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正是黑袍修士。
此時他是真的劈得黢黑,渾身沒有一處好肉,雙手垂落,像是已經死去。
原本鬼氣森森的魂幡也斷成兩截,像爛木破布一般散落在一邊。
秦川有些驚詫的看著這黑色身影。
沒想到,他竟能在這樣的天威下還保持著肉身不毀。
雖然眼前這個黑影氣息全無,像是已死,但秦川仍沒有貿然上前,
黑袍魔修身為築基修士,誰也不知他有沒有後手。
而且當務之急是恢復自身的靈力,這樣,就算黑袍魔修還有手段,那他也能有點反抗之力。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那氣息全無的焦黑身影陡然間動了一下。
一聲極細微的『卡擦』聲在這悶雷聲下顯得如此刺耳,這聲音自然也傳入了秦川耳朵。
秦川面色一變。
那黑袍修士果然沒死!
此時他焦黑色的外皮上出現一道道龜裂。
絲絲熱氣從那些裂縫中冒出。
大塊大塊的黑色表皮從他身上掉落。
露出裡面慘白色的血肉。
血肉表面並無皮膚覆蓋,連筋肉也被燒成一團。
細小的雷紋仿佛織網一般,密布他的全身。
他動作極慢,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讓他的身體抖上一抖。
他艱難站起,低垂的頭緩緩抬起。
完全變成血色的雙眸盯著眼前正在調息的秦川。
緩緩擠出了一句話。
「我要你死!」
聲音沙啞乾澀,仿若厲鬼。
黑袍修士做夢也沒想到。
一個練氣修士竟能把他逼成這樣。
在剛才的天雷轟擊中,他不僅自己身受重傷。
而且魂幡,儲物袋,袋中的法寶全部毀於天雷之下。
要不是他在危急關頭,不惜耗費精血加強了魂幡防護。
他也撐不過天雷洗禮。
天雷過後,他受傷極重,本想趁此機會勾引秦川前來查看。
但沒想到,秦川竟直接原地打起坐來。
他心知不能再等了。
如今在場的仨人都是重傷狀態。
其中以他狀態最差,最難恢復。
要是讓秦川恢復過來,能不能威脅到自己不說,要是他倆想跑,自己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此黑袍修士不再裝死,艱難從地上站起。
他現在狀態雖然最差,但好歹也是築基修士。
同樣重傷的情況下,他也有信心憑法力壓制秦川。
此時他也不想什麼折磨之類的了。
先把人殺了才是最重要的。
在秦川的視角中,那修士在說完之後。
仿佛感覺不到身體疼痛,直直朝著自己撲來。
黑袍修士的速度不算快,但對現在虛弱至極的他來說,也避不開。
不過一兩息的時間,那黑袍修士就衝到了秦川身邊。
他手掌上環繞著血色法力,朝著秦川一掌拍下。
掌力還未臨身,秦川便感到腥臭味襲來。
他調動起剛才才恢復一點的靈力,匯聚於掌峰,單手划去。
一道碧綠色的劍氣劃出。
長生劍氣!
這是秦川現在能用的最強手段了。
可惜被秦川寄予厚望的長生劍氣,在碰到血色手掌的一瞬間,就被血掌捏在了原地,不得寸進。
綠色劍氣與血紅法力糾纏不到一息就被抓碎。
接著血色手掌繼續向著秦川心口襲來。
但好在長生劍氣還是為秦川爭取了一點時間。
秦川勉強扭動了一下身子,避開了要害。
那隻血色的手掌轟在了秦川的左肩。
「卡擦卡擦!」
在被擊中的霎那間,秦川仿佛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音。
他人也在被擊中後,飛了出去。
秦川狠狠地砸在地上,猛得嘔出一大口血。
這下直接讓他傷上加傷,
整個人看起來面如金紙,氣息也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黑袍修士見狀,不再急沖,而是一步步慢慢來到秦川的身前。
他蹲下身子,伸出左手抓住秦川的頭髮,一把將他腦袋拎起。
他語氣狠厲,卻又充滿了快意:「我的確沒想到,你個小蟲子這麼難纏,但現在,我笑到了最後,別急,我這就送你上路!」
話音剛落,捏住秦川腦袋的左手上再次出現血色法力。
他五指用力,像是要把秦川的腦袋給捏爆。
可意料中的慘叫並未傳來,他發現了不對。
本該痛苦掙扎的秦川,此時只是眉頭微皺,根本沒有臨死前的恐懼,反倒是眼神中充斥著瘋狂的意味。
這怎麼看也不是一個將死之人應該有的眼神。
僅僅只是這個眼神便讓黑袍魔修心底發寒,想要放手退後。
可就在他鬆手後,發現自己竟退不了了。
秦川的右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左手,雙腿也用力一躍,騰空而起,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鎖住。
現在兩人的姿勢極為詭異。
秦川整個人掛在了黑袍魔修身上,身軀仿佛一根鎖鏈沿著黑袍修士的左手,纏住了黑袍修士的大半個身軀。
雙方看起來都無法逃離彼此。
也就在秦川徹底鎖死黑袍魔修的剎那,他左手中突兀出現了一塊金屬。
「去死吧!」
秦川吐著血沫,臉上帶著嗜血的笑容。
隨後將渾身僅剩的靈力全部匯入金屬塊中。
瞬間,金屬散就發出一種奇異的磁場,剛剛才放過一輪天雷,稍稍散去的烏雲在這磁場的影響下,竟有了再次凝結的跡象。
引雷金!
這也是他來到雷鳴谷後,想到的最後殺招了。
秦川之前也沒想到,誅邪神雷竟能勾連起雷鳴谷的地勢,一舉消滅了怨魂大軍,還重創了黑袍修士。
他本以為這手段用不上了。
沒想到黑袍修士實力這麼強,身受重傷依舊可以輕易捏死自己。
眼下就算秦川不用引雷金,也難逃被爆頭的下場。
抱著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想法。
秦川毫不猶豫從儲物戒中掏出了引雷金,準備和黑袍修士同歸於盡。
黑袍修士也注意到了天象的變化。
他血色的眼眸中難以抑制的出現恐懼之色。
剛才那輪天雷留下的傷痕還劇痛難耐呢,再來一輪,他連護身法器都沒有,必死無疑啊。
想到這種可能,他的神情變得恐懼而又瘋狂。
他的左手已經被纏的動不了了。
於是他的右手便瘋狂轟擊著秦川的身體。
「放手!」
「放手!!」
「放手!!!」
他聲嘶力竭,每下捶擊都像是一柄攻城巨錘,恨不得將秦川捶死。
秦川受著重擊,嘴裡不停吐著鮮血。
背部,腰間,大腿,小腿...
他現在感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秦川感覺這些地方的骨頭都被捶斷了了。
可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還能死死鎖住黑袍修士。
終於,天上的烏雲好像積攢好了力量,開始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絲絲銀白的電弧在烏黑的雲層之間穿梭。
秦川此時艱難的張開雙眼,死寂地盯著黑袍修士。
嘴巴微微顫抖,說著什麼。
可因為太過虛弱,根本沒有聲音發出。
不過黑袍修士卻看明白了,他說的是。
「一起死吧!」
「不!」
「轟!」
一道人身粗細地雷光轟然落下。
將兩人的身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