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事,伊文就想笑:
「不去擾亂陸沉區的秩序是對的,畢竟……霧海公國可分辨不出,誰想殺美尼亞人,誰想殺他們自己人。」
是的,事情就是如此抽象。
羊皮卷透露伊文小隊長期駐紮陸沉區→
全體小隊默認伊文想要組建軍團→
為了避免全員被掃除,所有人默契攻打陸沉區→
陸沉區主要兵力是霧海公國的士兵→
參賽者開始圍攻霧海公國士兵→
陸沉區全面戒嚴→
伊文等人順手補掉圍殺他們的種子選手→
霧海公國好感度up→
接受委託追殺美尼亞人的小隊被伊文他們往死里打→
美尼亞人好感度up→
霧海公國繼續戒嚴→
類似北境之狼小隊這種只有個別人被收買的小隊成員找不到說服其他隊員攻擊美尼亞人的理由……
於是滑稽的事情出現了。
本就不在復活名單的霧海公國超凡者們,反而成為了伊文他們抵抗敵人的主力軍。
這便是《圍剿托拉斯雇員的同盟,又何必是你的同盟》。
只是很快莉莉安就開心不起來了。
起因是在一次衝突中,伊文他們對上了真正的強敵。
那是一直悄咪咪的汲取美尼亞人鮮血,積累血能的六王子理察所率領的小隊。
那是少見的硬接了伊文攻擊還能逃脫的天才。
戰後,留下一地殘垣斷壁的伊文皺著眉說:
「你哥還真有夠難殺的。」
賽琳娜點點頭說:
「他法師天賦不夠,所以走的是猩紅騎士的道路,血能不枯竭,他便擁有極強的再生力。」
「再加上學習了王族秘法,可引爆血能強行遁走,在整個賽場上,沒幾個人比他更能躲。」
卡爾文撓了撓頭。
果然,擅長放風箏的人又何止蘭斯小隊。
伊文對理察表示了強烈認可:
「別的不說,你哥確實是硬漢,吃了我的苦痛魔咒,還能帶著隊友跑路的傢伙可不多。」
在伊文那誇張的數值里,其實還隱藏著極個別的機制。
比如靈王戟的破甲,再比如苦痛魔咒的放大痛苦。
事實上,如果敵人沒那麼難纏,伊文通常會關閉苦痛魔咒的放大痛苦特效。
對此沒有人比卡爾文更清楚這是為什麼。
果不其然,卡爾文在知曉伊文開了苦痛魔咒的「特效」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是,你真對人家用了啊?」
「用了,他跑的速度太快,實在不好對付。」
「……」卡爾文沉默了,良久,他朝著賽琳娜舉起了個大拇指,「嫂子,我現在相信你們尼米茲人有鋼鐵般的意志了。」
賽琳娜不明所以,說:
「不就是吃了個苦痛魔咒嗎?有什麼問題?」
「那是嫂子,你沒有嘗試過苦痛魔咒放大痛苦的力量。」
卡爾文身子都在發抖。
最後還是伊文不好意思地解釋:
「放大後的痛苦,堪比【致命打j】。」
此話一說,眾女就「哦~」了一聲。
雖然她們很難共情,但好歹也知曉這一招下去到底有多陰毒。
等閒男兒,當場就失去反抗能力了。
念及此,賽琳娜朝著伊文嬌嗔道:
「雖然我覺得六哥不是個好東西,但也罪不至此。」
伊文有些不好意思:
「這不是見他快跑了,我沒忍住多用了點力量嗎?」
別看往日苦痛魔咒的效果不明顯,但排除掉那些動不動就被伊文當場砍頭的對手,真正吃過滿狀態苦痛魔咒效果的人就沒幾個。
嗯,全員傳奇。
第一個受害者是副院長的坐騎,一階金龍阿克塞爾。
第二個受害者……這個不能說是誰。
總之因為此女,伊文第一次知道苦痛魔咒在女性特定時期,是天生具有超級特攻效果的。
感謝世界樹項目組某個神秘女士的不殺之恩。
第三個受害者,則是伊文老爹曾經的戰鬥夥伴,艾爾西亞四賢人之一的洛克學長。
一直到今天,才出現了第一個扛住了完整版苦痛魔咒還沒暴斃的「勇士」。
莫名的,伊文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總感覺好像有人在想他,而且嘴裡很儒雅芬芳。
……
某個陰暗角落。
將隊友化作鮮血,強行拽著脫離戰場的理察,重新恢復形體後,便痛苦的在地上蜷縮起來。
慌亂的小隊成員不知所措地給理察施加治療。
作為理察的吸血對象,那名女學員忍不住說:
「殿下,要不您吸一下我的血?」
她其實是想看看汲取鮮血後的愉悅,能否緩解殿下的痛苦。
但雙目無神的理察卻打了個哆嗦:
「別動,碎了?」
「啊?您骨頭碎了嗎?我剛剛檢查時沒發現啊?」
「不、不是那個……」理察漲紅了臉,「你…別…問,讓我緩緩!」
良久,理察一腳將角落裡的一顆小小蘑菇踩扁。
理察又驚又怒,甚至露出了幾分憎怨:
「伊~文~凱~尼~斯~我~必~殺~你~」
伊文的死敵又增加了!
只有乾癟的蘑菇,知道可憐的理察經歷了什麼。
……
「好可怕啊好可怕~」蘑菇大王搓手手說,「鬼眼,你怎麼看?」
「用眼睛看。」
趴在地上的鬼眼看起來和要死了差不多:
「不是早就猜到了嗎?伊文那傢伙強的和鬼一樣。」
沒有伊文,理查隊也是本屆最有可能奪冠的一支隊伍。
結果看看他們現在什麼情況……
透過蘑菇大王的蘑菇觀察到他們情報的兩人面面相覷。
那話語裡的怨恨,簡直像是傾三江之水也難以澆滅一般。
說實話,兩人不敢想伊文到底對對方做了什麼,讓人家如此怨恨。
不……說是怨毒也不為過吧?
但鬼眼分明記得,根據軍師給出的情報,米茲六王子理察,人雖傲慢,但確實是典型貴族,很少會將失利放在心上。
「也不知陸沉區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蘑菇大王撓了撓頭。
他的孢子雖然遍地開花,但主要分布在東部。
所以他還真不太了解陸沉區所在的西部到底是什麼情況。
蘑菇大王看向鬼眼,沉聲說:
「快成功了,你還能堅持住嗎?」
鬼眼翻了個白眼說:
「堅持個8,我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很久了。」
蘑菇大王嘖嘖了兩聲,說:
「結果到最後變成我們給他們擦屁股了,真有點不甘心啊。」
鬼眼說:「你、你靠過來一下……」
蘑菇大王靠上前去。
然後鬼眼忽然一用力,腦瓜子重重地撞在菇大王額頭:
「痛快,死蘑菇,等你回學院,我一定……」
鬼眼話都沒說完,就一歪脖子,嗝屁了。
看著鬼眼死後身上留下來的特殊孢子,蘑菇大王將其收集起來,低聲說:
「抱歉啦,本來想拿冠軍的,結果最後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提及此事,蘑菇大王也有些唏噓。
但他還是將孢子給分散出去。
東部的亡靈屍潮越來越龐大了,再讓這些屍潮繼續壯大下去,要鬧出大事。
蘑菇大王撇了撇嘴,低聲說:
「真羨慕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軍師和催眠師兩人出去散步的第一批孢子,能夠快速生長,便是基於肉山施展的畸變術法。
能夠被人忽視,則是源自催眠師施展的長期催眠術。
能夠快速壯大,是軍師到處在啤酒館演講的結果。
疊加了如此多的正向buff,他的孢子早已成為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存在。
放在斯翠海文,怕是教授們都建議他以此開個課題了。
也正是因此,操控著這超凡孢子的蘑菇大王,早就隱約地察覺到了此界生靈的不對勁。
畢竟孢子的進一步擴散源於汲取生靈逸散生命力的產出。
故而……
蘑菇大王其實是所有人里最先察覺到西部陸沉區美尼亞人生命力不對勁的人。
再加上孢子成長為蘑菇後,雖然沒辦法很好地利用地脈能量,但或多或少也能感受到地下的異常。
說真的,指望蘑菇大王不猜出締造此界的那位半神想幹什麼,有點困難。
正是因此,他才能放任這些亡靈衝擊西部。
倒也不是什麼同情美尼亞人。
他只是單純地看霧海公國的操作不爽。
「不爽?那就打!」
蘑菇大王小聲逼逼。
「唉,本來還想和那傢伙打一打,4395級第一人,不趁著這機會打一架可惜了。」
「啊啊啊,該死的高天原,我記住你們了,下一屆老子要逮著你們殺!」
只見那些孢子緩緩融入到蘑菇大王的身體裡。
片刻後,蘑菇大王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他……其實騙了鬼眼。
被反覆疊加正向buff的超級孢子,早就已經超脫了蘑菇大王的掌控。
蘑菇大王如果不想著更新孢子的「對亡靈」特性,也只能在決賽的最後關頭,陰伊文一把。
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要的,就是賭蘑菇大王在被「全力菇」榨乾前,能先將伊文幹掉。
可……
如果蘑菇大王想更新孢子的「對亡靈」屬性?
別鬧了,就算有鬼眼幫忙,培養出了新孢子,想瞬間將這種特殊特性,傳播到全體孢子內,也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
比如……
蘑菇大王的自我獻祭。
「可一定要贏啊,不然我們白死這麼窩囊了。」
以生命為祭,新的孢子的力量開始朝著初代超級孢子蔓延。
蘑菇大王的眼神也晦暗下去。
【第一首席】小隊,終將迎來團滅……
本來該是這樣。
當蘑菇大王的屍體灰飛煙滅的瞬間。
角落裡,一個大蘑菇上,忽然出現了兩個小洞和月牙般的裂口。
一眼看去,還以為是蘑菇上長了一張笑臉。
「咦?等等,這是什麼情況?」
蘑菇上傳來了淡淡的精神波動。
如果鬼眼還在這裡,便會曉得,那個大噴菇上的波動,分明就是蘑菇大王的靈魂氣息。
……
話分兩頭,回到居住地的莉莉安有些失魂落魄。
回房間休息時,歐若拉的目光瞟向了女孩,說:
「怎麼了?為什麼表情這麼難看?」
莉莉安心虛地說:
「什麼事也沒有。」
然後她正對著歐若拉一步一步挪到了自己房門前,推開房門躲了進去。
歐若拉不明所以。
而此時房門內,莉莉安臉上已經開始掉起了小珍珠。
原來是先前在和理察的那場戰鬥中,因為對方襲擊的太快,莉莉安沒來得及換上巨龍教派的修女服。
於是她只能穿著伊文先前送給她的小禮服去場上戰鬥。
理察的小隊確實是精銳。
裹挾著幾乎幻化成血色長河的血能殺來時,莉莉安是真沒辦法將注意力放在保全小禮服的披風上。
那個她最喜歡的搖晃的燕尾小披風,在戰鬥中因為一次躲閃不及時,身體雖躲過了鮮血魔法,但搖曳的披風沒躲過。
破破爛爛的小披風,就像是莉莉安現在滴血的心。
她難受極了。
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個小禮服。
但很快,她揉了揉鼻子,下定了決心。
她轉頭開始翻箱倒櫃,不擅長刺繡的女孩,為了縫補披風,從各種衣服上拆下顏色相近的布料,徹夜縫合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縫衣服。
多虧了超凡者的心靈手巧,縫好後的小披風看起來雖然沒先前那麼漂亮,但多少也像模像樣。
回過神來的她,這才發現窗外天已大亮。
她忍不住揉了揉手指。
終究是不太會縫衣服,整個晚上她指頭至少也被扎了二三十次。
雖銀針連她皮膚都沒扎穿,但不小心刺中皮膚時的幻痛依舊是有的。
好在女孩的付出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莉莉安高高的舉起小披風,在房間裡轉起了圈圈。
「好餓好餓好餓!」
昨天和理查隊交手回來後,她就一直窩在房間裡,兩耳不聞窗外事。
回過神來已是第2天,她才想起昨晚自己並沒有吃飯。
於是莉莉安趕忙跑出門去覓食。
明明小披風已經不完整,但跑起步來的莉莉安心情卻格外的好。
只是當她吃完早餐出來時,無意中路過了一條在戰爭中被摧殘的街道。
霧海公國在這片土地留下的罪,在方方面面都得以體現。
看著這樣的廢墟,莉莉安雖然早已知曉,但親眼見到後還是很震撼。
難以想像,人與人之間為什麼能傷害彼此到這種程度。
這時,莉莉安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