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卻一瞬間叫齊項渾身上下冒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又好像是兜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是了!
殺一儆百!
他難道……
齊項一下子不敢想了。
細細密密的汗開始從身上冒出來,就像是一下子撥開了層層疊疊的霧氣,窺見猙獰。
包廂里陷入了冗長的沉默。
於千鈞馬峰和徐高陽三人一口氣提在胸口,大氣不敢喘。
走私!
這行當,他們也跟著齊項後面參與了一些。
不過,僅僅只是跟著喝了一口湯,他們都已經獲得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
他們一直都是極放心的。
齊項都沒事兒,他們能有什麼事兒?
況且這種事,都是腦袋懸在褲腰帶上的事情,誰不藏著掖著?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擔心的事兒都沒發生,甚至於不少人都跟著他們後面入了這個行當。
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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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
說的白了。
他們就根本不認為會出事兒!
尤其是齊項!
只是現在,當隱藏的秘密被陡然間暴露出來,尤其是被這樣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說出來!
這後果……
可就嚴重了。
謝昭是誰?
江城人。
他來京都才多少年的時間?
能接觸到的人有多少?
更別提這種最私密的秘密。
說白了,這種極其隱秘的事情,連謝昭都知道了,那麼又有多少人知道?
又到底是誰在布局?
齊項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最後,他直起身子,盯著謝昭,一字一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這就是我的誠意。」
謝昭迎著他的視線,半點不懼。
沉默片刻,齊項忽然嗤笑了一下,「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別以為拿捏到一點所謂的把柄,就妄圖和我談條件,你還不夠格!」
齊項說完,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三人,語氣陡轉。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或者,從今天開始,世界上沒有謝昭這個人,這秘密也就一併消失了,你覺得呢?」
話音落,三人齊齊往前邁了一步,壓迫十足。
青年仍舊只是淡笑。
「殺了我?那好,頂多一年,七少也就下來陪我了,我這命和七少的命一換一,夠了。」
齊項瞬間繃緊身子。
他內心在博弈。
盯著謝昭,瞧著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一個聲音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賭一次。
或許。
眼前這人,真的有不為人知的本事。
再一個,現在動手,保不齊他留有後手,事情鬧大了更難收場。
倒不如聽聽他說些什麼,再做決定!
冗長的沉默過後,齊項忽然笑了一下,開口:「老三,倒酒,這樁生意,咱們好好和他談一談!」
徐高陽走過來倒酒。
咬牙切齒地盯著謝昭。
謝昭卻仿佛渾然不覺似的,笑了一下,端起來,仰頭喝了。
「保准不叫七少失望。」
…………
京都郊區,小別墅。
黑漆漆的客廳里,只有一點猩紅的菸頭明滅。
劉兆勝正在抽菸。
片刻後,小汽車的鳴笛聲響起,像是劃破黑夜,叫他瞬間回過了神。
嘈雜聲好像將他拉回了現實,緊接著,開門聲,鐵門聲,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還有間或夾雜著妻子興奮的聲音。
如潮水一般湧來,形成大網,將他包裹進去。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
緊接著就是張玉珠的聲音。
「老劉!醒醒!爸來了!趕緊來開門!」
劉兆勝一瞬間握緊了拳頭。
又是這樣!
之前在港城也是,明明有鑰匙,明明可以自己開門進來!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只要張富真過來自己家,她都要喊自己去開門迎接!
要他親手接過秘書遞過來大包小包的東西,說著感謝的話,在那個瞧不起的男人面前,露出自己最卑微的一面!
到底是憑什麼?!
她明明就已經和自己結婚了!
胸口情緒激盪翻湧,劉兆勝不過是走神的片刻,門外張玉珠卻已經再次將門拍得砰砰作響。
「老劉!劉兆勝!你醒醒!爸來了!開門接一下!」
張玉珠有些不耐煩了。
張富真站在一旁,黑色西裝,皮鞋,花白的頭梳得一絲不苟。
他五十多歲了,國字臉,濃眉,瞧著堅毅且精明。
聽見屋內開了燈,他嘴角提了一下,有些不屑。
「派頭不小。」
張富真道。
張玉珠臉色有些難看。
今天早上明明出門的時候就提前告訴了劉兆勝,今天爸爸要過來,讓他早點下班在家裡等著。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抬手正欲繼續敲。
就聽見屋內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啪嗒」一聲,門開了,屋內的光傾瀉出來,照亮了劉兆勝那一張布滿笑容的臉。
「爸?您來了?」
他笑著趕緊弓著身子,伸手過去,從張富真身後站著的秘書手裡接過了皮箱子。
緊接著,側開身,讓開位置,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下班就回來等著了,只是這些天忙,不小心睡著了,爸您別生氣。」
劉兆勝解釋。
張玉珠趕緊也幫著解釋。
「對,爸,這些天兆勝可忙了,早上早早就去了公司里,晚上才回來,我見他時間都少!」
她嗔著,拉著張富真進來,「爸,您坐,我給您泡茶!」
她說著,快步朝著茶台走去,邊走邊笑道:「得虧是您來了,這兆勝的生意啊,剛好陷入了低谷,遇著困難呢!您來了,他就有了主心骨了,剛好您指點指點!」
張富真坐在沙發上,嘴角揚起,笑著打量了一圈眼前景象。
不得不說,內陸的面積就是大,這樣大的面積,這樣好的宅子,要是在港城,價值沒一千萬可拿不下來。
張玉珠端著茶過來。
張富真接過,似乎是漫不經心道:「我哪兒還能指點他?他現在在內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這點經驗,他可瞧不上。」
這話意思可就重了。
張玉珠一愣,一下子就聽明白了自家老爸的不悅。
她趕緊朝著劉兆勝使眼色。
劉兆勝愣了愣。
他牙關,一下子咬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