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峰後邊，下午還有幾個試鏡者。
試鏡到合適的，就讓其他人別來了，那樣不厚道，而且容易遭人怨恨。
沈奇就碰到過。
總要給人一個試一試的機會。
真要是碰到一個比祖峰更好的，沈奇也不介意換個人演李涯。
祖峰和他也沒啥交情。
中午吃飯，大家就在神奇文化這邊解決，公司給定了盒飯，送到試鏡室這邊。
算不上豐盛，但是也不算太差。
「今天是聖誕節啊，你們約好了去哪玩嗎？」李夢好奇地問道。
「聖誕節？」
沈奇才想起來今天是聖誕節。
他倒也不至於不知道聖誕節是什麼，以前打工的時候，經常會趁著聖誕節出去撈一波。
不過，有一次他聖誕節晚上出去賣花，結果那小姐姐當場就要和男朋友分手，非得和沈奇在一起。
男的暴跳如雷，追著沈奇要揍他。
沈奇被嚇到了。
那女的他不認識，但是那男的他見過啊。
也是北體的，散打冠軍。
沈奇能被他打出屎。
打那之後，沈奇就不怎麼賺這種小錢了。
「今天是聖誕節，你不知道嗎？」
劉藝菲有點小委屈。
那肯定就沒有聖誕禮物了，頂多就是剛才那兩瓶ad鈣奶。
其中有一瓶，還被沈奇給喝了。
沈奇你沒有心！
「今天是聖誕節，你不知道嗎？」
同樣的質問聲在外頭響起來了。
雖然試鏡室里大部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是這種看八卦的心理是不分職業和成就高低的。
大家全都來了精神。
就連劉藝菲都歪著頭仔細傾聽。
沈奇也很納悶，公司里難道還有情侶公開吵架嗎？
不過這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李山的聲音。
接下來，就聽到另外一個聲音在回應：
「我哪記得聖誕節，我就隨便找了個日子發出去了。」
居然是肖央。
不是，這倆男人還要過聖誕節不成？
沈奇隱蔽地掃了一眼李夢。
難不成李山也是個拉拉？
哦，不對，應該是玻璃。
女的和女的叫拉拉，男的和男的叫玻璃。
你搞玻璃，為什麼找肖央呢？
本來就是很變態的事情，你找一個變態，那不是雙倍變態了嗎？
沈奇放下盒飯，走出去看看究竟。
畢竟是在公司發生的事情，不能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他們要是吵著吵著抱在一起啃，那公司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公司有一對玻璃，就會被人誤會都是玻璃。
出去之後，果然看到了李山和肖央。
「山子，發生什麼事了？」
沈奇關心地問道。
「他居然在聖誕節發他的那個《男妓回憶錄》，你有沒有考慮過大家的感受，啊？網友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是《男藝伎回憶錄》。」
肖央小聲地糾正了一句。
「你把你的那個微電影上傳到網上了？」沈奇也有點繃不住，「大哥，今天是聖誕節啊！」
雖說這種洋節咱們挺無所謂，但是有不少人借著聖誕節的名頭表白開房，完成人生大事。
多浪漫的日子，硬生生被你給搞成了變態狂歡。
「其實還挺成功的，視頻有很多人叫好。」
肖央還有點不服氣。
他也沒想過自己發的這個《男藝伎回憶錄》，居然會受到網友這麼多的熱捧，有不少人看了之後甚至覺得很感動。
其實故事確確實實是很感人的，就是表達的方式有點辣眼睛，有種不顧他人死活的任性。
「都已經發出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如果沒有人來上門揍他，就不用管了。」
沈奇倒是看得挺開的。
「謝謝老闆支持我們。」
肖央一直是拍商業GG的，作為乙方，他的大量「好」創意被客戶嫌棄。
於是，他做夢都想拍一部完全屬於自己、不受甲方約束的短片。
正好去年年初的時候，《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爆火，引發了創作熱潮。
再結合《藝伎回憶錄》。
加上他們翻唱來的《祝福你親愛的》，就搞出了這部《男藝伎回憶錄》。
「別，我可沒有支持你拍這個，是你的個人行為。」
沈奇連忙和他撇清關係。
這特麼要是被別人聽到了，那還了得！
更何況今天這裡還有不少外人呢。
傳出去，我還做不做人了。
「他不只是上傳了，而且是上傳了好多平台，還去參加了博客大賽。」
李山無奈地說道。
關鍵是，大家都知道肖央是神奇文化的人。
準確地說，是圈內的人都知道肖央是沈奇的頭號馬仔。
現在他拍出來這麼個玩意，說是沈奇當的編劇都有人相信。
「are you crazy？我艸，你是不給人留活路呀！」
沈奇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麼一搞，看不到的網友估計就沒多少了。
他覺得是自己害了大家。
因為有了神奇文化的支持，肖央拍出來的東西不僅清晰度、配置更高，也讓他有錢到處去「發糖」。
聖誕節發糖，這是個天生壞種呀。
「奇哥你不要亂講話啦，哪裡有不給人活路！」
肖央很痛苦。
果然，理解是奢侈品，大多數人只會選擇評判。
「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你自己不要後悔就行了。」
沈奇對肖央徹底放棄。
當然，還不至於把肖央開除了。
你朋友變態了一點，你難道就和他絕交嗎？
他又沒對你變態。
「放心吧奇哥，我一定不忘初心，堅持自己的路。」
肖央嘿嘿一笑。
事實上，他覺得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他們的歌詞寫的全是北漂追夢受挫、愛而不得的委屈，用瘋瘋癲癲的外表包裹了成年人的不如意，怎麼就不是一種藝術形式呢？
「我們吃飯了，你趕緊……走吧。」
沈奇也不打算留他吃飯了，反正也都是吃的盒飯。
他雖然沒有看過他們的成品視頻，但是看過文案，通過他豐富的想像力，大概也能想像出來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然而，《男妓》也沒打算放過他。
回到試鏡室，沈奇就看到幾個人圍著筆記本電腦在看視頻。
「這東西不錯呀。」
姜偉樂樂嗬嗬地說了一句。
其他人也看得直樂嗬，只是樂嗬的原因有點不一樣。
李夢和安景川都是參與製作的人，他們自然知道拍了個什麼玩意，所以現在就有些幸災樂禍。
有的人受了傷，他會想要傾訴自己的委屈，想要讓別人不要像他一樣重蹈覆轍。
但是有的人不一樣。
他們淋了雨，也不希望別人有傘。
要死大家一塊死好了。
果不其然，姜偉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好奇心過重了。
看之前也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就是沒準備這麼多。
「我找你有點事，你跟我出來一下吧。」
沈奇拉著劉藝菲往外走，他怕劉藝菲做噩夢。
「我不，我要看！」
劉藝菲扒拉著桌子，不願意走。
脖子伸得老長，梗著頭往筆記本屏幕的方向瞅，像一頭拉不走的小牛。
光天化日之下，沈奇也不好太過分。
他有很多種方式可以把劉藝菲打包帶走，但是都不應該發生在普通朋友之間，所以他也只能放棄了。
「看吧，看完了就老實了。」
順便的，沈奇也看了一遍。
其實，他看不看都不影響他知道這玩意拍了什麼。
看到1分34秒的時候，劉藝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沒錯，她不是捂住眼睛，而是瞪大了眼睛。
沈奇看得直嘆息，果然是率直，就算裝你也裝得嬌羞一點行不行？
他原本想幫劉藝菲遮掩一下，手還沒有捂住劉藝菲的眼睛，就被扒拉一邊去了。
「不，我就要看。」
不太敢看，但是想看。
好在視頻也並不全都是噁心人的東西，有些地方確實看起來挺搞笑的。
「歌很好，為什麼要配個mv呢？」
付瑋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孽，他只是過來參加個試鏡。
這短片的視覺衝擊力，堪稱用鋼絲球搓他的視網膜。
「呦，居然還弄了個三生三世。」
姜偉都看樂了。
就肖央和王太利的這些，真不算什麼事，姜偉這種搞藝術的早就見多識廣了。
然而，這個長達6分多鐘的短片結局並不好。
肖央去紅燈區嫖，王太利就站在一群失足婦女中間，但是肖央並沒有點他，而是選了另外一個胸大的，留下他一臉的黯然神傷。
「好了，老實了吧？看了這個之後，是不是想要一雙沒有看過的眼睛？」
沈奇其實也不該好奇。
「也沒什麼，挺有意思。」
劉藝菲看得兩眼亮晶晶的，只覺得非常有意思。
如果她不認識肖央和王太利，可能會覺得就是單純的辣眼睛。
但是，她是見過肖央和王太利的，沒想到這兩個人這麼放得開。
「其實這構圖、這運鏡、這情節、這音樂、這唱功，如果是非專業人士拍出來的，這在網上已經算是高質量的了。」
姜偉很客觀地做出了評價。
就是有點只顧自己快樂，不管觀眾死活。
神奇文化真是人才濟濟呀！
「唉，別提了，他是個拍GG片的，水平確實是有水平，就是腦子有點問題。」
不擦邊、不炫技、不整活，主打一個純純膈應人。
沈奇也不指望能跟肖央劃清界限了。
整個娛樂圈誰不知道肖央是他的頭號馬仔。
神奇文化簽約的第一個藝人就是肖央。
當然，還有一種說法是黃渤。
這倆人一直都在爭這個頭號藝人的頭銜。
但是無所謂，完全可以當成一起簽進來的，都是頭號。
「網絡時代了，不都說要擁抱網際網路，這個肖央就抱住了。」
姜偉是個老師，但是並不古板。
說不定哪天網絡發達了，大家就不用去電影院看電影了，直接在家裡就可以看，甚至直接在手機上看。
「姜老師說的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沈奇這邊沒有確切的企業文化。
更多的提倡自由發揮。
演員自由發揮，其他人也可以尋找適合自己的機會。
好吧，換而言之，就是神奇文化家底太薄，沒辦法給所有的人精打細算。
公司的資金來源除了微不足道的經營所得，基本上就只能靠沈奇一個人在娛樂圈拚死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