自己說的話。
「你爺爺可是大教授!他可厲害了!他一定能幫你!」
趙壇壇想。
媽媽每天都在哭。
奶奶又生病了。
的確,只有爺爺能幫他們了。
「爺爺,園長打我,我好疼,你看,好疼好疼。」
趙壇壇哭著將自己小胳膊的袖子擼起來,給趙城豐看。
青青紫紫的。
是沈青用竹條抽的。
「她打你?!」
趙城豐驚呆了。
他怔怔然,說不出話,可趙壇壇卻哭著繼續將自己的小胳膊往他的面前湊。
「爺爺,給壇壇吹吹,壇壇疼。」
趙城豐的心一下子碎成了好幾片。
他的眼睛發乾,眼淚水涌了出來,忍不住伸手將趙壇壇抱進懷裡,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他的小胳膊。
「她還打了你哪裡?」
「腿,屁股,她還掐我,讓我站在操場上,不讓小朋友和我玩兒……」
委屈是真的。
難過也是真的。
血脈關係就是這麼奇妙,趙壇壇雖然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趙城豐了,但是依偎在他的懷裡,莫名的有安全感。
趙城豐靜靜聽著,面色上平靜得可怕,可是此時此刻,他的手在顫抖,防線終於全面崩潰。
良久。
他忽然輕輕的拍了拍壇壇的肩膀,而後站了起來。
「壇壇,你在這裡等爺爺,爺爺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