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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八百里加急(補更)

2026-10-07 11:57:54 作者: 羅小明

  第143章 八百里加急(補更)

  就在湖廣的戰戰況越發的激烈,而朱成功領兵前往崇明島的路途之上時。

  另外兩處戰場也同樣爆發了血腥的戰爭。

  在廣西戰場之上,尚可喜與耿繼茂兩人將兵四萬,合攻柳州府。

  蘇克薩哈派遣滿洲將校催戰,逼迫兩人不得不全力進攻。

  高文貴與靳統武兩人聯手布防,依託著棱堡層層設防,同時不斷的發起反撲。

  尚可喜和耿繼茂連攻十數日,損兵折將良多。

  不過隨著湖廣戰場傳來的消息,蘇克薩哈將明軍以塹壕攻城的方略告知了尚可喜和耿繼茂後。

  尚可喜和耿繼茂兩人也開始了效仿,徵召了大量的民夫輔兵開始挖掘塹壕,進攻明軍的棱堡。

  壓力瞬間便已經是來到明軍的一方。

  高文貴與靳統武兩人領兵多次出陣,填實溝壕。

  和湖廣相仿的場景在廣西同樣上演。

  不過與之相反的,是清軍在挖掘塹壕,而明軍卻是阻止的一方。

  雙方在棱堡之下多次爆發激戰。

  高文貴與靳統武摩下所率的軍兵,在武備之上到底是遠遜手尚可喜和耿繼茂兩藩摩下的藩兵。

  最終兩藩的藩兵還是成功的將所有的壕溝都挖掘完成。

  

  不過壕溝的挖掘成功,卻並沒有能夠成為清軍制勝的條件。

  廣西的戰事仍舊在僵持。

  尚可喜和耿繼茂雖然成功挖掘了壕溝,但是下一步他們卻是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做。

  他們起初試過了將火炮運送至第三道平行壕附近,布設炮兵陣地,試圖在近距離以重炮轟開明軍的棱堡。

  但是很快這一計劃隨之而宣告破產,在三百米的距離,明軍棱堡之上的輕重佛朗機,加上少數的紅衣大炮,幾乎壓的他們抬不起頭來。

  而他們不斷發出的炮彈,轟擊在棱堡的底部雖然確實造成了一定的殺傷,但卻遠遠不足以摧毀擋在他們前面的棱堡。

  而後續,明軍出動了大量的步騎衝鋒而來,直接便拔出了五六座炮台,進攻的清軍甲兵大潰。

  反而還被明軍繳獲了不少的火炮,讓明軍棱堡的火力更為充實。

  尚可喜和耿繼茂無奈之下,只能是暫時收兵,放緩進攻的計劃。

  隨後兩人派遣快馬傳信,向蘇克薩哈闡述進攻受挫的原因,詢問在挖掘出了第三道棱堡防線之後,後續應該怎麼去做。

  只是兩人的傳信註定是得不到準確的回覆。

  因為在桃源的戰場之上,明清兩軍仍在長久的鏖戰之中,明軍的第三道平行壕溝仍然沒有開挖完全,自然也就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桃源河谷的北面,蘇克薩哈站在棱堡的望台之上,他的神色面色陰沉如水,一雙鷹目陰鷙似冰。

  在尚可喜和耿繼茂傳信而來之時,蘇克薩哈確實有所意動,想要放明軍將壕溝挖掘出來,看看他們下一步到底是如何部署。

  尚可喜和耿繼茂在廣西問他該怎麼打,他卻連自己這邊都還不知道該怎麼防。

  一旦知曉了明軍採用何種手段進攻棱堡,將這些消息傳入廣西,尚可喜和耿繼茂便有極大的可能攻克明軍在柳州府布下的防線。

  柳州府一失,整個廣西和貴州的腹地都將處於兩藩的兵鋒之下,絕對能夠迫使明軍撤出桃源戰場。

  但是在權衡利弊良久之後,蘇克薩哈最終還是沒有做出這樣的選擇。

  明軍的攻勢如火,他站望台之上看的分明,這些時日以來明軍的傷亡比起他們來說要低得多。

  而他每一次派遣軍兵出擊,都要在河谷之上留下數以百計乃至上千具的屍首。

  隨著時間的推移,明軍的士氣越發的高漲,而反觀他摩下所領的這些軍隊,士氣卻是越發的萎靡不振。

  桃源的情況越發的危急,明軍的反撲一次比一次更為劇烈,蘇克薩哈又調了三萬多兵馬進入湖廣,用來作為布防的官兵。

  狹小的桃源,填入了二十萬的戰輔兵馬。

  算上兩廣出的兵,還有四川的出的兵馬,他調集的兵馬已經是超過了三十萬人。


  不算從北京帶來的兵馬,蘇克薩哈已經是調動了整個南國可以七成以上的野戰的兵馬了。

  其餘的兵馬都需要駐防在各地,以防備許多地方重新湧現了起義軍。

  還需要戒備盤踞在東南沿海的朱成功。

  「告訴尚可喜和耿繼茂,怎麼攻城,讓他們讓自己去想辦法。」

  蘇克薩哈的心緒雜亂,外圍的壕溝剛剛填平不久,明軍又已經是組織了一批兵馬前來挖掘壕溝。

  不久之前傳來的戰報,更是讓蘇克薩哈心中的怒火更甚。

  正紅旗和鑲紅旗的軍兵,這一次甚至都沒有衝到胸牆的附近,就開始畏懼不前。

  說是明軍之中,那一支銃炮格外犀利的部隊又壓了上來,實在是沖不過去。

  蘇克薩哈在望台之上看的分明,仗已經打了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他自然是知道那支部隊是明國皇帝新建的京營,名叫騰驤營。

  騰驤營的主將是馬九功,外戚出身,根本就沒有打過什麼仗,這一次完全是第一次領兵上陣。

  不過騰驤營的那支銃兵部隊,所用的火銃確實極為怪異。

  此前進攻的部隊折返回來之後,都稟報騰驤營的銃兵拿著的火銃和一般的鳥銃截然不同。

  而且引發的速度極快,明軍普通的銃兵在他們騎兵衝鋒之時最多只能打出三輪齊射,但是騰驤營的銃兵卻是可以打出四輪。

  而最為重要的是,若是以步甲推進,明軍騰驤營銃兵只有四排,但卻可以不斷的輪流的射擊,間隔遠比普通的銃槍更快。

  這意味著他們的火銃裝填速度比鳥銃快了許多。

  這很不尋常。

  但是前陣的軍兵,卻沒有能力能夠搶回一支銃槍過來,讓蘇克薩哈搞清楚明軍使用的新式銃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騰驤營的銃兵用的這些新銃,在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讓蘇克薩哈因此吃了不小的虧。

  「別拿什麼傷亡慘重來搪塞我,這一個半月以來,你們兩紅旗傷亡攏共不過千人。」

  蘇克薩哈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側兩名分別隸屬於正紅、鑲紅兩旗的梅勒額真,加重了語氣。

  「皇上九月份剛下的旨意,你們也都是清楚。」

  「滾!」

  隨著蘇克薩哈的動怒,兩名梅勒額真當即跪倒在地,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

  蘇克薩哈的地位崇高,位列內大臣之職,雖然不是他們管轄他們的旗主和固山額真,但是真要懲治他們,左右也不過是一道命令的事情。

  「這他娘的算什麼事————」

  蘇克薩哈走回了後方的座椅重新坐了下來。

  他只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心中的憋悶的難受。

  一支軍隊是否真有戰鬥力,戰場上交出的答卷是不可能作假的。

  原先在北京之時,蘇克薩哈對於八旗旗兵的墮落便也是較為清楚。

  但是真的當他將這些旗兵投入到戰場之上,才知道旗兵的腐化和衰弱,遠比他們預料之中的更多。

  時間是最無情的腐蝕劑,它磨平了刀刃,也磨軟了骨頭。

  朝廷在去歲的九月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開始了大刀闊斧的嚴肅整頓。

  順治皇帝嚴斥八旗各旗主、固山額真,整飭軍紀,汰弱留強,許多官員將校因此受到牽連和懲罰。

  幾個月的整頓確實取得了一些成效。

  濫竿充數的兵丁被革除,精壯青年被徵召入伍,吃空餉的被革職抄家,各牛錄的兵額被重新核實補充。

  但是幾個月的整頓,如何能夠彌補這麼多年以來的腐化。

  「都是他娘的一群廢物!」

  「這些尼堪,真的靠不住。」

  蘇克薩哈的心中怒火翻湧,戰局的劣勢和一直積壓的不滿。

  看著從前陣退下來的兵馬,蘇克薩哈終於是忍不住破口大罵。

  「八旗、八旗,竟然爛到了這般田地?!」

  他的本意是來南國撈取功勳,好以此換取更多的政治籌碼,贏得皇帝更多的信重。

  但是沒有想到,八旗的兵馬竟然糜爛到了這種地步。


  多尼、尚善、還有洛托這些人,把戰報粉飾的實在是太好,把他成功的騙到了南國。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就把這南國的爛攤子讓給鰲拜那個雜碎。

  南國的綠營更是良莠不齊,武備明明不差,但是卻被明軍打的丟盔棄甲。

  一個半月的時間,蘇克薩哈已經殺了一個總兵,四名參將,還有十餘名各級將校,才稍微止住了綠營混亂的風氣。

  這個時候,蘇克薩哈才明白,為什麼洪承疇經略南國許久。

  明明南國有三四十萬的兵馬,但卻是始終遲遲拿不下西南來。

  刺耳的金聲緩緩的停止,蘇克薩哈發泄了一通,也總算是消了氣。

  「下一次,偽明騰驤營的銃兵換防之時,讓湖廣的綠營去填上去打。」

  兩紅旗的要求,蘇克薩哈終於還是做出了妥協,對著一直站立在一旁的白爾赫圖說道o

  「遵大將軍令。」

  白爾赫圖垂下頭,瓮聲瓮氣道。

  白爾赫圖與蘇克薩哈同氏出身,同屬鑲白旗,職拜噶布希賢章京,是滿語音譯,漢語意為「前鋒之官」,也就是前鋒參領,正三品。

  在多鐸、多爾袞先後去世後,白爾赫圖也依附在蘇克薩哈的摩下。

  蘇克薩哈無奈的擺了擺手。

  現在八旗的旗兵們,早已經沒有了往昔入關之前和初入關時的銳氣。

  遼東苦寒,當初入關之時,大部分的軍兵家境貧寒,打仗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擁有更多的包衣奴才,是為了擁有更多田畝和金銀。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入了關,他已經得到了他們往昔想要的一切。

  他們早已經不是當年那些在白山黑水間忍飢挨餓,遊走漁獵的蠻夷了。

  大部分的旗兵,坐擁著圈占來的廣袤田畝,家中奴僕成群,收租過日子比上陣廝殺舒服得多。

  在衝鋒時他們會猶豫,在肉搏時他們會退縮,因為他們放不下身後那些宅院、田契和安逸的日子。

  多年的養尊處優,早已經是讓他們在戰場上磨礪而出的技藝生疏。

  往昔征戰天下的銳氣早已經在紙醉金迷的生活之中被消磨。

  什麼前程,什麼世職,都已經鼓動不起普通旗兵們的戰意。

  前程再高,高不過眼下安安穩穩收租子過日子。

  世職再大,大不過活著回去繼續當老爺。

  戰場上的賞格開得再高,那也要有命去領。

  只有拿著死亡威脅,拿著破家滅門,拿著八旗的軍制,拿著旗主、固山額真的嚴令,才能勉強約束住這些旗兵。

  但是那些旗主,那些固山額真,從心底里卻是都不願意自己的麾下的軍兵死傷太多。

  旗下的軍兵,名義上是朝廷的經制之兵,實際上卻算得上是各旗旗主、固山額真的私

  產。

  每一個牛錄的兵額,都對應著相應的田畝、奴僕、錢糧份額。

  將旗下的兵丁送上戰場去死,損耗的不僅是朝廷的兵力,更是他們自己的家底。

  所以在戰事愈演愈烈之時,各旗之間都發生了推諉不前的情況。

  遠在北京的各旗旗主早就向蘇克薩哈暗示,關照旗下旗兵。

  隨軍參戰的固山額真們,拿著旗主的信物,向著他施壓,拿著一本本傷亡的名錄請求休整。

  蘇克薩哈對此心知肚明,卻沒有辦法。

  來的時候,皇帝甚至都對於他有過授意,上三旗的兵馬可以調,但是卻不能用來打硬仗,必須要儘可能的保全。

  若是要旗兵出戰,那就調另外五旗的旗兵去打。

  先用綠營,再用漢軍旗和蒙八旗,最後才能輪到滿洲八旗。

  「洪承疇那邊的進展情況如何了,有沒有消息傳過來?」

  蘇克薩哈的身軀向後傾了一傾。

  現在戰場的烈度已經遠不如剛開始那般激烈,外面的壕溝已經填平了大半,一時半會還沒有多少的威脅,他也終於有精力來去處理其他地方的事務。

  「四川那邊的戰事還是處於焦灼之中,不過今日上午傳來的軍報,二月二十七日,洪承疇已經領兵攻克了嘉定府的洪雅,迫使明軍從雅州撤退。」


  白爾赫圖思索了片刻之後,回答道。

  聽到了這一消息,蘇克薩哈的心緒稍緩。

  桃源的戰事進展不順,讓蘇克薩哈越發的心神疲憊。

  眼下聽到這一來之不易的好消息,心神也不由放鬆了些許。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兀響起。

  蘇克薩哈雙眉緊蹙。

  他所在的位置處於棱堡之中,是中軍的所在,尋常將校皆不允許乘馬往來。

  但是現在卻是偏偏響起了馬蹄聲。

  蘇克薩哈循聲向著台下望去。

  而後他的眼眸陡然微縮。

  一名騎士正從不遠處飛馳而來。

  背後插著三面令旗。

  三面令旗,代表著的含義,正是——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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