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你要是現在沒空，我讓他先走。」
李山也是欣賞人才，才過來跟沈奇說一聲。
不然的話，像沈奇這樣的明星兼老闆，真不是來面試的人說見就能見的。
「你忙的話，咱們就下次再聊，我先走了。」
霍建起今天就是來現場蹲數據的，現在知道了首周票房，也就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他也沒時間跟沈奇一起吃飯。
於是沈奇就見了這個倪皓澤。
名字聽起來還挺時髦的，有種霸總小說男主的即視感。
不過整個人卻非常沉鬱。
頭髮略微有點長，外邊是一件灰色羽絨服，裡邊穿著格子襯衫，還有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運動鞋。
挎著一個單肩包，裡頭鼓鼓囊囊地放了不少東西。
其實很多人面試都會換上一身西裝，才顯得正式一些。
考慮到對方是個程式設計師，也就能理解了。
「聽說你要見我，是有什麼事嗎？」
沈奇看對方也不像狂熱粉絲，更不像是刺客。
這種宅男根本就沒殺傷力。
「我……沒什麼想說的，就是……想見見老闆。」
倪皓澤此前非常想要見到寫出《星星》劇本的沈奇，甚至跑到神奇文化來面試什麼網絡專員。
拜託，他可是百度的頂級技術大牛，網絡專員是什麼鬼。
然而真正見到了沈奇之後，他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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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有點失望。
他以前就知道沈奇長得帥，但是都沒有這種線下見面更有衝擊力。
看著不像是個能寫出《星星》的人。
沈奇創造了蘇茜和林奇。
可當這兩個角色登上大熒幕之後，其實就和沈奇沒有什麼關係了。
正如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個人心目中的蘇茜和林奇都不一樣。
「為什麼想來我們公司呢？」
沈奇沒有因為對方沒什麼說的，就把人趕走。
畢竟對方是新加入公司的員工。
目前神奇文化也就小几十號人，每一個人沈奇都認識。
新招的這個網絡專員，沈奇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
主要是網際網路時代來了，大部分公司基本上都有這樣的崗位。
尤其是神奇文化最近加大了網絡宣發力度，和網際網路公司的合作也會加深，確實需要一個這方面的技術人員。
「你可以先看看這個。」
倪皓澤把他的電腦拿出來，然後打開了一個網頁，放到了沈奇面前。
這是一個貼吧的帖子，有上千樓頂帖。
帖子的主題是關於手機偷拍的。
手機偷拍這個事情，沈奇其實聽說過。
2000年的時候，手機就有了拍照的功能，像素還越來越高，聽說去年三月發布的三星sch-b600已經到1000萬像素了。
以前用相機才能做到的事情，現在用手機也可以做了。
不過這個偷拍的人，為什麼和眼前的新員工這麼像呢？
「你看了這個帖子，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偷拍狂？」
倪皓澤嘆了口氣。
「僅僅只是看了一個帖子，就把你定性為偷拍狂，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沈奇笑了笑，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知道電影拍出來能夠賺票房，卻沒想到還能賺員工。
「你相信我嗎？」
倪皓澤看沈奇的表情，就鬆了口氣。
但他還是想聽沈奇親口說一次，因為他太需要這種信任了。
雖然這種行為看起來很幼稚。
「我相信事實。不會因為這個帖子就懷疑你是偷拍狂，也不會因為你現在是我的員工就無條件地信任你。」
沈奇非常理智。
倪皓澤開始講述他的經歷，最後感慨地說道：
「我之前在百度工作，連續三年拿一級績效，是t7的技術專家。我們是做網際網路的，比誰都清楚網際網路的虛假和野蠻，然而那些平時和我關係很好的同事們依舊會選擇盲從，在公司集體孤立我，最後逼得我離開了公司。」
當然，倪皓澤也清楚，網暴只是由頭。
還有業務理念方面的衝突、公司內部競爭對手推波助瀾等因素。
但是他真的心灰意冷了。
「這麼厲害，那你處理這種帖子應該會很容易吧？」
沈奇沒想到，這新進來的員工居然是個牛人。
百度前年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成為中國最大的搜尋引擎公司。
他們的t7好像很高了。
而且這個人離開之前，似乎還在準備升t8。
「沒有意義，刪掉帖很簡單，但是想刪除別人的偏見，難如登天。」倪皓澤輕聲地說道，「老闆，你拍了一部偉大的電影。可能你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偉大，只有我們這些人才明白。」
「實在是太過獎了，偉大談不上，只能說較早把網暴題材加到電影裡。」
沈奇被他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天天說《星星》這部電影沒啥深度，就是純粹的讓大家心裡舒坦舒坦。
沒想到，居然會被人說成偉大。
在沈奇的心目中，偉大的電影要像《鬼子來了》那樣才算。
「我看了你們的電影，去了大理，去了你們拍電影的村子。謝謝你，沈奇，謝謝你們，你們拯救了我。」
倪皓澤說完，鞠了個躬，就離開了沈奇的辦公室。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這很符合技術大牛的特立獨行。
沈奇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個事情有點魔幻，同時又有點觸動。
他總覺得電影就是一件商品，用過的人表示滿意，它就是一部好電影。
至於電影想要教育大家什麼，他覺得不太現實。
人應該靠自己，而不是被一部電影輕易改變。
不過，這種拍部電影就能夠改變別人人生的感覺，還真的挺奇妙的。
沈奇原本只是一個農村孩子，他一切奮鬥的目的都是為了賺錢。
一門心思只想搞錢，有了錢才會有底氣，才會讓他有安全感。
然而現在有些東西在他的內心裡悄悄地萌芽，隨時破土而出。
沈奇思索了一會，拿出劇本，繼續用功。
他現在正在給《南京照相館》這部電影的劇本做最後的收尾。
過兩天約了唐小川見面，到時候把劇本交給他。
也沒有必要等唐小川繼續往上加價。
沈奇不會小瞧編劇圈子。
華語電影的編劇圈子裡，其實還是有高手的。
只是這些高手達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後，就開始專注於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了。
新人里或許也有比較有潛力的，但是短時間內想寫出一個讓唐小川滿意的劇本，那難度就太大了。
沈奇不能一直往下拖，萬一懸賞金額加到了300萬、500萬，就不排除有大佬想要一口氣賺夠養老金了。
一旦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那沈奇的這個劇本短時間內就沒有可能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
其實沈奇和唐小川一開始的時候考慮過讓陸瑏的電影也拍出來，到時候有了對比，大家才更容易看清陸瑏的真面目。
然而正如韓三屏說的那樣，目前正是兩邊關係變好的關鍵時刻，外交那邊是斷然不會允許有兩部大屠殺題材電影同時上映的。
其實單一部電影都要面臨那邊的壓力，也就沈奇找了姜聞，才有可能突破層層的障礙。
讓沈奇比較頭疼的是，《南京照相館》這個劇本，不僅要讓唐小川滿意，還要讓姜聞滿意才行。
人家是監製，你不可能單純地利用他。
當然，沈奇一開始的時候就和姜聞溝通過，電影不需要他執導。
因為姜聞的電影實在是太晦澀了，華夏風尚這部分資金投到電影上，打的是科教的旗號，要讓大眾都能看懂才行。
目前的重中之重，依舊是電影《星星》。
這部電影想要票房過億，難度不是一半的大。
能有個七八千萬就算不錯了。
換做是其他的導演和演員做這部電影，可能票房也就兩三千萬的樣子。
這已經是非常牛逼的電影了。
去年寧浩的電影被人稱作黑馬，也不過這種回報率。
沈奇比較頭疼的是，怎麼從華宜手裡頭摳點排片出來。
《星星》上映第一天，華宜的排片率從60%降低到了55%。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華宜的排片率始終都沒有下降。
很顯然，那邊通過各種手段維持住了排片率。
他們不把排片讓出來，光靠擠壓其他電影，《星星》也撈不到多少排片。
其他電影的排片本來就被《夜宴》和《星星》壓縮得很厲害了，現在《星星》再繼續索要排片，那其他電影就沒活路了。
沈奇也看不上其他電影的那點排片。
他眼裡頭只有華宜碗裡的飯。
其實如果有電影勢頭如《星星》這樣，肯定是要從大戶那裡分一杯羹的。
尤其是在《夜宴》票房成績不算太理想的情況下。
不能總占著茅坑不拉屎，要把你用不到的銀幕讓出來。
特麼的簡直就是無恥。
沈奇昨天晚上給韓三屏打過一次電話。
那邊表示能充分理解沈奇的訴求。
但是具體到實施上，他也只能讓沈奇再耐心地等一等。
很顯然，韓三屏希望馮小缸的這部《夜宴》能夠迴光返照一下。
扶持了三部大片，全部鋪成這個鬼樣子，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然而手心手背都是肉。
《夜宴》和《星星》都是中影發行的。
現在《星星》的勢頭這麼好，如果中影不給爭取到更多的排片，顯然也是一種暴殄天物。
韓三屏還必須要考慮到對他個人的影響。
他能夠成為華語電影教父級的人物，最起碼也要做到一個表面的公正。
情人節的前一天，沈奇去人藝那邊上班。
晚上還有一場話劇演出。
這也是沈奇年前最後一次登台。
明天就是情人節了。
現在過情人節的年輕人越來越多。
他們倒也不是說非得過這個西方情人節，總要有個藉口約女同學女同事去開房。
各種各樣的情人節，他們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