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巷子最裡頭，阿爾托莉雅整個人撞上了牆，動靜悶的嚇人。
她那張總掛著笑的臉蛋這會兒白得像紙，嘴角掛了絲血，在暗光里特別顯眼。
她捂著胸口跟肚子，咳得厲害，一雙綠眼睛裡全是痛苦跟不敢相信。
就那一瞬間，巷子裡好像什麼聲音都沒了。
夏言的瞳孔瞬間縮成一個點。
他看著Saber嘴角的血，又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連氣都不喘一下的黑衣蒙面人。
一股說不出的冷火，從他心裡頭「轟」一下就炸了！
從穿越到現在，Saber是他最信得過的人，是他手裡的劍跟背後的盾。
兩人從芝加哥的龍窩殺到三峽水底的青銅城，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就算是碰上初代種龍王，Saber也從沒像今天這樣，一個照面就被人拿拳頭打到吐血！
那個黑衣蒙面人似乎挺享受夏言現在的眼神，他甚至還歪了歪腦袋，沙啞的聲音裡帶著點貓抓老鼠的玩味：「怎麼？心疼了？可惜啊，她給我熱身都不夠格。還有你.....夏言，你比她還讓我
失望。」
失望？
夏言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一種平靜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笑。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之前擋那一下還有點麻的雙臂，這會兒已經完全沒事了。
「是嗎？」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看來，是我之前太給你臉了。」
從西伯利亞的火車上收到那條簡訊起，他就一直很被動。
被人牽著鼻子走，被人准準的堵在巷子裡，被人用絕對的實力壓著打。
這種感覺，他真他媽討厭。
既然對方想看他的底牌，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斤兩。
行。
就讓你看個夠。
（）有些東西，一旦掀開，可就蓋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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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不再去看那個黑衣人，反而微微閉上了眼。
他長長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像是把整個巷子裡又黏又悶的空氣都給抽乾了。
下一秒。
丹田氣海里，那股一直溫順的《黃庭經》真氣，突然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瘋狂的咆哮起來！
築基期「通徑」境界的道體，在這一刻被催到極限！
那股純的不行的先天一炁，不再是小水流，而是變成了滾燙的岩漿，順著被徹底打通的奇經八脈，沖向他全身！
「轟！」
像是有個看不見的爐子在他身體裡點著了。
夏言的皮膚下面，一條條青筋跟小蛇似的鼓起來，又很快消失。
他的骨頭髮出一陣細微的「僻啪」爆響，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這股澎湃能量的澆灌
下，興奮的叫喚。
他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夏言，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雖然危險，但好歹收著。
那他現在就是一把剛出爐燒的通紅，等著開刃見血的兇器！
那股再也沒有半點掩飾的，混著道家真氣跟殺意的氣場，沖天而起！
黑衣蒙面人的眼神第一次變了。
那雙一直跟古井水似的，看什麼都一個樣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凝重跟驚訝。
他能清楚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就一秒鐘功夫，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之前的他，動作雖然也快，技巧也算怪，但說到底，還是停在「術」的層面，是肌肉記憶跟身體反應。
可現在，對方每一次呼吸跟心跳，都好像跟這片空間有了種奇妙的聯繫。
他光是靜靜的站那，就給人一種高山仰止，宗師下凡的恐怖壓力！
這不可能！
這是什麼力量體系？
就在黑衣人又驚又疑的瞬間，夏言動了。
沒任何預兆。
「砰！」
他腳下的水泥地猛的炸開個淺坑！
整個人借著這股恐怖的爆發力，如同一發炮彈出膛，瞬間撕開兩人之間的幾米距離，出現在黑衣人面前！
太快了！
他的身影在蒙面人瞳孔里飛速放大，帶來的是一股迎面拍來的，好像要把人靈魂都碾碎的狂暴壓力！
夏言的身體微微下沉，右臂向後拉，腰跟胯擰成一股勁，最後從拳頭上猛的爆發！
「喝！」
一聲低喝，像是平地炸了個雷！
這一拳，猛的沒邊，大開大合，帶著一股子有去無回的慘烈味道，直直搗向對方胸口！
國術，八極拳！
有「晃膀撞天倒，跺腳震九州」說法的剛拳之王！
這一招，正是八極拳里最有代表性的殺招—立地通天炮！
拳還沒到，那股凝練到極點的拳風，已經壓的黑衣人面罩下的皮膚一陣陣刺痛！
黑衣人眼裡的驚訝更濃了，他完全沒料到夏言的攻擊風格會變得這麼爆裂！
但他畢竟是打老了仗的怪物，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他沒硬接。
說時遲那時快，他腳下一個滑步，整個身體跟沒長骨頭一樣，用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往左邊閃開，險險的讓過了這記能打穿鋼板的重拳。
「轟！」
拳頭擦著他的肋下過去，狠狠砸在他身後的牆上。
又是一聲巨響，磚頭石子亂飛，煙塵瀰漫，牆上赫然多了個比阿爾托莉雅剛才撞出來的坑還恐怖的凹陷，凹陷周圍全是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可一拳打空，夏言臉上一點意外都沒有。
「八極加劈掛，神鬼都害怕！」
那記通天炮的猛勁還沒散乾淨，他擰腰轉胯，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順勢迴旋。
左臂借著這股迴旋的力道，掄成一個巨大的圓，像戰斧，又像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上往下，對著剛側身躲開的黑衣人，當頭劈下！
劈掛拳！
以放長擊遠掄臂劈砸出名！
一剛一柔，一短一長，兩套拳法被夏言連在一起，一點停頓都沒有！
黑衣人剛躲開剛猛的八極拳，立刻就要面對大開大合的劈掛掌，節奏全亂了。
他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只能趕緊抬起雙臂，交叉在頭頂，硬生生架住了這記分量十足的劈砸！
「砰！！！」
一聲巨響！
黑衣人只覺得一股跟山洪爆發似的巨力從雙臂上傳過來，腳下的地面「咔嚓」一聲，居然被他踩裂了！
擋住了！
但還沒等他喘口氣，夏言的攻擊，又變了！
貼身！
那記劈掛掌被擋住的瞬間，夏言的身體順勢往前壓，整個人跟鬼一樣欺進黑衣人懷裡，兩人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到半尺！
這是最危險的距離！
黑衣人臉色大變，剛想發力把夏言推開。
但夏言的拳，更快！
詠春，日字沖拳！
只見夏言雙腳站穩二字鉗羊馬，腰馬合一，拿中線當基準，雙拳跟出膛的子彈似的，化作滿天拳影，對著黑衣人的胸腹防禦，展開了狂風暴雨一樣的連續攻擊！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串密集的，跟爆豆子似的悶響在狹窄的巷子裡瘋狂的迴蕩！
每一拳，都帶著寸勁的爆發力！
每一拳，都准準的打在同一個防禦點上！
那不是簡單的出拳，那是把真氣寸勁跟速度角度節奏，完美混在一起的暴力藝術！
黑衣蒙面人徹底被動了！
他空有一身恐怖的力量跟詭異的卸力技巧，但在這種極致的近身纏鬥下，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連續快打，他根本施展不開！
他只能咬著牙，把雙臂死死的護在身前，承受著那跟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永遠不停的恐怖衝擊！
一下，兩下，十下，二十下..
夏言的表情冷得像冰，出拳的速度越來越快，拳頭上的力量也越來越重！
終於！
「咚！」
在不知道第幾十拳的疊加衝擊下，黑衣人再也穩不住身形。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打的控制不住的向後退。
「蹬！蹬！蹬！蹬！蹬！」
他那雙特製戰靴在地上踩出一串悶響，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個淺腳印。
一連退了足足七八步，他才終於後背抵在巷子另一頭的牆上，勉強穩住。
巷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黑衣人低著頭，胸口微微起伏，他護在身前的那對胳膊，控制不住的在抖。
他敗了。
在這場純粹的武技交鋒里，他第一次，被人用狂風暴雨一樣的攻擊，從正面徹底打退！
夏言慢慢收回拳頭，拳頭上還繞著一絲因為高速摩擦空氣產生的淡淡白汽。
他看著狼狽的黑衣人，眼神冰冷，淡淡的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遍了整個巷子：「八極拳的剛猛，劈掛拳的長擊，還有詠春的寸勁......看來，你的眼力，也不怎麼樣。」
他一字不差的，把對方剛才的嘲諷，還了回去。
黑衣人慢慢抬起頭，面罩下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夏言，裡面再沒有輕蔑跟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駭跟憤怒，還有一絲...
興奮的複雜光芒。
「哼..
」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慢慢放下了已經有點發麻的雙臂，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骨頭脆響。
「花里胡哨的東西..
」
他沙啞的說道，「打得倒是挺熱鬧。但是，光憑這些，還差得遠了！」
話音剛落。
一股比之前更凶更狂暴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
那現在，這台機器徹底撕了偽裝，露出了它作為嗜血凶獸的真正獠牙！
他身上的肌肉肉眼可見的鼓脹起來，把黑衣服都撐滿了，皮膚上冒出些怪異的，有點像鱗片的紋路。
他的手，也在變，指甲變得又尖又黑，閃著金屬一樣的光。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當他再次攻擊時，不管是姿勢還是氣勢，都比之前謹慎了十倍，也..
兇殘了十倍！
「唰！」
黑影一閃，他主動發起了攻擊，那速度，居然比之前還要快上一線！
夏言露了這麼一手，一場真正的死斗，總算是正式開始了。
而這場戰鬥最後會怎麼樣，依舊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