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的睡眠質量還不錯,林澈夢到了原先構想中的那樣的龍。
巨大,宏偉,還會噴火。
就是技能有點賴,一個頭槌砸地把自己拍醒了。
當然罪魁禍首還是隊友的上撈斬……
林澈緩緩地睜眼,看到瑪莎早就起來了,她就這樣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盯著索菲亞,還有林澈。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一晚上都沒睡。
索菲亞坐在另一個角落,兩個人就這樣用餘光默默的盯著林澈。
「這該死的好勝心……」
林澈想起了之前博物館裡睡展櫃的經歷,現在看來那種當展品的沉浸感還不如現在。
那種肆無忌憚的,毫不掩飾的視線,像是一把尖刀,把他分割得明明白白。
是不是應該找些話題,轉移一下尷尬的局面。
不知怎麼的,林澈有些懷念愛麗絲了。
不過這孩子顯然睡得比豬香。
如今來看,索菲亞和瑪莎的關係似乎稍微有些緩和,也可能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走吧,趁著天氣還好,看看能不能橫穿半個平原。」
林澈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主動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大致看了一下天色,這種幾乎沒有風的晴天在這裡比較少見,是個出行的好時間。
這樣的天氣下,就算是到了中夜,也能勉勉強強行進一段時間。
換言之,就可以考慮不進行停駐休整,直接橫穿向遺蹟的方向。
愛麗絲睡的應該不早,不知道什麼時候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倒是睡醒了就能出發。
她閉著眼睛,還時不時的皺眉求饒,看起來有些幽怨的意思,估計昨天被這倆神人折磨得不輕。
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肩膀上還要承擔多少苦痛。
只能說真沒白救,靠得住。
林澈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卻似乎收到了一個白眼。
想了想,林澈還是叫瑪莎把她叫了起來。
如果自己去叫,那愛麗絲肯定是要掙扎一番的。
決計不會像這樣痛快地「彈」起來,再老老實實的收拾床榻。
所謂一物降一物,大致如此了。
說實話,對於瑪莎會整這種「花活」,林澈還是有一些心理準備的。
畢竟有了索菲亞入侵現實這種案例,來個魔女降臨的戲碼倒也沒什麼。
不過真的到了那一時刻,又覺得有些迷茫。
之前在副本中她倒是表現得親近過頭,不過林澈更多的覺得這是她的天性使然,或是人物設定。
喜歡開玩笑的人他見到的也不少,這程度還算不得什麼。
但是當一個人願意追隨自己來到這樣的一個破落的世界,那終究還是要認真一點面對的。
或者說,得防備幾分。
……
出行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相比林澈和愛麗絲,剩下的二位還是有對陌生世界探索的興趣的。
雖然沒有風,但是地面的凍土和菌絲踩上去還是十分的鬆脆。
偶爾還能感受到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些寒流掠過。
原本富饒的平原如今荒蕪的像是一片死地。
風吹過也只能聞到一股接近燒過的草木的糊味。
再加上隱藏在凍土裡又硬又尖銳的石頭,更給前進的道路添加了點不順心。
林澈他們這些綜網玩家還好,在強大的數值面前,這些東西完全可以忽略。
但是那邊的愛麗絲和喬治這一個幼一個殘,前進的速度也始終快不起來。
林澈本來的計劃是在淺夜的這點時間就走完前百分之八十的路程。
後面的路可以有更充裕的一些時間去面對可能的危險。
比如說遊蕩的蕈獸群,亦或者那什麼避難所的追兵。
喬治肉眼可見的是棄子,那神父也說不準是怎樣的人。
轉頭就給幾人的行路信息告訴避難所也說不定。
這世界不像是殘留有什麼高科技的樣子,但是之前的遺蹟中又有些神奇的玩意。
林澈想了想,轉頭看向了隊尾,喬治已經基本跟不上隊伍了,嘴唇是深紫色,上面布滿了白色的干皮。
看起來他那橙色的身體正在不斷地顫抖,完全不復當時在教堂里的囂張神色。
被斬斷的右臂處血液已經凝固在紗布上,林澈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
不過看那樣子,多半也只是倚靠著心中僅存的那點信念吊著口氣了。
「梅林先生,您找我?」
看到了林澈停下腳步,他便清晰地明白,林澈是有問題想問他。
雖然力不從心,但他還是慢跑了兩步,還努力地壓制住了自己本該粗大的呼吸聲。
他這虔誠的做法反倒搞得林澈有些尷尬,之前想好的話語在嘴邊打了個滾,又咽了回去。
「還能堅持得住嗎?」
林澈還是轉身了過去,他其實在評估要不要放棄這個男人。
「不用擔心,如果著急,咳,您就按正常速度前進,不用考慮我。」
林澈沒有回應,重新走到了隊首。
可以看出來,按這樣的行進速度,這人是鐵定活不下去的。
至少他也算是走在了自己理想的路上了,如果有機會,林澈說不定會回來給他上個墳。
也算是對他這份信念的尊重了。
「怎麼,你還蠻有同情心的?」
瑪莎小跑著蹭到了林澈的旁邊,背著手,閒聊般的問道。
林澈看了她一眼,雖然在副本外面沒有那些梳妝檯之類的東西,但是她還是有很認真的打理過妝容。
臉上掛著的也是那萬年不變的微笑,讓人分不清她是真的開心,還是單純的藉此拉近和別人的距離。
不得不說,林澈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還是很受用。
那些苦大仇深的苦瓜臉看太多,自己的心情也會變差,能有這樣一抹黑暗世界中的白色,出奇的還有些……新鮮感。
「怎麼不說話,在想我的事?」
「嗯。」
林澈出奇的沒有反駁,這也不是什麼值得害羞的事情。
出奇的反應搞得瑪莎一愣,隨後便是標準的貴族式捂嘴微笑。
可以看到她的肩膀聳動的幅度很大。
「很好笑嗎?」
林澈皺了下眉,這是否有些過激了?
「不,只是感嘆,你也長大了呢。」
那口吻就像是隔壁房間的太太,表情也如出一轍。
林澈只能無奈地擺擺手,之前對她稍微好了一點的印象隨之散去。
又走了兩個小時左右,無垠的平原上慢慢地出現了一些霧氣,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或者說,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天上連朵雲彩都沒有,周圍也是都快乾燥的裸露出底下的沙土的地面。
上哪來的霧氣。
如果是風捲起的煙塵,那又不會如此的成團,鬱結在空中,不隨風而走。
走了一段距離,這霧氣也越發濃郁,原本上百米的可視距離如今只剩下幾十米。
按理說這麼大的霧團,應該在極遠處就能觀察到。
這玩意更像是憑空出現在這片原野上,處處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林澈也不得不減緩了前進的步伐。
在視野不足的情況下,方向感實在是缺失,還像之前的速度向前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兜圈子回來。
愛麗絲的指南針在這霧中也始終保持著高速旋轉的狀態,沒什麼可以參考的價值。
唯一能當做方向參考的,就是那些菌絲的脈絡。
大多數的菌絲都是南北排列的,這些玩意連綿不絕,不會因為地域不同而出現差異。
繼續向北又走了幾百米,那些濃重的霧氣卻隱隱有些變色的跡象。
有些濃厚的地方已經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
林澈終究還是站在了原地,前面的霧團總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就像是某種藏在心底的牴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