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既定行程,明日清晨,斗羅三大帝國奔赴日月帝國的交換生隊伍,便會統一集結,跟隨使團出發,開啟為期三年的異國交流學習。
而伴隨著唐舞桐徹底曝光女兒身,王冬的少年身份徹底成為過往,顯然,她再也無法繼續和霍雨浩同住一間雙人寢室。
回想宴席之上唐舞桐不顧一切的當眾告白,還有揚言搶親的決絕話語,彼時霍雨浩全程處於極致震驚之中,心神大亂,一時間根本無法理清自己的心意,更沒辦法立刻給出回應。
唐舞桐也明白這份突如其來的告白太過倉促,尤其是她自己尚且沒有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於是主動開口,讓霍雨浩暫時不必給出答覆。
她把所有答案,都留給了離別這一天。她希望在即將分別、奔赴異國他鄉的前夕,聽到霍雨浩最終的回答。
漫漫長夜降臨,海神湖畔夜色深沉,整片史萊克宿舍區燈火漸次熄滅,萬籟俱寂,可相隔不遠的兩間寢室之中,少年與少女雙雙睜眼,一夜無眠。
女生寢室內,唐舞桐蜷縮在床鋪之上,指尖反覆攥著柔軟的被角,心底翻湧著無盡的忐忑與惶恐。
她很害怕自己一腔孤勇的告白最終換來拒絕,害怕自己終究是一廂情願,害怕明日離別之前,得到的是一場讓她心碎的答覆。無數種糟糕的預想在腦海中盤旋,讓她徹夜難安,睜眼等到天光微亮。
而另一邊的霍雨浩端坐床邊,眼底同樣沒有絲毫睡意。
由於過去整整三年,霍雨浩始終將王冬當成最值得託付後背的親兄弟,從來沒有半分逾越的念頭,可如今真相大白,那個朝夕相伴、同寢三年的少年,竟然是個少女,他再回首過往,心境便徹底不一樣了。
他坐在床邊,窗外天色從墨黑漸漸泛出魚肚白,整整一夜,他連眼皮都沒有合過一下。腦海里如同走馬燈一般,不斷回放著三年來的點點滴滴,每一個畫面里的王冬,都在他的意識深處被悄悄替換成了唐舞桐的模樣。
這不是容易的事情,甚至就算替換了,他的心態也不會那麼簡單的更改。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給唐舞桐一個答案,無論是接受還是拒絕,都要越快越好。
無數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翻湧,每一個以前被他忽略的細節,如今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原來那些他以為的兄弟義氣,那些他沒放在心上的小情緒,那些他看不懂的彆扭,全都是少女藏不住的心意。
他以前從來沒有考慮過男女之情,滿腦子都是修煉、變強、為母親爭氣,可現在,唐舞桐的樣子就像刻在了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想起宴席上她穿著裙子跳舞的樣子,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想起她拉著他的手,紅著臉說他們早就一體的樣子;想起她叉著腰,惡狠狠地說要搶親的樣子。
一夜無眠,天光大亮的時候,霍雨浩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而這幾天,整個史萊克學院都籠罩在一種躁動又不安的氛圍里,幾乎所有學生都在討論同一件事——三年後的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很有可能要取消了。就算最終沒有完全取消,也會進行全面改制,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魂師界最盛大的賽事了。
這個訊息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一開始只是少數高年級學生在私下議論,可沒過兩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學院的每一個角落。
從外院到內院,幾乎所有學生都在談論這件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還有深深的失落與不甘。
對於史萊克學院的學生來說,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絕對是他們魂師生涯中最重要的里程碑,沒有之一。
畢竟,史萊克學院是魂師界的聖地,是全大陸最強的學院,而證明這一點的,就是一屆又一屆魂師大賽的冠軍。
每一個進入史萊克的學生,都以能代表學院參加魂師大賽為最高榮耀,都夢想著有一天能站在那片最高的舞台上,打敗所有對手,捧起冠軍獎盃,讓自己的名字被整個大陸銘記。
為了這個目標,他們日復一日地刻苦修煉,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汗水與努力。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這個比賽可能要取消了?
一時間,整個學院都炸了鍋。
雖說三年後的正賽選手早已經決定了,也就是上一屆作為預備隊員參賽的史萊克七怪,按理講他們已經沒有希望參賽了。但這份榮耀他們並不想要放棄,守護史萊克的榮耀,這在史萊克學院教育中屬於重中之重。
不少人直接找到了班主任,情緒激動地詢問訊息是不是真的,問學院能不能想想辦法,保住這場比賽。
學生們的不滿和訴求,一層層地反饋上去,從班主任到教導主任,再到學院長,最後傳到海神閣。可海神閣的宿老們也沒有辦法。
時代變了。
他們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魂師,比誰都清楚,屬於魂師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了。他們也想保住魂師大賽,保住史萊克的榮耀,可大勢所趨,不是他們幾個人就能扭轉的。
整個學院都瀰漫著一股低迷又躁動的情緒,學生們心裡憋著一股火,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裡發。
而在這種情緒之下,從日月帝國來的交換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眾矢之的。
斗羅大陸和日月帝國之間的恩怨,已經延續了整整四千年。從四千年前的那場聖戰開始,兩邊就結下了血海深仇。這麼多年來,斗羅大陸的史書上,一直把日月帝國描繪成侵略者,是狼子野心的異族,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存在。
而史萊克學院作為魂師界的聖地,更是一直強調魂師的高貴與正統。學院的老師在上課的時候,也總會有意無意地提起四千年的聖戰,提起日月帝國的野心,告訴學生們,要警惕日月帝國的人。
再加上最近這幾年,兩邊的關係確實越發惡化。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學生們對日月帝國來的交換生,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
其實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生已經來了好幾天了,剛到的時候,學院就安排了他們住在專門的外賓宿舍,平時也儘量讓他們和史萊克的學生錯開活動時間,避免發生衝突。可就算這樣,矛盾還是不可避免。
學生透過老師向上反饋後,也進一步得到了訊息的內幕,當得知這項改革是日月帝國皇帝率先在海神閣會議上提出的,學員們的憤怒徹底被點燃了。
史萊克有句流傳多年的老話:不敢惹事的魂師不是好魂師。這句「校訓」代代相傳,早就刻進了每一個學員的骨子裡。
而這一天,正好是斗羅三國交換生出發前往日月帝國的日子,同時也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生正式入學史萊克學院的日子。
學院裡人來人往,比平時熱鬧了好幾倍。送行的學生,準備出發的學員,還有負責接待的老師,到處都是人聲鼎沸的樣子。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生們,在帶隊老師的帶領下,穿著統一的校服,準備去新生報到處辦理正式入學手續。
天剛蒙蒙亮,霍雨浩就醒了。準確地說,他一夜沒睡。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那個眼底帶著血絲、但眼神異常堅定的少年點了點頭。
霍雨浩的心跳得很快,他加快腳步,向著唐舞桐的宿舍走去。
由於唐舞桐是突然恢復女兒身的,因此,她的宿舍準備的比較匆忙,比較靠近校門口,也離新生辦到處很近。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突然響徹這片區域!
沒多久,一股極其強烈的光明力量從辦理入學手續的教學樓方向湧來。
霍雨浩猛地轉頭望去,只見遠處天空亮起一團耀眼的金光,溫暖而聖潔,像一輪小太陽照亮了半邊天。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股光明力量濃度高得嚇人,每一縷光芒都蘊含著極其純淨的光明能量,那種純淨度,甚至……比他的老師穆恩的還要純粹。
只不過穆恩的光明之力的總量要遠勝這股光明之力。畢竟穆恩是極限斗羅,但這個光明之力在濃度上不遜色甚至更強。
如果不是因為對老師的尊敬和濾鏡,霍雨浩真的會說,這股力量的濃度就在穆恩之上。
到底是誰?
和霍雨浩一樣,唐舞桐也一夜沒睡。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期待霍雨浩也喜歡自己,一會兒又害怕被拒絕,患得患失。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決定主動去找霍雨浩,要一個明確的答案。總比這樣懸著不上不下的好。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門的瞬間,那聲龍吼響了。
緊接著,一股極其強烈的光明力量從遠處湧來,像溫暖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
唐舞桐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秒,那股光明力量像暖流一樣湧入體內,一夜未眠的疲憊竟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精神煥發,渾身充滿了力量。
連她的光明女神蝶武魂竟然也自動釋放出來。這是武魂在共鳴。
霍雨浩很快來到了教學樓附近。
遠遠地,他就看到廣場上圍了很多人,而廣場中央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下腳步,整個人都懵了。
不少史萊克學員都倒在了地上。
密密麻麻四五十人,橫七豎八躺了一片,身上都瀰漫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那霧氣中蘊含的黑暗之力濃度之高,恐怕只有當初在獸潮中看到的帝天能比,當然,總量上肯定是無法和帝天相比的。
而在人群中央,站著一個少女。
一個有著齊肩灰發的絕美少女。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齊肩的灰發柔順亮澤,在光明照耀下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
她的氣質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像九天之上的仙女,又像冰山上的雪蓮,美麗卻遙不可及。
而她的身上,正源源不斷地釋放著無比純淨的光明力量,像一輪人形的小太陽,溫暖而聖潔。
那些金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樣,緩緩流向周圍倒地的學員。黑色霧氣一接觸到光明力量,就像冰雪遇到陽光,迅速消融消散。
一正一邪,一光一暗,形成強烈的對比。金色的光明力量如潮水般緩緩推進,黑色的黑暗氣息如退潮般迅速退縮,所過之處黑暗盡散,光明普照。
廣場周圍站著不少史萊克的老師,基本都是六環魂帝以上的存在,放在外面都是一方強者。但此刻他們都呆呆地站著,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顯然,剛才發生的一切也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明玥,你有看清楚嗎?」
一旁的白雪凝也十分震驚,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能看清的恐怕只有朱明玥。
朱明玥微微點頭:「看清楚了。」
「是她做的嗎?她剛才怎麼做到的?」
「一招。」朱明玥淡淡地說,「全部同時命中。」
「她沒有傷到他們。」朱明玥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靜,「只是精準地讓他們全部失去了戰鬥力。沒有傷到經脈,沒有損傷魂力,甚至連皮肉傷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他面容剛毅,不怒自威,身上散發著強大的魂力波動。
這個人,是武魂系教導主任杜維倫。
作為史萊克學院武魂系的教導主任,杜維倫在學院裡有著極高的威望且他本身是一名八環魂斗羅,他一出現,周圍的老師和學員們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杜維倫快步走到廣場邊緣,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見廣場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一片學員,一個個昏迷不醒,身上還瀰漫著淡淡的黑色霧氣。而在人群中央,站著一個灰發少女,正釋放著光明力量為他們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