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總算明白為什么半神尼卡爾這麼多年來,連一個英靈都沒能成功生成了。
美尼亞大陸是這位半神製造的歷史投影。
而歷史中的星河縱隊長期走的隱秘戰線。
而三王爭霸賽的學員們在此界活動的時間只有兩年半。
這段時間,如果不想著快速收攏部下,謀劃全面戰爭,反而將寶貴的時間放在尋找隱秘戰線之人上……
拜託,不想贏比賽了是吧?
眾人一籌莫展。
煩悶的伊文則在城裡散起心來。
歐若拉跟隨在伊文身邊。
伊文忽然說:「怎麼感覺學姐你最近有點沉默?」
歐若拉淡淡地說:「沒什麼,可能最近說多了吧。」
「你猜我信不信?」
在伊文心中,歐若拉多少沾著點搞笑役成分。
日常裝糖,過往黑歷史一堆,還在不停創造新的黑歷史……
其抽象程度堪比年輕時的自己。
但進入次級世界的這一周,歐若拉明顯有些沉默。
「笑一笑嘛,實在不行你看看我這張臉。」伊文笑嘻嘻地說。
歐若拉瞥了一眼:「是想讓我誇你長得好看嗎?」
「你要真這樣說,那榮幸之至。」
「夠了你,真臭不要臉。」
「就不要臉怎麼了?你我互相知道的黑歷史還少了嗎?」
「放屁,我總共才知道多少?」
歐若拉的每一次裝糖和喊主人,都是在給自己黑歷史上層層加碼。
伊文思索片刻後,說:
「你這麼在意黑歷史嗎?」
「是你,你不在意嗎?」
「那我告訴你一個別人不知道的黑歷史。」
「嗯?」歐若拉不明所以地看著伊文。
伊文面不改色心不跳,說起一段往事。
那是還沒到斯翠海文報名的一個暑假。
有一天他在去考駕照時,接到了家裡訊息。
奧黛麗和他磨磨蹭蹭聊了好半天,忽然在他掛斷通訊時說:
「孩子,你不會想搞桐性戀吧?」
伊文愣了一下,說:
「你怎麼會有這樣亂七八糟的想法?」
「可你都讀了十二年書了,也沒見你有個暗戀對象。」
「……懶得去找下一個還真是對不起了。」
「哪來的下一個?」
……
伊文繪聲繪色地模仿著奧黛麗的語氣。
歐若拉噗嗤一聲笑了:
「你啊,不要講地獄笑話了。」
伊文的母親怎麼可能和他說這種話。
畢竟……
伊文準備去考駕照時,奧黛麗早已病逝多年,可沒像現在這般,飛升到天國。
所以這故事一開始就是謊言。
只是當她的目光看向伊文時,卻發現伊文的眼中帶著幾分緬懷。
簡直……簡直就像真發生過這種事一樣。
歐若拉並不知曉,被媽媽質疑性取向的黑歷史,確實曾經發生過。
也確實是在上大學前發生的。
只是此媽媽非彼媽媽罷了。
饒是如此。
不知曉真相的歐若拉眼中依舊多出幾分溫暖:
「沒必要為了逗我笑而說這種話。」
「嘖,這不能是主人對寵物的關心嗎?」
「對的對的,我是寵物。」歐若拉也是個不要臉的,湊到伊文耳邊說,「那……主人能不能讓我更快樂一點?」
伊文一揮手:「不約。」
「我說的是可以吸一吸我的血。」
「你是真喜歡吸血時的快樂啊。」
「顱內高潮能讓我忘記很多不快嘛。」
伊文只能說,這學姐真的是越來越大膽了。
還是說因為被自己知道了太多黑歷史,現在已經無所顧忌了?
「心情好一點了嗎?」伊文問。
「好不少了。」
「那就好。」
「你不問我為什麼不開心嗎?」
伊文搖搖頭:「如果你需要傾訴,我可以聽,但我覺得,你未必想將心裡話說出來,所以……」
伊文左右手扯著自己嘴角上揚,做了個笑眯眯的動作:
「所以我說點能讓你開心的事就算了。」
他敏感地感受到了她心情不太好。
但為何不好?
他不知道。
更沒必要去問。
但這份隨心所欲,反而讓歐若拉輕鬆了幾分。
她說:「我不知道怎麼幫你找到星河縱隊,但我有辦法讓星河縱隊的人找上你。」
伊文愣了一下:
「你有辦法?」
「嗯,你去申報冒險者公會的高級冒險者,去找考核官測試一下你的水準吧。」
「啊?」
伊文有些茫然。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在冒險者公會登記自己的信息。
三王爭霸賽的對手裡可有奇械師。
以奇械師的手段,就算黑進美尼亞冒險者公會的系統里,也再正常不過。
這要是那邊一直高強度檢索情報,沒準一下子就將自己的所在扒拉出來。
但,歐若拉卻說:
「不會出問題的,你去晉升時,記得只用我在集訓時教導你的技巧。」
「嗯?」
伊文有些迷茫。
但秉承著歐若拉好歹也是4300級的學姐,出這建議,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於是他便直接去冒險者公會申請了。
申請沒多久便通過了。
美尼亞地區的冒險者公會,申報高級冒險者的流程比艾爾西亞大陸還簡單。
滿足境界,便能申報對練考核。
在當地的地下訓練場內,公會派來的教官瞥了伊文一眼說:
「做好準備了嗎?準備好,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伊文點點頭。
靈王戟出現在他手中。
這名教官愣了一下,說:
「竟然還有靈魂武器?」
伊文說:
「機緣巧合得到的寶貝。」
教官點點頭,然後下一秒直接出手。
美尼亞的高級冒險者,需求的爆發力大概在零階40%。
而伊文的爆發力早已超過了這一限制。
這名教官的實力比伊文想像中的高不少。
但哪怕和常態伊文相比,也不過是咫尺之間。
可,才交手了幾下,教官便說:
「停,不用比了。」
伊文疑惑:
「怎麼了?」
兩人方才只是很普通的切磋,雙方都沒有動真格。
本來二人都打算一點點提高戰鬥強度的,可忽然停止動作的教官,讓伊文也沒好意思繼續攻擊。
那冒險者公會的教官沉聲說:
「你來自斯翠海文?」
「並不是。」
「你這鬥戰法是誰教給你的?」
「我自己學的。」
「……過了這麼多年,理由都不懂變一下的嗎?」
伊文愣住了。
教官嘆了口氣說:
「我等會上去將你的檔案刪掉,你就當沒來過這裡。」
「啊?」
「還有,不要在城裡直接調查星河縱隊的事,這對某些人而言太敏感了。」
提及此事,那教官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伊文說:「你……」
「噓!」
教官輕輕舉起手指,伊文便將話壓在了心裡。
「明天這個時候,你去玉歡路32號樓,那裡有家茶餐廳,老闆在賽里斯學過手藝,你應該會喜歡他們的料理。」
伊文若有所思,說:
「這次麻煩你們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地下訓練場。
那教官默默地看著伊文離去,忽然嘆息了一聲:
「難怪看著有故人之姿,這都多少年了。」
……
伊文大步邁出此地。
心中對此事隱隱有了猜測。
走著走著,他忽然聽到周邊有人搖旗吶喊。
一抬頭看去,便見到一群軍官拿繩子捆著一座雕像。
「快,把雕像拽下來。」
「用點力氣!」
這時一位老人跑過去說:
「不能拆啊!不能拆!那位大人也曾保護過這座城市,你們怎麼能拆啊!」
「老人家,讓開,如果我們沒打贏,留著這雕像,只會給那幫畜生作惡的理由。」
「為什麼要拆?!拆了難道他們就不會打我們了?」
「無需多言,來人,把她拉開,接著拆。」
轟鳴聲中。
一人高的雕像重重摔在地上,變成一地碎石。
雕像的頭緩緩滾落,最終停在伊文的腳邊。
伊文愣愣地看著那仰頭望著天上的雕像。
那容貌,竟與他在黎明女神教會見過的女神像有幾分相似。
甚至若再仔細看一眼,還會覺得那神態有點像年長一點的聖女小姐。
不……
更準確說,是像歐若拉學姐。
伊文沉默良久,轉頭回到他們臨時租住的地方。
在那裡,伊文見到了靠在窗台上,沐浴著日光的歐若拉。
片刻後,他神情複雜地說:
「為什麼這裡會有你的雕像?」
歐若拉愣了片刻,然後失笑道:
「你要不和我說,我都不知曉此事。」
「學姐,你……」
「噓!就當不知道此事就好。」
伊文點點頭說:
「看來你離開美尼亞地區的時間比想像中的要早。」
歐若拉笑了笑說:
「沒辦法,被我老師帶走了。」
雖然歐若拉沒有承認,但伊文已經明白為什麼方才的教官眼神會如此複雜和手足無措了。
是的。
4300級斯翠海文學員歐若拉,曾經也是星河縱隊的一員。
而且大概率和那些從世界各地趕來的星河縱隊成員一般,死在了這片土地上。
只不過,以斯翠海文那幫教授的習慣,怕是早就悄無聲息地將歐若拉的靈魂從這片土地帶走。
就如同他在歐若拉世界身體粉碎時,靈魂被威爾遜副院長帶走復活一般……
指望斯翠海文的教師們直接介入,可能性不高。
但學生嘛……
學生鬧出的事,和他們斯翠海文有什麼關係?
至於教授們將學生的靈魂帶走……怎麼滴,你有意見?
按斯翠海文一脈相承的習慣,他都能大致推算出歷史上的歐若拉是怎麼獲救的。
護犢子這一塊,那可是斯翠海文老傳統了。
再回過頭思考,歐若拉不知曉此時的星河縱隊情況,和方才那被當地人拉下來摔碎的雕像……
恐怕歐若拉學姐死在此界的時間遠比他想像的要早。
「你的武藝,到現在還有人記得,那教官一眼就看出來了。」伊文說。
歐若拉愣了片刻,然後失笑道:
「還有那麼多人記得嗎?」
倒也不枉她當年戰鬥過一場。
只是,話音剛落,虛空中就響起一條提示音。
【伊德利亞/破滅子彈小隊,全員淘汰!】
……
「cnm,斯翠海文我cnm!」
伊德利亞王國五支種子小隊之一的【破滅子彈】小隊長,此時一臉破防的看著死傷慘重的隊友。
此時僅僅是三王爭霸賽開賽的第一周。
破滅子彈小隊就迎來了一場空前的慘敗。
因為他們進入美尼亞次級世界時,剛好和斯翠海文的【戰狂】小隊正面撞上。
這群由戰士組成的純菜刀小隊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針尖對麥芒。
偏偏,破滅子彈小隊不太擅長應對菜刀隊。
結果就是,幾個照面下來,他們整個小隊都被鑿穿。
戰狂的三年生們秉承著亂拳打死老師傅的基操,將破滅子彈的隊長直接殺死。
而作為代價,戰狂小隊最強的隊長,和第二強的奧法騎士齊齊陣亡。
身體數據化,被傳送出賽場。
其餘三人面面相覷:
「這伊德利亞的小隊好強啊!隊長都被換掉了。」
作為三年生,這幾名戰士的眼光還是有的。
他們怎麼可能看不出,這支小隊被他們克制了。
「好強啊,要不是他們是玩詛咒的髒東西,還在第一次通報地點時出現在我們周邊……」
「感覺真讓他們玩起詛咒來,咱們吃不住。」
剩下三人竊竊私語。
菜刀隊和詛咒隊之間沒有相互克制關係。
誰勝誰負主要取決於誰先出手。
誰能想到第一次通報,詛咒隊恰好就在他們3公里內。
而3公里的範疇,對於他們小隊的魔射手而言,可以說是近在咫尺。
幾乎是一瞬間,魔射手的千里眼就鎖定了這支隊伍。
於是本就抱定了要清掃其他國家小隊的幾人,毫不猶豫地就頂了上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賽場外,伊德利亞王國的半神氣地鼻子都歪了。
這支小隊是最有可能在正面交戰時,殺掉那伊文·凱尼斯的小隊。
五人全員詛咒師,每次死亡都能在對手體內埋下大量咒力。
如果他們能隱藏好自身,一直堅持到最後的決賽,他們是真可以兌子,甚至摘下勝利果實。
因為三名頂尖詛咒師死亡時施加在同一對手體內的咒力,再被剩下的詛咒師引爆後,可以確保同境界無人生還。
這就是詛咒師的噁心之處。
死了都不讓你消停。
負責主辦本次賽事的伊德利亞王國的半神欲哭無淚。
現在別說苟到決賽圈了,開賽第一周就直接被淘汰,簡直衰到家了。
他們甚至連在進入賽場前便確定的「哪怕打不贏也要和伊文兌子」的計劃都做不到。
因為迎頭撞上不考慮比賽結果的菜刀隊,最終只來得及在被斬首前換掉兩人。
「斯翠海文!畜生!都是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