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玥看著上空的七彩雲層淡然道:「這個被你稱為九天神雷的東西要是打下來,我會怎麼樣暫且不論。但是,這座學院恐怕要遭殃了。」
教皇燁華平淡地說道:「這就不需要你這個被神所不容者擔心了,我會為他們褻瀆天神的靈魂祈禱的。」
朱明玥的眉頭微皺:「什麼意思?我是被神界所不容,那他們為什麼也被你說是褻瀆天神?」
燁華理所當然地說道:「即便你們這片大陸普遍對神明充滿了不敬,但能褻瀆神明到這個地步的也就只有這個國家了。居然在自己教科書上,否定神,解構神。僅僅因為你們的歷史上,出現過有人變為神的案例。居然就認為,神不值得敬畏,神和人是一樣的。卻不仔細想想,那些成為神的人類,本來就是被神選中,所以他們才能成為神的。並不是人類可以靠自己獲得成為神的資格,而是他們能成為神本來就是神的恩賜。」
燁華自以為是地彷佛在講著真理一般:「一切,都是神的安排。一切,都是神的旨意。神,創造了天地,創造了萬物,創造了生命。創造生命是只有神才能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是神的子民。可這個國家,卻在進行各種基因改造、人造生命。妄圖以凡人之軀,行使神的權能。雖然這片大陸普遍認為可以靠自己成神,忘記萬年前那位能成神本就是神的恩賜,但好歹還有一些敬畏和崇拜,唯獨這個國家居然傲慢至極地認為人可以代替神。再沒有比這個國家更褻瀆天神的了。」
朱明玥冰冷地說道:「你對我們這個位面,了解得不少啊。你們應該來到這個位面的時間還不久吧,連這個國家的教科書,和明德堂的一些實驗都清楚。我還以為,你這樣的神棍根本不會去探究這些呢。是誰告訴你們的?又是誰,讓你們來找我的?」
燁華冷冷地回道:「這些問題的答案,還是等你死後,靈魂被淨化,如果有幸能成為神的子民,我再告訴你吧。」
話音落下,他雙手合十,猛地催動了戒指中的契約。與此同時,神王也出手了。
兩人之間,處於一種特殊的共存狀態。神王的力量,透過戒指傳遞給燁華。而燁華的身體,則成為了神王在這個位面的「容器」。
兩人的力量,合二為一。
「引動九天神雷之力,破除吧,一切的阻隔。」
隨著神王一聲令下,一道巨大的七彩神雷從上空的雲層之中猛地劈落!那神雷,粗如水桶,通體呈七彩顏色,散發著毀滅性的恐怖氣息。
與此同時,燁華身後的六翼金色天使,猛地睜開了眼睛!六隻羽翼同時舒展!
六翼天使之壁!這是教皇最強的防禦魔法,甚至對於神王來說也是相當高階的防禦魔法。
當然,如果這六翼天使之壁是由教皇自己施展,面對神王的九天神雷自然也沒有什麼用。
但此時,他和神王之間處於互相共存的狀態。六翼天使之壁的魔力來源自然也是神王。
因此,這道光壁的強度遠超尋常,足以護住他和神王不被九天神雷的餘波波及。
恐怖的神雷轟然落下,目標直指朱明玥!
隨著九天神雷的光芒鋪滿了自己的視野後,燁華站在六翼天使之壁中,雙手合十開始虔誠地祈禱。他的臉上,滿是莊嚴和神聖,彷佛在進行一場無比偉大的淨化儀式。
他堅信在九天神雷之下朱明玥必然已經灰飛煙滅,當然,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也一定傷亡慘重,但他也真的是發自內心地認為這是在淨化褻瀆天神者的靈魂,是對他們的救贖。
可就在這時,神王的臉色突然變了。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不對勁的事情。九天神雷的威力,竟然完全被壓縮在了這條街道的範圍內,沒有散開。而且,由於能量被壓縮,六翼天使之壁要防不住了,被壓縮後的神雷威力,比正常狀態下強了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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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恐怖的能量,不斷地衝擊著六翼天使之壁。光壁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隨時,都可能破碎。
神王猛地加大了神力的輸出,更多的神聖能量湧入六翼天使之壁。
光壁上的裂紋,暫時被修復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六翼天使之壁的內部,朱明玥直接瞬移到了教皇燁華的身後。
與此同時,朱明玥的左手已經亮起了耀眼的七彩光暈。
那七彩光暈和神王身上的神聖七彩光暈,完全不同。
神王的七彩光暈,是溫暖的、神聖的、充滿了生機的。可朱明玥的七彩光暈彷佛是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那光暈之中,沒有任何光芒能夠逃逸。所有靠近它的東西,都會被瞬間分解、吞噬。
朱明玥的左手,帶著那如黑洞般的七彩光暈,直接朝著燁華的後背抓了過去!教皇甚至沒有發現朱明玥已經瞬移到了他的身後,還在那裡祈禱。
只有神王幾乎是在朱明玥出手的同一瞬間,就施展了防禦。一道小型的六翼天使之壁,出現在燁華的背後。
這道光壁雖然是臨時施展的,而且沒有念咒,實際上就是一層普通的光牆防禦,但因為有神王的神力加持,強度依然不容小覷。
可虛無滅殺的特性就是:接觸的事物越強,威力越強,分解之力也會進一步強化。可以說,所有只有數值沒有機制的招數,都無法阻擋虛無滅殺。
那小型的六翼天使之壁,在接觸到朱明玥右手的七彩光暈的瞬間——「嗡——!」光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分解、消散。
從接觸點開始,無數的金色光點,全部被吸入黑洞般的虛無滅殺中,強化它的威力。
整個過程,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時間,小型六翼天使之壁,就被虛無滅殺突破。
神王來不及多想,猛地伸出雙手抓住了朱明玥的左手!可就在接觸的瞬間,神王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六翼天使之壁會如紙糊的一般瞬間被突破。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雙手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分解。
那恐怖的分解之力順著她的雙手朝著她的手臂蔓延。彷佛有無數把無形的小刀,在切割她的身體。
神王趕緊將朱明玥的右手,猛地推開!她的雙手,已經變得有些透明瞭。手指部分,甚至已經出現了分解的痕跡。
可就在同一時刻,朱明玥的右手同樣亮起了那如黑洞般的七彩光暈。然後,直接貫穿了神王的胸膛!
從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鮮血並沒有噴涌而出。因為那些血液也被分解轉化成了能量並加強虛無滅殺的威力。
神王的身體,猛地一僵,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但她沒有叫出聲。
她猛地揮了揮手,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她的手中爆發出來,將燁華整個籠罩在了其中。
燁華被光罩籠罩,又驚又怒:「神王大人!我還能戰鬥,讓我幫您!」
他還想幫忙,可那道光罩根本不容他反抗。光罩帶著他朝著遠處飛速離去,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朱明玥也沒阻止,像那樣宗教入腦的神棍光靠殺是沒用的,關鍵還在於眼前的神。
「如果你是覺得他可以用那枚戒指召喚你,從而讓你脫險,那你就錯了。」
絲雅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會逃的。如果你是唯一能讓我再見到我孩子的人,我就不會逃。可能你覺得,我是在找藉口。但找到我的孩子,其實也是我唯一能為我所在的那個位面能做的事情了。」
朱明玥問道:「你想讓你那個位面的神全部來到你孩子所在的神界?」
絲雅點了點頭:「沒錯。」
朱明玥又問道:「你說過,你是透過放棄神界的方式來拯救你的孩子,可見當時的情況非常危急,那你如何肯定你的孩子不僅活下來了,還身處另一個神界中。」
神王回答道:「我是放棄神界,但神界並沒有消失,我只是把它壓縮後轉交給了我的孩子,讓他成為神界之主,但神界上依然留有我的印記。直到半年前我都還能感覺到,而且我還能感覺到那個神界重新擴大變得強大起來,只是半年前那些聯絡突然消失了。」
朱明玥越發肯定這個神王的身份,畢竟半年前,她在幹掉寧錄、重塑神界的同時將那個神界所有和人間的聯絡都抹去了。
朱明玥試探道:「既然如此,你怎麼知道你的孩子和他的神界沒事呢。」
神王解釋道:「我一直都在感受那個神界的氣息,在它消失前,那個神界似乎進行了大規模的整改,但無疑是變得更強大的,然而就消失了,想必是神界發生了進化,但同時抹除了我留下的印記。」
神王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你不是希望我離開這個位面嗎?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見到我的孩子我將永遠不離開神界。」
朱明玥問道:「只是你嗎?你不是你原本的神界中唯一一個留在人間的神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子,精準地刺入了神王的內心。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一切……都是因為我那時的私心,導致的。」這句話,充滿了悔恨和痛苦。彷佛,有什麼沉重的往事,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朱明玥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沒有催促。只是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好好解釋一下吧。你剛才說,你的子民們,並沒有因為你放棄神界而消亡。他們現在,一定都在你所在的那個位面的人間吧?」
直到這一刻神王才發現,剛才的九天神雷不僅被壓縮在了這條街道的範圍內,甚至,這條街道居然都沒有任何損傷?
彷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九天神雷,僅僅只是一場演出而已。一場只有聲勢沒有實際傷害的演出。
神王壓下心中的震驚,開始講述自己的往事:「我名為絲雅。原本是一個叫做天元大陸的神王。不,現在來看,應該管它叫天元星,比較好一些。」
絲雅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說來可笑。我作為神王,居然直到神界毀滅只能留在人間的時候才知道,世界是圓的。」
「我原本的那個神界遇到了一場無比強大的時空亂流。不過那個時候,神界就算無法抵擋時空亂流,但還是有把握不會被毀滅的。只是,我們眾神要和神界一起被時空亂流捲走,在宇宙中遊蕩了。但是,那個時候,發生了意外。」
說到這裡,絲雅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顯然,她知道那個「意外」是什麼。甚至,那個「意外」,可能和她有關。
但朱明玥,沒有深究。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朱明玥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你還是活下來了,其他神應該活下來了不少吧。」
絲雅點點頭:「沒錯,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我們的肉身全部被毀滅了,但是我們的精神體卻全部來到了人間。以前,我們神族當中也出現將自己的精神體完全注入人間的案例,那是一種被我們稱為轉世的方法,轉世的概念傳聞你們這個位面似乎也是有的,但我們的轉世方法必須要有神界中樞的幫助。」
她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無奈:「但是我也說了,整個神界都被我用來救我的孩子了,神界中樞自然也已經不在了。沒有神界中樞的幫助,我們就只能以精神體的狀態在人間遊蕩。如果一直得不到解決,長時間下去,我們的精神體也早晚會消散的。」
絲雅慶幸地說道:「但好在,之前轉世成功的一位神在人間創立了神聖教廷。因此,天元大陸對神的信仰之深,是你們這個位面無法比擬的。在天元大陸,幾乎所有人都信仰神。神聖教廷也是天元星最大的勢力。甚至,連各國的國王,都要經過教皇的加冕才算名正言順。透過全大陸的信仰之力,我們眾神才能繼續在人間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