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30章 經略廣東

第130章 經略廣東

2026-08-26 03:19:27 作者: 羅小明

  第130章 經略廣東

  原先留駐在廣東的重要文官,一共有兩人,可以作為督師。

  其一,為郭之奇,廣東揭陽縣人,歷任南明文淵閣大學士,加太子太保,兼吏部尚書、兵部尚書銜。

  在永曆朝廷敗走廣東之後,率軍轉戰廣西繼續抗清,在桂林的山間與清軍不斷周旋。

  這一次,在李定國與白文選合兵攻取柳州府之後,清軍主力敗退。

  郭之奇引兵出桂林山間,轉至柳州府城下。

  李定國親出府城前往迎接。

  郭之奇一眾步行而來,無有騾馬坐騎,殘眾僅有八百六十七人。

  衣甲破敗,多持農具竹槍,少有精鐵,僅有鳥統三十七桿。

  一眾軍兵瘦骨嶙峋,望之不似軍兵,更像是逃難之流民。

  郭之奇本人也同樣消瘦,在桂林山間,他與軍兵同食同寢,不以為特殊。

  如今郭之奇已經隨同李定國北返之軍進入了貴陽。

  本書首發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朱由榔在此前親自召見郭之奇,對其及其一眾軍兵論功褒賞。

  郭之奇將一應賞賜盡皆分賞部下軍卒。

  郭之奇本來是一個很好的督師人選。

  畢竟郭之奇熟悉廣東事務,又在一眾義軍之中頗有名望。

  但是如今的朝廷之中,朱由榔能夠用的文官卻並不多,權衡利弊之後,朱由榔還是將郭之奇留在了身邊。

  因為,此時在廣東,還有一個更好的人選可以任用。

  九月初,朱由榔詔郭之奇重新入閣,仍任文淵閣大學士,領吏部尚書事。

  比起讓郭之奇作為督師統帥廣東義軍,更好的選擇。

  則是明廷敗走廣東之後,留駐下來的另外一名南明重臣——連城璧。

  連城璧,字如白,是江西撫州府金谿縣人。

  崇禎十三年特用,授順德知縣。

  隆武二年,巡按廣東,輔佐兩廣總制王化澄整備軍務。

  永曆元年,拔擢為兩廣總督。

  在永曆朝廷退出廣東之後,連城璧領兵退至沿海堅持抗清。

  永曆七年之時,李定國兵進廣東,連城璧領兵響應,遊說海旁諸紳起義。

  升為兵部右侍郎,總督兩廣,據沿海,與在內陸的郭之奇、李明忠、何吾騶、黃士俊及總兵練復、梁標等眾遙相呼應。

  十年的時候,清軍逐漸勢大,各地義軍被剿者甚多。

  郭之奇兵敗,退至廣西桂林,其餘營部或死或降。

  情勢危急,有人勸說連城璧潛回西南,返回行在。

  連城璧言稱:「吾與王興共事而不克終,負其赤心也。」,堅決不納。

  連城璧口中的王興,正是此刻廣東沿海各地的義軍諸部,兵馬最甚者。

  現在正在廣州府南部,以新寧東南部的汶村為據點,分布各處海島,擁眾達萬餘。

  而連城璧此刻也正在汶村之中。

  王興,原名蕭嘉音,年少時殺人亡命,崇禎年間便已是聚眾造反,朝廷不能征。

  永曆元年,山河國破,風雨飄零之際。

  時任廣東巡撫的連城璧,單騎入其營地,曉以家國大義,想要說服蕭嘉音聯合抗清。

  席間,蕭嘉音陡然拔刀,以刀刃直指連城璧之面。

  連城璧巍然不動,慷慨凜然,陳述忠義,講述國家之困局。

  蕭嘉音敬佩連城璧的勇氣,也為連城璧的話語所打動,遂歸順於永曆朝廷。

  連城璧為蕭嘉音改姓名,定為王興,授副總兵。

  清軍攻入廣東之後,王興堅持抗清,領兵馬與之相抗。

  朝廷主力敗退之後,王興拒不投降,游擊於廣州西側,清軍多番進剿皆是無功而返。

  清軍多次試圖招降王興,都被王興毀書斬使。

  永曆七年時,王興響應連城璧的號召,領兵連戰連捷,攻克陽春、陽江、新興、恩平等城,聲勢一時煊赫。


  只是在八年年底,隨著李定國兵敗新會,清軍主力捲土重來之後,這些城池也基本都相繼陷落。

  各地義軍損失慘重,王興也被擊敗,他與連城璧一起退回到沿海繼續抗清。

  對於兩人,朱由榔都有印象,這些許多都是寫在典籍之中的事情。

  如今的連城璧,在一眾廣東義軍之中聲望頗高。

  武英殿議之後,朱由榔明發詔書,委任連城璧督師廣東等處軍務兼理糧餉,賜尚方劍,便宜行事,王命旗牌。

  授其總制廣東諸軍,節制文武之權。

  並給予蓋印空白詔書數十封,伯爵敕封詔書十封,由其裁定授予。

  命其整飭兵備,整編各路義軍,定名建號。

  給予授職之權,副總兵及以下官職,皆可不經朝廷直接決定升遷。

  詔書與封賞,經由貴陽至南寧,由賀九儀派兵取道安南出海,一路至新寧。

  使團共有百人,除去宣旨使臣之外,餘眾皆為西南各軍之中選拔而出的將校。

  這些將校基本都有長處,或練兵、或指揮、或屯田、或營建、或軍器,以為教官之職。

  使團一路繞行,最快也要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

  但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歷史上,連城璧與王興一直堅持到到了明年的八月,才最終事敗。

  朱由榔在最後一封奏本之上提完了字,終於定下了廣東的事務,心緒稍松。

  他只希望他所能夠做的這一切,能夠延緩廣東義軍覆滅的時間,堅持到大軍的主力重新返回廣東的時刻。

  眼下的時局雖然逐漸的利好,但是清廷的實力仍舊龐大,必須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廣東的義軍,在條件艱苦至極,武備極度缺乏的情形,與尚可喜、耿繼茂所領的精銳相持多年,足以證明其意志之堅。

  若是將其盡數整編成軍,給予武備,整訓一番,必然能夠成為日後北伐的勁旅。

  京營後續的部隊之中,朱由榔已經給他們留下了一席之地。

  閣內的燈火已經盡數熄滅,但是卻並沒有回到一片黑暗之間。

  朱由榔緩緩的抬起了頭,窗紙已經泛青,淡淡的微光正從門窗的縫隙之中透露而出。

  「陳平。」

  朱由榔輕聲呼喚了一聲。

  「奴婢在。」

  暖閣右側的陰影之中,陳平略微有些富態的身形顯露了出來。

  朱由榔揉了揉有些腫脹的手腕,問道。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陳平緩步走到近前,恭敬道。

  「回陛下,卯時三刻已經過了有些時間了。」

  陳平輕嘆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陛下勤於國事,實為國家之興,但是陛下還是要愛惜龍體,今日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自晉王殿下返回行在,陛下這些時日每夜寢不過兩三個時辰————」

  朱由榔微微擺手。

  「朕知道。」

  這段時間,他確實很是疲憊。

  他不是不想睡,而是實在是沒有時間。

  內閣要重建,六部的班子也在重立。

  重新建立的中樞,必須要保證能力和忠誠,這些都需要他一個一個去審理。

  現實,並不是遊戲。

  他看不到什麼面板,看不到什麼忠誠制,看不到各項能力的數值。

  只有錦衣衛探聽而來的消息,吏部匯總而來的歷任情況,以及曾經閱覽過的史料。

  金維新和龔銘如今還在中樞,雖然沒有入閣,但是仍然有不小的權柄,都是其中的隱患。

  不過好在,李定國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已經開始疏遠於金維新和龔銘,重新推薦了另外幾名大臣進入兩部,分掌兩部事務。

  內閣和六部如今的重要性雖然大打折扣,但是等到日後進取湖廣之後,各地新復的州縣都需要分遣官員管理。

  在各地設立營莊,改革制度,也都需要派遣官員去安排。


  如果到時候內閣和六部不能立起來,這些新復的地方,不僅難以成為助力,反而還會成為負擔。

  郭之奇的到來,讓朱由榔稍微緩解了一些壓力。

  不過卻沒有改變根本。

  「之前在閣內,已經小憩了一段時間,現在卻是有些睡不著了。」

  朱由榔抬起手,揉了揉略微有些腫脹的太陽穴。

  按照慣例,每天幾乎都有常朝。

  大概在卯時的時候,百官便要上朝。

  不過如今已經不是在北京和南京。

  內閣和六部的官員很多處於空缺,更不用提其他的職位。

  而且真正的決議基本都是武英殿內決定。

  文官如今並沒有多少的權柄,常朝的召開表面意義大於實際。

  所以朱由榔定下常朝基本上是三日一次,稟報各地的事務。

  大部分需要他處理的政務,都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司禮監如今的架構終於定下,陳平如今已經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

  李國用和李崇貴兩人仍任秉筆,又提拔了四名經過考教的內官作為隨堂,開始協理政務。

  內閣那邊郭之奇入閣之後,已經有了七人。

  仍然沒有設立首輔,但是實際上因為朱由榔更多的依仗著郭之奇,所以實際上郭之奇已經是在行使著內閣首輔的權力。

  「郭先生麾下的那些軍兵,安置的如何了?」

  朱由榔靠坐在座椅之上,閉上了雙眼開始休息,問道。

  「郭先生所領的軍兵,有些因為傷病或是疲憊,留駐在柳州,到貴陽之時,還有七百三十六人。」

  「經由將養之後,已經恢復了良多,暫時編為一部,與勇衛營合練。」

  陳平的神色敬佩,感慨道。

  「其部軍兵心志堅韌,令行禁止,勇武果決,為京營諸將所稱道。」

  「李國用此前已經派人問詢郭先生所領軍兵,若有厭倦兵事者,可以授田回鄉,但是並無人離開軍中。」

  「郭先生所領軍兵皆與虜廷存有深仇血恨,不願退伍。」

  朱由榔心中沉凝,清軍南下的暴行,罄竹難書。

  剃髮易服更是激起了大量的士民抵抗,毀村滅鎮之事屢見不鮮。

  「既如此,便讓他們暫時仍在勇衛營中,歸屬李崇貴節制,以為軍校培養。」

  朱由榔雙目微閉,郭之奇帶來的這些士兵,皆是心智堅韌之輩,與清軍久戰。

  其實完全可以在這些士兵的基礎之上,建立一支新營。

  但是京營如今已經有一萬五千人,加上御前近衛已經有一萬七千人,如今已經是他所能負擔的極限。

  加上錦衣衛、宮廷用度,每個月耗費的銀錢差不多已經增至一萬七千兩之巨,年耗白銀二十萬兩左右。

  武驤營如今已經歸屬在京營序列,是由內廷支出銀錢,不過仍然是從戶部支出。

  戶部每月解押而來錢糧,折算成白銀原先差不多萬兩左右,已經增至了一萬八千兩,每月結餘只有千兩左右。

  內庫之中雖然還有不少的銀錢,但是這些都要留作急用。

  湖廣大戰馬上就要爆發,到處都是用錢用糧的地方。

  再設一支新營,財政的負擔實在是太大了,軍餉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武備,這項才是真正的花銷。

  一桿鳥統的造價差不多都有四五兩的白銀,一千杆就是四五千兩,還要考慮訓練的損耗,火藥硝石等等,而甲冑更是昂貴。

  所以現在,也只能是讓其與勇衛營同訓,按照軍校的方式培養。

  等到財政得到了緩解之後,再以此為骨幹,建立一支新營。

  「軍器監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那些書籍我記得送過去也有一些時日,有沒有什麼進展?」

  朱由榔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問出了心中一直記掛著事情。

  陳平略微回憶了一下,言道。

  「軍器監那邊所在的地方,分出了一批工匠,已經做出了一些簡易的裝置,收穫了一定的成效。」


  「不過要想真正的投入實用,還是需要更多的時間。

  「7

  朱由榔坐直了身軀,雙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輕點。

  而後朱由榔站起了身來。

  「軍器監那邊這個時辰,應當也已經開工了。」

  現在的這個時節,講究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像是後世那般有電燈電器,深夜都還在繁忙。

  軍器監為了供應大軍的武備,一直以來都是兩班倒的情況,這個時候已經開爐煉鐵。

  「調一部御前近衛,隨朕前往軍器監。」

  陳平的神色微怔,他有些想要勸阻。

  但是看到朱由榔已經站起了身來,並且已經在檢束行裝。

  陳平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諫言,只是垂下了頭,應下了命令。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