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覺得從死亡的告別再到重新降臨於世,也沒那麼煎熬。
畢竟眼睛一閉一睜,就看到潺潺星輝瀰漫於身。
伊甸之蛇從邪魅狂狷到成落水野狗的一切,逐漸匯入自己腦海。
他就像是以旁觀者的視角,窺探著這一切。
就……
很搞笑知道吧!
看著【蛇】毫不猶豫地先吞了稚子夢,他就知道彌賽亞要無了。
看著【蛇】又吞了靈王,他感覺自己要寄了。
看著【蛇】真的開始侵蝕天國,他感覺多元宇宙要亂了。
然後呢?
畫風急轉直下。
當【蛇】蠶食了靈王日記的那一刻,屬於伊文的靈魂武器框架,悄然被【蛇】替換了內核。
【漆黑聖典】從日記里生長出來。
那一刻,伊文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就職黃昏之子後,幾乎沒辦法對【漆黑聖典】開發利用了。
也明白為什麼娜塔莉亞老師會說,黃昏之子職業沒有研究的價值。
一時間,他甚至有些敬畏娜塔莉亞老師。
畢竟,帽子尖尖小姐並沒有晉升三階,所以對於偉大者相關領域的認知是有巨大缺陷的。
可,她卻憑藉著自己對超凡領域的認知和了解,早早給黃昏之子判了死刑。
【這個職業不具備開發價值】
何等果斷的判決。
哪怕她明明不曉得黃昏之子的力量起源,也是如此。
伊文輕聲嘆息。
難怪他用盡諸多手段,對漆黑聖典的開發利用也近乎於沒有。
應該說,這東西他能用,已經說明靈王很離譜了。
畢竟……
他就職黃昏之子時,【蛇】還活著啊!
蛇太貪婪,也太傲慢了。
或者說覺得自己已經得勝了,不會再有反轉?
看著被粉碎的靈王日記,莫名的,伊文感覺日記里有什麼東西在飛出。
「那是……字?」
是伊文曾經寫在黑歷史日記上的字。
可這一刻,明明只是普通的文字,卻爆發出了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量。
文字的力量?
不,不是!
是靈童的迴響。
幾乎一瞬間,他的本能就告訴了他答案。
他曾經寫在日記上的每一個文字,都代表了一名隕落靈童的遺書。
與此同時。
借著旁觀者的視角,他從那一個個文字里,提取出了鮮有人知的靈性道途的過往。
與時間、命運道途不一樣。
靈性道途,是伴隨著宇宙一次次疊代,才逐漸滋生出的新路。
時間與命運逐漸回歸根源,除了早年就存活到如今時代的神祇,新時代里,這兩條路是斷絕的。
或者說,是被詛咒的。
靈童的命運雖坎坷,但至少很多還活過一段時間。
但與時間、命運息息相關的體質和職業,是必死之局。
有相關體質的,會因種種巧合被滅殺於胚胎之中。
——畢竟你很難控制源自體質的觀察者本能。
只要你是在已知宇宙範圍出生的,試圖觀察,就不可能躲過全知全能投影的瞥視。
人均尊享搖散受精卵是必然的。
甚至,連帶著深入開發兩大道途的職業,也受到了詛咒。
不……
與其說是詛咒,還不如說是【超凡要素的聚合效應】。
在過往多元宇宙規則尚未完善的年代,一些本該紮根於宇宙根源的力量外顯。
這種外顯,讓那個年代的生靈,能通過種種手段竊取力量。
然而,隨著時代變遷,規則日益完善,宇宙根源里匯聚了更多的大源時間和大源命運。
與宇宙根源的大體量相比,那些流落在外的小體量,自然難以避免被「引力」所牽引。
散落的時間和命運將聚於根源,而這種牽引命運和時間的「引力」,就成了探索這條路的超凡者們的劫。
甚至於……
伊文發現自己甚至曾經成為「引力」的一員。
那是在逆生樹世界的時候發生的事了。
當時,他遭遇了被巨鹿集團洗腦的兩名特級戰鬥員的襲擊。
掌握「空髓槍的【阿爾法】,以及掌握「時間懷表的【貝塔】。
前者玩空間,後者玩時間。
按理說空間為王,時間稱尊,這對小情侶本該天下無敵。
——至少在逆生樹世界的人類世界裡是這樣的。
然而,天上來敵了。
——兩人幾乎毫無反抗的被伊文當場收割。
藉助《靈王日記》的推演,伊文可以確定,那一刻,他成了【貝塔】的劫。
玩空間的阿爾法也就算了。
藉助逆生樹容器職業掌握了時間懷表的貝塔,無意中觸碰到了不該碰的道途。
於是她被大源時間的引力所捕獲了。
這份冥冥中的牽引,必將引來能狩獵她的強者。
可以是伊文,也可以是別人。
比如說……
在偽史里,諾拉和賽琳娜同樣將二人擊斃了。
「引力」即是「劫數」,在貝塔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就好像在告訴他人,不要試圖違背時代的發展。
要知道,就算是法師子職業里的【時間魔法】職業,本質上也不是探索時間領域,而是加速自身和延遲對手。
而正是大環境的變化帶來的規則引力潮汐,引起了超凡物種的自我適應。
靈性之路由此而生。
既然通過時間道途觀察偉大者會被全知全能投影所瞥視,那不觀察就好了。
既然通過命運道途撥動強者的命運之弦會被引力捕捉,那遵從預兆就好了。
換而言之,靈性之路,本就是在上兩者的道路斷絕的情況下,所滋生出的新路。
可能是逸散於宇宙的時間與命運的本質不甘心被根源捕獲?
也可能是某些不甘自身道途破碎的老東西干涉的結果。
總而言之,在一次又一次的宇宙規則交匯之中,靈性之路誕生了。
然而,這是一條絕路。
看起來好似比那幫連受精卵還沒成型就被搖散了的時間之子和命運之子好不少。
但迄今為止,多元宇宙里存活的靈童數……
為零!
是的,觸目驚心的零人生還。
究其原因,時間也好,命運也好,乃至靈童也罷,他們天生就獲得了部分偉大者的本質。
可他們卻沒有保護這份本質的力量。
所以,在如今的新時代,沒有能讓他們存活的大船。
哪怕靈性之路已經儘可能規避了最容易被根源「引力」捕獲的可能,他們依舊落得如此下場。
但,這代表靈童們完蛋了嗎?
不,並不是。
如果說時間與命運道途的規則,會被根源的「引力」捕獲,那作為靈童根基的「靈性」,也會在一定程度被「靈王」所捕獲。
就好像月亮被地球的引力所捕獲,但不妨礙地月系同樣被太陽捕獲一般。
這就是【超凡要素的聚合效應】。
由於靈性在自動聚合,理論上總有那麼一個足夠強大的靈童,能夠承載這份靈性。
作為載體,這個靈童自然而然會獲得【靈王】的位格。
而靈童天生具備部分三階特性,讓他們能如偉大者一般,在人世間留下屬於自己的迴響。
——哪怕這種迴響是如此孱弱而沒有意義。
但,終究是留下了。
這種迴響越匯聚越多,成為了鑄就【靈王】的基石。
每一份迴響,都在告訴【靈王】,繼承我們的遺志,活下去,繼續活下去。
這種迴響的聚合,在某些時代,叫【預言書】,叫【歲月史書】,叫【命運織布機】。
只是到了伊文這裡,才被叫做【黑歷史日記】。
可……
那份不甘的求生欲,恰恰是引導靈王邁向毀滅的根源。
沒有任何一個靈王會放棄自身道途的完整,只會選擇火中取栗。
或者說,受靈性本能的影響,他們會認為自己若是不火中取栗,必然迎來必死的結局。
可……
只想著火中取栗,卻忘了死中求存。
面對時代大勢,一定要選擇「完美答案」,那就是笑話。
宇宙不因個人的意志而變遷。
如何應對新時代,不是有固定答案的選擇題。
如果有絕對正確的答案,那靈王直接選就好了。
可現實是,選擇了一條路,就得承受對應的代價。
選擇什麼都要的「完美答案」,代價就是被時代的車輪碾死。
偏偏,恰恰是繼承了時間與命運道途遺產的靈王,最是容易產生「我能選擇一條完美的時間線」的錯覺。
所以,靈王死了,下一代的靈王又繼承這份力量,然後又死了。
靈童的迴響越堆積越多。
看起來,好似要永世輪迴一般。
事實上,靈王伊按照正常情況,也會和過去的靈王一樣,邁入寂滅。
靈童的哀嚎還會繼續。
可,那是靈王的決定,不是伊文的決定。
他也好,貪婪伊、嫉妒伊、暴怒伊和色慾伊也好。
在面對絕對的死局時,他們雖會不甘,會恐懼,會痛苦,但都選擇了成全他人。
【如果真要有人做出犧牲,那我願意成為那個犧牲的人】
當這個選項出現的那一刻,火中取栗變成了死中求存。
於是……
伊文終於聽到了黑歷史日記里傳來的靈童們的聲音。
他們在說:
【要先學會放棄】
可惜……
靈童們在臨死時才留下的迴響是如此微弱。
他們不是鑄星鋼神,無法留下清晰的迴響,他們本就是靈性的殘片,又怎麼能從文字里掙脫出去?
死後才頓悟的提醒,也因此傳不到靈王的耳中。
最後,那無限的遺憾,只能化作一個個烙印在黑歷史日記上的文字,成為靈王窺探未來的助力,引導著靈王邁入毀滅深淵。
可這一切,在靈王戟刺入靈王伊文的身體後結束了。
這一刻,伊文聽到了靈王日記中每個字都發出歡呼雀躍的聲音。
那些靈童,在度過被侵蝕的漫漫歲月後,終於在伊文這裡得到了解脫。
不完美的靈王滋養出了唯一解。
就像是時間、空間與命運在【擬造大陸/次級世界/主世界/單體宇宙】體系里成為推動世界強盛的基石,卻不再以此為核心一般。
終於……
欲王破封而出。
纏繞在靈王戟上破碎的靈魂,開始重新被聚合。
然後……
他醒了過來。
以伊甸之蛇的本質填充靈王日記的框架,最終延伸出的漆黑聖典,成為了伊文力量的一部分。
熟悉的歐若拉的呼喚,也在他心中響起。
「伊文,伊文,你還好嗎?」
「還……不錯?」伊文輕聲地說,「不過,我想我們還需要再打最後一仗。」
「什麼?」
看著伊文的身體如琉璃般閃爍,十三眷獸的力量在蔓延,重新化作靈王戟器靈的她有些迷茫。
「還有敵人?伊甸之蛇不是隕落了嗎?」
歐若拉感到不解。
但伊文淡淡地說:
「是啊,但引導伊甸之蛇邁向毀滅的那位,馬上要復甦了啊。」
忽然。
黃金黎明界內,有四道璀璨的光輝飛出。
歐若拉喃喃道:
「這股熟悉的力量,難不成是……」
只見那四道光輝相互糾纏,最終在伊文的身前,化作了一名身披白袍的金髮男子。
那如古希臘雕塑般古樸而俊美的男子,緩緩睜開了眼。
瘟疫!戰爭!饑荒!死亡!
那沉寂於四小隻之器里的神話餘韻,悄然降臨人間。
啟示錄的力量在蔓延。
伊文平靜地說:
「我該稱呼你為什麼?大天使,還是說替罪羊、失樂園之主和第一位墮天使阿撒茲勒?」
金髮男子輕笑著說:
「這裡坐不下這麼多天使,當然,我現在也沒資格自稱為天使就是了。」
「比起這個,我很好奇,你為何會認為我即將復甦?」
伊文嘆了口氣:
「伊甸之蛇是奈非天的母體,那父體又是誰?」
「按前世神話,奈非天起源於阿撒茲勒誘惑人類女性,與之交合後繁衍的罪孽子嗣。」
「可按照如今我所知曉的歷史,其實是伊甸之蛇偽裝成人類,成為醞釀罪孽的母體。」
「那我就不得不考慮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如果黃昏之子的技能【漆黑聖典】來自伊甸之蛇,那【穢紋·七宗罪】又來自哪裡?」
「就算不提黃昏之子,我也得考慮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先前的職業【逆生樹容器】本就與你息息相關。」
「逆生樹的另一個名字,不就是卡巴拉生命樹嗎?」
「作為舊約時代的產物,【逆生樹容器】代表了通往舊約的通道。」
「而把守這個通道大門的,便是你啊。」
阿撒茲勒嘴角揚起一絲笑容: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伊文聲音很平靜:
「七宗罪是地獄污染我的產物,可這本質,其實還是地獄在對我做減求空。」
「所以我必須考慮這股力量起源於哪裡?」
「雖然只是猜測……」
「但伊甸之蛇欺瞞亞當夏娃偷吃禁果,不正是你們那一分支人類的原罪論的起源嗎?」
「換而言之,你墮入深淵,組建失樂園,本質就是為了將七宗罪從神聖秩序的神話根系上剪除。」
「唯有這樣才能保證不讓原罪繼續拖新約的後腿。」
「但最有意思的是,我依舊想不明白,明明是你墜入了深淵的失樂園,可為什麼最後,七宗罪卻是由地獄掌控的。」
阿撒茲勒繼續溫和地說:
「那你認為我是怎麼做的呢?」
伊文笑了笑:
「我在思考尼米茲的星之血河到底是什麼東西。」
「作為星界血族,尼米茲恨不得和他們血脈起源的【深淵血族】打個頭破血流。」
「可深淵血族的起源又從哪裡來?」
「有意思的是,在我的故鄉,民間流傳著亞當和夏娃生下了長子該隱。」
「而該隱殺害了自己的弟弟亞伯,該隱被上帝永久流放。」
阿撒茲勒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該隱確實是深淵血族的始祖,而後,該隱的後裔里,有一批人厭倦了無休無止的戰爭。」
「他們扭轉了自己的力量本質,脫離了深淵。」
「其中最強的那一位,在你們這個時代,就叫星之血河。」
伊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所以說你說巧不巧,星之血河麾下,有人前往無底深淵,繼承了屬於你的力量。」
「而後這人又私底下叛逃到了地獄,成為地獄一員,然後悄無聲息的死在了某個角落。」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背叛到地獄的二代阿撒茲勒,所使用的力量,偏偏是卡巴拉生命樹。」
「你說巧不巧,這麼多連環的巧合,最終偏偏讓七宗罪的力量在我身上浮現了。」
「偏偏某人又是奈非天的父體,我就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了。」
「你到底是徹底消散了,還是與伊甸之蛇融為一體了?」
「我想應該不是徹底融為一體吧?」
「畢竟要是徹底相融,那她就不可能借著你的皮行事。」
「畢竟,更早以前,宙斯就曾吞下自己的妻,為了避免雅典娜出世。」
「可最後雅典娜還是降臨人間,成為了勝利女神。」
「所以我就在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
「當伊甸之蛇被擊殺時,本該消散的你會有復甦的概率。」
聽到這,阿撒茲勒都忍不住鼓掌了:
「真厲害啊,幾乎推演出故事的全貌了。」
這位失樂園之主頓了頓,說:
「我確實愛上了那條蛇化作的姑娘。」
「但我也確實在中途意識到了她在欺騙我。」
「天國的神話根基被蠶食已是定局,我不可能放任這件事繼續蔓延。」
「所以,將錯就錯,引得她與我一同墜入深淵,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深淵太極端了。」
「長期在深淵裡,七宗罪會徹底變得不可控的。」
「恰好,該隱的後人有從深淵脫離出去的想法,我就做了一點小小的後手。」
阿撒茲勒輕笑著說:
「比如將七宗罪從混亂邪惡調整為守序邪惡。」
「孩子,如果這東西還是混亂邪惡,你可沒有清醒的機會。」
「做了這麼多,究其原因,就是想處理掉舊約。」
「可惜啊,舊約的問題實在太大,真的不好處理。」
「絕對的光又無法通過二元對立來調和。」
「總不能真給天國弄出個墮落上帝吧?」
「那不是損毀一神制的根基嗎?」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有了一個更合適的選擇。」
伊文好奇地看著這位侃侃而談的大天使,說:
「所以,你背叛天國了嗎?」
「背叛了。」
「那你的心還在天國嗎?」
阿撒茲勒輕聲一笑:
「從未離開過。」
轟鳴聲中,一道金光劈開世界晶壁。
偉岸而強大的天使長虛影從天而降。
似神者米迦勒從天邊的裂縫飛出,向著阿撒茲勒伸出手。
而阿撒茲勒下意識回眸,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也朝著那雙手伸去。
恍惚之中,伊文好像想起了米開朗基羅畫的《創造亞當》的壁畫。
神話的場景,如今卻如此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
可,下一秒,代表墮天使的漆黑羽翼舒展開來。
阿撒茲勒一巴掌揮開了米迦勒的手。
似神者看著阿撒茲勒,說:
「為什麼不接住。」
阿撒茲勒靜靜地看著他,說:
「兄長,我要完成我的使命,離開吧,這是我的戰爭。」
「我在問你,為什麼不拉住我的手!」米迦勒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怒意。
阿撒茲勒似笑非笑地說:
「回去了,然後讓伊甸之蛇有機會復甦,七宗罪重新融入天國嗎?」
「別開玩笑了,兄長。」
「離開吧,帶著大家,繼續向著新時代遠航吧。」
米迦勒深深地看著阿撒茲勒,最終,化作虛影消散於天際。
伊文看著這一幕,說:
「你不想接受救贖?」
「救贖?從我墜落的那天開始,就沒想過救贖。」阿撒茲勒喃喃地說。
而此刻伊文身上的氣息已經攀爬到了極致。
神話萌芽盡數投入黃金黎明樹中。
然後,他舉起了靈王戟:
「所以,接下來是我們的戰爭嗎?」
阿撒茲勒溫和地說:
「我因你而復生,與你共享境界,但這不過是虛假的幻夢。」
「畢竟現在伊甸之蛇才是我。」
「你得殺了我,才能真正擺脫伊甸之蛇的影響。」
「才能真正竊得舊約上帝的力量。」
「只要我還活著,我那妻子就還有微妙的機會歸來。」
「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孩子,不要讓我們的辛苦白費,你會揮槍的,對嗎?」
伊文輕聲說:
「還有很多人在等我回去,我必須殺了你……」
「可惜了,我討厭殺一個絲毫沒反抗想法的人。」
阿撒茲勒笑了笑: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毫無反抗的讓你擊殺?」
「恰恰相反,我會竭盡全力。」
只見一把火焰長劍出現在阿撒茲勒手上。
轟鳴聲中。
戰戟橫掃,撕裂空氣的呼嘯,宛若龍吟。
大天使舉起火劍格擋。
火刃與戟鋒相撞。
可只一瞬間,那月牙刃揮落的銀光,就粉碎了火劍,直奔他腰腹。
大天使手掌一翻,用斷劍迎接那戰戟。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阿撒茲勒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從腰部錯開。
上半截還在半空,下半截已歪倒。
漫天黑羽飄揚,好像凋謝的黑玫瑰花瓣。
血噴出時帶著溫熱,可他卻沒感覺到疼,只有一種奇異的輕盈。
恍惚之中,天空和大地交換了位置。
靈王戟處在身側。
持戟的少年居高臨下,投射的陰影模糊了表情,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阿撒茲勒想笑。
但嘴角剛牽動,就嘗到了血的滋味。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半截劍身插在身前的泥土裡。
火劍的裂痕在快速瀰漫。
天上的烏鴉叫聲斷斷續續。
風從他支離破碎的身體中穿過,帶走了體溫。
他的眼睛始終望著米迦勒先前飛來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故鄉。
可惜,終究是……回不去了。
「挺好。」
墮天使的頭終於垂下去,露出乾淨而又純潔的笑。
【這身污穢的羽毛,便是我最好的壽衣】
伊文收戟,轉身,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
從始至終,全力出手的大天使,連他一戟都沒能接住。
但他卻說:
「你是我見過最高傲的戰士。」
「能與你一戰,很榮幸。」
這便是墮天使的歸途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墮天使的身影如虛影般消散。
這一刻。
他感受到一身的超凡力量在此收束。
所有的職業在此刻融為一體。
無數超凡體質盡數匯聚。
數據化賜福上,一道道面板閃爍。
【新生的領航員將帶領文明與星界遠航】
【你的所有職業於此融為一體】
【請為你的專屬職業命名】
伊文輕聲說:
「瀆神者。」
……
與此同時。
神聖秩序內。
屬於主的王座上,已經回歸的耶穌基督緩緩睜開眼:
「回來了?」
米迦勒輕輕點了點頭:
「嗯,他不願意回來。」
耶穌基督搖搖頭說:
「伊甸之蛇死的不冤,多少年了,你沒有親自出手了。」
米迦勒嘆息著說:
「我只是想他回歸天國。」
「可那能怎麼辦呢?」耶穌基督自言自語,「他想用生命洗清神聖秩序的污漬。」
「我知道。」
「知道了你還去?」
「嗯,這是他回歸的最後的機會了。」
「可他拒絕了。」
「是啊。」米迦勒長長嘆息了一聲,「你說,他是不是認出我了?」
耶穌基督平靜地看著米迦勒:
「如果伊甸之蛇知曉你就在潮汐王座,是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降臨在伊文身上的。」
米迦勒淡淡地說:
「我知道,所以我才派米迦勒去。」
耶穌基督緩緩閉上眼。
這一刻。
一道虛影從米迦勒身上脫離,匯入耶穌基督體內。
良久,坐在神座上的男子,長長嘆了口氣:
「寫,墮天使阿撒茲勒,與伊甸之蛇同歸於盡。」
這時,下方的大天使回過神來,單膝跪地說:
「主,請不要難過,這是阿撒茲勒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伊甸之蛇從來不是蠢貨。
五階雖強,但以伊甸之蛇的實力,怎麼樣也不可能察覺不到米迦勒。
而只要察覺到米迦勒在旁,她就斷然不會在聖子身上復甦。
因為……
這樣復甦,一定會被在場的似神者碾成肉泥。
似神者可能是吃素的,但似神者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
從始至終,伊甸之蛇就沒有察覺到米迦勒的存在。
因為,有一個更偉岸的生命,悄無聲息地抹去了米迦勒的氣息。
「無論如何,舊約的時代結束了。」
……
而此時黃金黎明界內。
屬於伊文和歐若拉的傳奇之路也漸漸結束。
超凡者的職業核心裡蘊含著各大職業的底蘊。
而此時,伊文能清晰感覺到一個又一個職業的消散。
5次升華的褻瀆祭司。
5次升華的黃昏之子。
奈非天。
飲魔之主。
血色之主。
五大職業盡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將所有職業匯聚於一堂的新生職業。
其名為:
【瀆神者】
恐怖的力量在他身上匯聚。
褻瀆祭司每兩次升華便可額外獲得1個新技能。
在神聖褻瀆,苦痛魔咒和暗影汲取之外,盜火者和解離天展現出了空前的妙處。
更有意思的是,盜火者可竊取的神明數量暴漲。
靈王、稚子夢、阿撒茲勒、潮汐王座、人魚之歌、歌者、人首鳥身神、九鳳……以及舊約上帝。
每一種力量都納入到盜火者可調用的技能之中。
可以說伊文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為什麼沒有伊甸之蛇?」
伊文撇了撇嘴。
脫離器靈模式的歐若拉翻了個白眼: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伊甸之蛇的本質不是被你吃干抹淨了嗎?還需要你去盜取?」
「這不是看到一下子得了這麼多底牌,實在有點忍不住嗎?」
「你怎麼不說說解離天呢?」
歐若拉氣笑了。
解離天經過5次升華,可是能夠讓其他職業升華五次啊!
這什麼概念?
代表著僅看零階,黃昏之子連續得到了5次升華。
而每次升華,穢紋·七宗罪都將額外提升77.77%的基礎屬性。
同理。
漆黑聖典最開始只能剝奪三個職業技能。
5次升華後,漆黑聖典可剝奪的技能達到了駭人聽聞的8個。
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更不要說奈非天飲魔之主和血色之主的職業技能也盡數匯入到了瀆神者之中。
當然。
歐若拉也不好說伊文什麼。
因為她也開了。
作為與伊文二元對立的存在,她一身輔助能力已經不能用正常職業來形容了。
有時想想歐若拉都有想哭的衝動。
見鬼了。
百年辛苦經營,謀得一生所學,到頭來發現,在伊文這裡,基本半躺平就能達到她過去根本不敢奢望的高度。
姬騎士本是一個偏技巧性的職業。
但在五升華的黎明聖女的加持下,又有萬軍之主的各類強化……
她一個輔助職業,怕是差點硬生生堆成公會戰力第三人。
至於為什麼是差點,又為什麼是第三?
別開玩笑了。
戰力誰能爭得過伊文。
至於第二第三名,只能在諾拉和賽琳娜之間競爭。
那兩人純戰力強化,一個在中近程有著砍瓜切菜級的恐怖,另一個乾脆直接是法術炮台。
她「差點」能競爭第三,其實已經很恐怖了。
只是此時,伊文和歐若拉都暫時沒法從此界出去。
從融合次級世界開始,整個黃金黎明界正式進入了飛躍期。
伊文作為公會長,掌握著黃金黎明樹的超凡核心。
此前黃金黎明樹雖得了大量神話萌芽滋養,但因為公會長的壓制,遲遲沒能邁過那一步。
而公會其他人雖在短時間內邁入傳奇,開始漸漸帶動黃金黎明樹邁向神話生命……
但徹底蛻變終究還需要一段時間。
或者可以理解為……
黃金黎明樹的權限正朝著其他人偏轉。
可這一切在伊文和歐若拉雙雙晉升傳奇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他眨眼之間穩固了黃金黎明樹框架。
然後又以前所未有的豐沛的力量,推動歐若拉世界徹底融入黃金黎明界。
天知道伊文和歐若拉是怎麼能順利將一個完整的次級世界吞噬的。
但他們就硬生生吞了。
恐怖的底蘊交織之中,在場眾人幾乎都感受到了某種預兆。
那是神話形態即將誕生的預兆。
其中尤以伊文和歐若拉的神話形態最為微妙。
主體是一尊如同從神話中歸來的天神。
詭異的是,這名天神的「裝備」未免太過齊全。
天神身上被猙獰的鎧甲所包圍。
但凡仔細關注一下,便能察覺到,這身鎧甲便是維多利亞的神話形態。
而天神甚至還有配備的銀龍坐騎。
毫無疑問,那是屬於薇薇的神話形態。
在天神形態身後,隱隱能看到一個好似不斷看向虛空之中的逆生樹的虛影,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其中被抽取出來。
顯然那是屬於菈菈的神話形態。
而被菈菈的樹根包裹著不斷輸送能量的,是懸掛於伊文身後的一輪金色烈陽。
那無比濃郁的神聖力,明顯屬於森多拉的神話形態。
而巨人身後有一襲白色披風,搖曳之中如劍羽一般強盛。
仔細感受一下便知曉,那屬於狐蕾雅的神話形態。
而從那灼灼烈日之中噴吐出的火焰,如同活物一般在神話形態周邊纏繞。
那實質化的火焰,便是慧璃的神話形態。
自然而然一直跟隨在爆炎魔法使身邊的,還有凜冬雪花在飄散。
那宛若活物的雪花,是雪姬的神話形態。
而一道道纏綿的幽魂如靈光般在伊文周身飛躍,如威如獄的氣息,源自弄月的神話形態。
煌刃則化作了宛若靈王戟一般的巨型戰戟,被天神手握其中。
戰戟上纏繞著地火風水的神紋,好似戰戟一揮,就能重開地火風水。
那便是來自伊莉西婭、阿里阿德涅、鸞玉和伊寧娜的神話形態。
歐若拉評價為「奢華」。
就沒見過這種每個眷獸的神話形態,都能化作他人神話形態裝備的怪胎形象。
當然,歐若拉覺得自己也沒有資格嘲笑他人。
畢竟自己的神話形態,宛若光輝的天使一般,如背後靈,輕輕擁抱著那天神。
那種嫵媚而又曖昧的共生姿態,讓歐若拉看了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怎麼感覺看起來好像是自己的神話形態·黎明的神女,纏在伊文的神話形態上的感覺。
她撇了撇嘴。
雖然自己私底下確實沒少和伊文痴纏,但連神話形態都是這種交融的姿態,當真是有些敗壞風氣了。
只是現在更讓伊文和歐若拉不知該如何處理好的,是他倆身體的變化。
神話形態畢竟不涉及兩人的身體。
可,自從伊文斬殺了那位墮天使,兩人就能感覺到身體內有某種力量滋生出來。
當神話形態誕生的瞬間,歐若拉的背後有兩條純白的羽翼舒展開來。
毫不客氣地說,作為前黎明女神,歐若拉本就擁有著很濃郁的女神氣場。
那對大白羽翼舒展開來時,伊文都忍不住吐槽:
「怎麼感覺現在你成了天使?」
還別說。
靈性之月公會就是缺天使屬性的存在。
而歐若拉則黑著臉看著伊文說:
「我感覺你剛剛在想一些色色的事情。」
「去掉感覺,我在想晚上抓著你的翅膀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你先管好你自己好吧?」
歐若拉翻了個白眼。
如果說歐若拉自己變成了天使,那伊文變成了什麼?
毫無疑問……
他背後同樣出現了類似墮天使般的漆黑羽翼。
與此同時,源自虛空中的某種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倒灌到黃金黎明界之中。
作為同屬於神聖系的歐若拉,幾乎是第一時間便認出這股力量來自神聖秩序。
黃金黎明樹似乎吞噬了卡巴拉生命樹的部分特質。
祂的力量正不斷蔓延到舊約之中,並從中抽取舊約上帝的部分力量匯入他們的世界。
而這大概是伊文和歐若拉為什麼會化作天使和墮天使的根源。
當然,兩人如果願意,也能隨時解除掉這種天使之姿。
不過伊文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藉助翅膀飛翔於天的快樂。
以至於一直到現在兩人都滿是好奇的探索著這種飛空之感。
用翅膀來飛和駕馭超凡力量,橫渡虛空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不過,無論如何現在都該解開此界束縛了。
畢竟在黃金黎明界的大家都已經等他們很久了。
只是出去後沒有多久,伊文就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見一個黃金巨人在瘋狂的用拳頭捶打著地面,似乎不死不休一般。
「我草,卡爾文,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