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者輕聲嘆息。
自從日之王沉寂,月之王的狀態就每況愈下。
早在聖王歷初年,二元對立的神話體系鮮有人用。
到了日月星三王的這時代,就更是如此了。
但各領風騷者數之不盡。
日之王與月之王便是其中之二。
他們用奇詭之法,規避了二元對立的缺陷,走上了一條近似的路。
這本是好事。
要知道,早在二人還是半神時,夫妻合力後手段之超絕,堪稱駭人聽聞。
這一點,星之王應該很有發言權。
星之王本是第二代偉大者里,最天資卓著的一位。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隱隱壓制著年長他幾歲的日之王。
直到後來小他幾歲的月之王,與日之王達成了大魔法的完美契合,一切就變了。
後世人提及星之王,多少帶點悲情色彩。
日月星三王。
光看這個稱呼,就知道外界對三人評價的高低。
上一個震爍古今的天才還沒退場,下一個震爍古今的天才已經殺來。
甚至這兩人還是夫妻。
但,觀星者知道……
如果可以,自家頂頭上司【星之王】,大概不太希望自己超越這對夫妻。
因為日之王隕落了。
史上最強的四階,在邁入五階後,悄無聲息地消散於宇宙。
留下的,只有那十二輪黑日。
但,如果可以,觀星者覺得,哪怕沒有十二黑日,他們也希望日之王能回歸。
畢竟,當年日月雙王聯手,代表的可不是1+1=2。
那是讓自己上司都望塵莫及的可怕力量。
而如今,只見明月高懸雲端,不見紅日映照諸天。
痛,太痛了。
自那以後,月之王就變成了這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
說真的,哪怕月之王不是觀星者直接上級,他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場景。
【該死的異神,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觀星者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伊文啊伊文,你一定要儘可能支撐久一點】
執劍人的使命,是在關鍵時刻,揮出最後一劍。
而月之王便是伊文的執劍人。
所以……
打從一開始,【天】那邊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旦局勢無法挽回,月之王便會悍然出手。
保留火種,以謀未來,是賽里斯頂尖超凡的共識。
觀星者由衷地希望,伊文不要給月之王自我毀滅的機會。
似深紅龍座這般,活得生不如死的超凡,在賽里斯很多。
他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卻無法接受這樣的別離。
這時。
星空之中。
澎湃的熱浪撲面而來。
原本懶散喝著酒的月之王,仰頭看向窗外。
在那裡,是漫漫星界。
星界的夜如薄紗般遮蔽了一切。
但很快。
浩瀚星界中出現一抹如赤如黑的光斑。
下一秒。
充斥著毀滅的漆黑太陽,就映照在上空。
那毀滅之力是如此的清晰。
可此刻,高懸於天的黑日卻沒有釀造出一絲的禍患。
「東西我順路帶回來了,讓它自行回歸還是太慢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一名青年男子出現在觀星者的辦公室內。
觀星者當即起身,話還沒說,就被青年男子制止:
「行了,觀星,我這裡沒那麼多禮數。」
「是,星之王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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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王扭過頭看向月之王:
「喲,這不是我們那頹廢的月之王嗎?一段時間沒見,怎麼這麼拉垮了?」
月之王淡漠地掃了星之王一眼,低下頭繼續喝酒。
觀星者轉過頭看向窗外。
領導這話……不敢聽,他是一句也不敢聽啊!
星之王嘆了口氣。
這傢伙,連垃圾話都不願意懟,是真沒意思。
「可是我帶回來了之後怎麼處理,由你們來操作。」
他頓了頓,扭頭看向觀星者:
「觀星,黑日的繼承程序開始走了?」
觀星者點點頭:
「這一批候選人的名單已經提上去了。」
「我聽說有一階?你們又在瞎搞什麼?」
「他距離二階不遠了。」
「二階也還差得很遠啊。」
幾句話下來,觀星者就開始流汗了。
星之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賽里斯了。
到了他這級別,長期在外執行任務是常態。
月之王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說:
「行了,別說你屬下了,是【有情天】的選擇。」
星之王愣住:
「祂怎麼開始活躍了?這些年不是為了維繫帝皇陵,已經沉睡挺長時間了嗎?」
月之王搖搖頭:
「不懂,反正祂那邊決定好了,我就不多插手了。」
「畢竟你知道,【天】的運轉機理,在這方面比咱們可信多了。」
星之王搖搖頭:
「可信歸可信,但我還得過問一下。」
一階開始走候選人程序,有點太離譜了。
少說也得二階巔峰吧?
星辰粉碎者那小鬼頭都沒那麼莽。
月之王輕笑了一聲:
「你去問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第三次異種戰爭開始了。」
「???」
「有情天打算偏轉自身陣營,我們要將超凡基盤從守序中立跳轉到守序善良。」
「草,玩這麼大?」
星之王被驚到了。
【有情天\\/無情天】,是二元對立的一個整體。
二者同時存在,賽里斯的神話基盤就處於守序中立。
但如果有情天占據主導,就會短暫切換到守序善良。
由此帶來的影響,是顛覆性的。
可能有人會說……
守序善良陣營聽起來軟弱可欺。
但星之王清楚,事情不是這樣看的。
絕大多數時候,人們只記得混亂邪惡陣營的可怕。
比如深淵,無底線的侵蝕所有世界,釋放破壞與毀滅。
但,卻鮮有人注意過,守序善良的極端同樣不在混亂邪惡陣營之下。
沒有哪個陣營全都是聖人。
極端的守序善良,必然會容納不了隨波逐流之人。
上一個這樣搞的派系,叫神聖秩序。
舊約上帝,幾乎平等的懲戒每一個不符合神聖秩序規章的文明。
也正是舊約過於極端,才會給神聖秩序招來了這麼多的敵人。
事實上,據星之王從一些老東西口中得到的密文,可以確定……
歷史上賽里斯也曾痛毆過神聖秩序。
理由是【你未免有點太極端了】。
那麼問題來了。
將賽里斯的神話基盤朝著守序善良偏斜,又意味著什麼?
「有情天需要藉助陣營偏轉,讓我們對混亂和邪惡有特攻?」星之王皺著眉問。
月之王點點頭:
「我們發現了一方名為【戒律之契】的單體宇宙,裡邊有疑似起源地的氣息。」
星之王眯了眯眼,一絲殺機蔓延開來:
「確定了?」
「確定,所以你知道我們該怎麼做。」
星之王冷哼一聲:
「其他幾個國家呢?這次有沒有響應?」
「響應了。」
「嘖,一群野狗,這次倒是積極了不少。」
「畢竟上次,我們圍殺靈吸怪帝國,他們事後眼紅得很,這次想積極參與也正常。」
月之王不以為意。
靈吸怪,也叫奪心魔。
看這名字就知道這一族群是什麼生態位。
多年前,雪原國度發現靈吸怪帝國內有起源地的氣息逸散,當即與其他九國會晤,希望攻入靈吸怪帝國腹地。
理所當然的,絕大部分九國選擇了拒絕。
只有兩個國家,願意與雪原國度去一探究竟。
一是賽里斯,一是尼米茲。
由於其他九國不願調兵遣將,三國不得不投入更多戰力,備戰五階大戰。
在此之前,靈吸怪雖然在星界也算臭名昭著,但遠不至於讓三方合力。
其實,如果不是站在後來者的視角,星之王能理解當時其他九國為何不想打。
畢竟戰爭的鐵蹄一旦開拔,就難以停下。
一旦無法以戰養戰,很可能會讓自身成為其他陣營盤剝的美味佳肴。
所以三國圍剿靈吸怪帝國,更多考慮的不是利益,更多是懷疑靈吸怪帝國出了問題。
因為,他們拒絕交出起源地,供九國查看。
這徹底犯了幾個國家的忌諱。
因為起源地孕育出異神的概率很大。
就算沒孕育出異神,也極其容易招來異神。
靈吸怪帝國越是不讓查看,三方就越懷疑他們內部已經出問題了。
事實上……
結果正如三國所料。
靈吸怪帝國的五階【靈之主宰】已經被異神腐化。
其污染正沿著奪心魔一族一路蔓延。
圍繞著靈吸怪帝國爆發的戰爭持續了二十年。
前十年,其餘六國在看三國的笑話。
第11年,受血脈源流影響,靈吸怪之災蔓延到了各國邊境,大批大批的世界悄無聲息地淪陷。
很多界主直到靈吸怪破封而出,還以為自己的意識沒被人動手腳。
靈吸怪本就難纏,在他們藉助本族身體,徹底孵化出來以前,鮮有人能察覺到他人已成替身。
得了異神的力量,更是陰得難以形容。
尤其伊德利亞王國,在這過程中的表態如同變色龍。
最開始,他們宣稱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很快,他們說或許有什麼發生,但是不該採取行動。
然後,他們又說也許應該採取行動,但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最後,他們說,也許當初能做點什麼,但現在已經太遲了。
靈吸怪戰爭的第15年,伊德利亞王國的番邦世界蒸發1\\/3。
此後上千年,他們都不得不為番邦世界的後續影響擦屁股。
與之相反。
提前處決了【靈之主宰】的三國,從異神的屍體裡得到了減緩災難的「解藥」。
靈吸怪戰爭的第20年,三國幾乎處理了90%因靈吸怪之災而帶來的連鎖影響。
甚至三國由於得到了一個五階單體宇宙的主要資源,因而狠狠吃了波紅利。
後續六國雖也有跟進,但吃到的紅利甚至連損失都無法彌補。
甚至因此,導致九國之間的勢力格局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時至如今,個別國家已經基本只能當游離於三國之間的牆頭草。
多年以後,單體宇宙的戰爭再開。
這一次,沒有人願意落後。
這大概也算是靈吸怪戰爭帶來的後續改變。
哦……
也是為何自家境內幾乎找不到靈吸怪文明的原因。
畢竟當年殺得不是一般乾淨。
如今,九國逐漸習慣了將危險扼殺於萌芽之中,以攻代守。
加之中立派系素來有意識地平衡敵對陣營的陣營傾向。
整體而言,大家基本秉承著的態度多是:
【你又不願意加入我們,又不想調轉陣營,還不願意去死,這讓我們很為難】
如今又疑似有起源地氣息……
說實在的,那單體宇宙最好祈禱自己沒有被異神徹底侵蝕。
否則,三國當年對靈吸怪帝國的態度,就是九國如今對戒律之契宇宙的態度。
不過,這也是之後正式開戰的問題。
「讓我來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得到那傢伙的認可,列入候選人名單。」
星之王漫不經心地開始接收起【第一寶鑽】的資料。
「什麼叫都4398年了,還有人在搞二元對立?」
「什麼叫一個一階見過的異神和異種,比他殺過的半神還多?」
「什麼叫異神伊甸之蛇被一階狩獵了?」
「什麼叫天國將舊約上帝的位格做減求空給了一個一階?」
「什麼叫純力大,打死了霧海公國的半神?」
片刻之後,星之王關閉了數據化賜福,惡狠狠地看向觀星者:
「好啊你,現在糊弄人都敢糊弄到上司頭上了是吧?」
「老大饒命,我真沒撒謊啊!」
「放你媽的屁,你真當神聖秩序那老東西那麼大方,會主動送人舊約上帝的位格?」
「可他真送了。」
「狩獵異神更是可笑,一名三階能殺掉一個異神都算厲害了,伊甸之蛇這臭名昭著的,有多難纏你不知道?」
「可伊甸之蛇真的死乾淨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月之王搖了搖頭,說:
「明知是真,為何不信?」
星之王一臉無語地說:
「你們真不是拿著假情報來開玩笑?」
回應星之王的,是月之王的一根中指。
這下,星之王心滿意足地信了。
「賤人,非要這樣才相信是吧?」月之王冷笑道。
星之王攤攤手。
沒辦法。
實在是這個情報太過離譜。
他皺了皺眉,多翻閱了幾頁,扭頭看向志得意滿的觀星者。
觀星者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星之王提干。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後,星之王惡狠狠地說:
「你tm的,情報工作怎麼做的?」
「我不是讓你好好照顧一下凱尼斯家族嗎?」
「敲里嗎的血脈怎麼斷絕了?」
「這樣我怎麼和老師那邊交代?」
觀星者被老上司的連環巴掌打得瑟瑟發抖。
但他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再說還會繼續被提干。
星之王氣笑了。
「好!好啊!」
「你個沒用的東西,我怎麼教你的?」
「既然人家都已經取回了反轉風身,你還和那些老傢伙廢那麼多話幹嘛?」
「不願意湊傳承?」
「給台階下?」
「給個屁的台階下!」
「直接打上門去,誰不願意湊傳承,就他媽給老子打。」
「我就不信那幫老幫菜一點臉也不要,樂意在小輩面前被打的歪嘴流口水。」
觀星者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容我辯解一下,老大。」
「菜的那些也就罷了,老資歷里又不是沒有能毆打我的。」
「您還記不記得,我只是個奇械師?」
星之王儒雅的臉上吐出骯髒的話:
「打不過你他媽的就應該死在他們家門口。」
「我,我也要死嗎?」
「對!」
老大。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觀星者都快掉小珍珠了。
他開始懷念頂頭上司還外出執勤的美好時光了。
至於我們的月之王……
她在饒有趣味地看觀星者挨揍。
看樂子也不錯。
雖說星之王是個暴脾氣,但總不至於將手下打廢。
就是觀星者今晚回家難免腰酸背痛了。
「傳承呢?別告訴我現在還沒收集齊。」
「齊、齊了……」
「哼,算你識相!」
……
「算你好運。」觀星者一本正經地看著伊文,「上頭發現歐若拉格外適合梅羅斯特家族的傳承,所以你才得了這好處。」
伊文遲疑地看向觀星者。
觀星者平靜地說:
「看我幹嘛?」
「閣下,你怎麼成熊貓眼了?」
「隱秘戰線的敵人,你別多問!」觀星者大聲地說,「還是說你想再多簽幾份保密協議?」
「別別別,我對這些事可沒有興趣。」
伊文趕忙舉手投降。
觀星者扭頭看向伊文旁邊的歐若拉:
「好好將梅羅斯特家族的傳承融入狩魔獵人職業核心,這對你和伊文有好處。」
歐若拉若有所思:
「意思是我消化吸收了梅羅斯特家族的傳承,還能提升伊文底蘊?」
「對。」
「見鬼,他怎麼什麼紅利都吃到了?」
「你沒吃到嗎?」
「好吧,這倒也是。」
歐若拉美滋滋地接過傳承。
兩人很快離開了觀星者的辦公室。
歐若拉小聲地說:
「真是見鬼了,以前我和老師來觀星者閣下辦公室的次數,加一起都沒有和你來的次數多。」
伊文笑眯眯地說:
「這很合理,畢竟咱們最近處理的對手太特殊了,特事特辦嘛。」
歐若拉無言以對。
確實。
他們的對手,怎麼看都不像是他們這個階段該應對的。
她掃了一眼梅羅斯特家族的傳承,若有所思。
一旁的伊文輕笑了一聲,說:
「難得有一次機會輪到你反饋我。」
歐若拉輕哼了一聲:
「什麼叫難得有機會反饋你,如果不是被靈性限制,我早就飛高高了。」
「真的嗎?我不信。」伊文笑嘻嘻道,「再說了,我也沒少讓你飛高高吧?!」
「要死啦!」
歐若拉撇撇嘴。
她是真有些羨慕了。
伊文這傢伙怎麼還在疊?
不過,她看著梅羅斯特家族的傳承,若有所思。
狩魔獵人這一職業,在她這裡存在感略微稀薄。
兩大技能【理解力】和【逢魔時刻】,前者無法直觀提升戰力,後者在伊文身上,才有更好的使用效果。
不過。
讓充足的知識充盈大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她掃了幾眼這傳承,就忍不住看向伊文。
伊文一臉疑惑:
「怎麼了?」
「梅羅斯特家族的傳承有問題。」
「啊?不應該啊,觀星者那邊不太可能坑我們。」
「我說的不是傳承有坑,而是這傳承的使用條件有點微妙。」
「怎麼說?」
「血脈傳承。」
「……」
「看樣子你應該想到什麼了?」
伊文陷入沉思:「你能用?」
「嗯。」
伊文一拍腦門:
「反轉風身那邊,你恐怕得學。」
「我知道。」
兩人都不是傻子。
血脈傳承的重點是血脈。
別管傳承好不好用,沒有血脈,就天生不全。
歐若拉的身體,流淌著的是凱尼斯家族的血,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能消化血脈傳承……
那答案只有一個了。
「凱尼斯家族祖上和梅羅斯特家族的關係很緊密啊。」伊文輕聲說。
難怪凱尼斯家族的先祖會親自來接多米尼克離開。
沒準那位北風信使以前還抱過凱尼斯家族祖上的某一位。
「傳承好用嗎?」
「說實話,很老舊。」歐若拉實話實說,「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梅羅斯特家族絕嗣已經很多年了。」
別說他們了。
以如今星界超凡知識疊代的速度,復甦的偉大者都得吃癟。
「意思是,老舊的只是知識體系?」伊文聽明白了歐若拉的潛台詞。
學姐點了點頭:
「很極端的超凡框架,反轉風身的知識理念我會僅作參考。」
「這框架倒是給了我些許思路。」
「你……可以期待一下你的飲魔之主的職業技能了。」
伊文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期待啦!」
飲魔之主的職業技能挺好用。
至少在零階幫了伊文大忙。
但到了一階,它所能提供的加成就有點不夠了。
飲魔聖子還好說。
掠奪種族特性加持己身什麼的,好歹能幫伊文強化真祖體魄。
但問題是,單純的血脈,到了傳奇階段,能夠提供的加持相較有限。
言靈也很好用。
但眾所周知,言靈已經成為伊文所有技能里,消耗最大的一個。
可以說,沒有哪個技能比言靈更配稱之為吞金獸了。
伊文對技能機制沒什麼不滿意的。
就是感覺這東西還是缺了點數值。
畢竟,數值正是他成為欲王的理由。
梅羅斯特家族傳承的核心顯然是反轉風身。
觀星者給的其餘的零散傳承,其實只是補全超凡框架。
這傳承里暴露的隱秘情報太多了。
或者說觀星者也沒想藏。
黑歷史日記里有提過這一類家族。
準確的說……
日記里的諾拉,認識類似家族的成員。
「怕不是和那位【獵王槍】一個情況吧?」
伊文忍不住想。
黑歷史日記里,諾拉的隊友並不算多。
尤其邁入二階後,她一般一整個境界也就一到兩名隊友。
三階之後,因為某件事,更是直接導致了公會的解體。
而招致此事的誘因,正是【獵王槍】的死亡。
獵王槍,真名伊斯塔·雷諾茲。
諾拉邁入傳奇,執行任務期間偶遇的一名天驕。
她和對方並肩作戰,完成了數次前線斬首任務。
而【獵王槍】最離譜的地方,是她從未在斯翠海文這類頂尖學府修行,卻有著接近諾拉的實力。
這對斯翠海文出生的諾拉而言,真的難以理解。
也是透過【獵王槍】,諾拉知曉了賽里斯內部,還有一些類似隱世家族的派系。
這些派系多有主家和分家之分。
用【獵王槍】的話說,他們這類家族,陳腐而又恪守規章,渴望力量卻又約束傳承。
最典型的特點,是【主家\\/分家】之別,以及【血脈基石】的存在。
簡單來說,【獵王槍】的家族,主家和分家僅從血統上看沒有明顯差距。
主家的所有血脈傳承分家都能使用。
唯一的區別是,主家會歷代維繫某類基於血脈延伸出的超凡框架。
這類框架,歷代只能由一人掌握。
就算主家想交給其餘人學習,都無法學會。
【獵王槍】的家族,幾乎人人都入門了這類超凡框架。
但除非前代傳承者死亡,否則沒有人能徹底掌握完整的血脈傳承。
【獵王槍】伊斯塔,就是他們家族那一代的傳承者。
她曾對諾拉說:
「我討厭我們家族。」
「什麼狗屁的血脈超凡框架只能在主家中流傳……」
「說白了不過是家裡想死死握著這份力量,不讓分家掌權罷了。」
「說什麼【獵王槍】有自己的使命……」
「如果真那麼在乎使命,就應該讓分家的人也入門。」
「這樣就算前代使用者死了,後來人也有繼續傳承的法門。」
梅羅斯特家族的傳承,給伊文的感覺,和【獵王槍】的家族很相似。
比較有意思的是,那位女戰士曾以自己的血為藥引,賦予了諾拉部分血脈傳承。
沒錯!
就和伊文通過鮮血賦予公會成員體魄加持一個情況。
只可惜,【獵王槍】伊斯塔加入諾拉公會,隨同其執行幾次任務後,就出遠門了。
臨行前,對方意味深長地對諾拉說:
「真可惜,要是能早點遇到你該有多好。」
在黑歷史日記里,諾拉認為這話是伊斯塔和她友情之間的見證。
畢竟兩人確實在戰場上廝殺過,私底下也沒少切磋。
天驕對天驕,當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會惺惺相惜很合理。
可如今回頭再看,伊斯塔的話就有點微妙了。
是單純的和諾拉相逢恨晚?
聽起來不像。
因為黑歷史日記里還記載了一件事。
那是伊斯塔在某次救下諾拉後,諾拉很感激,問她「有沒有什麼事,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最開始,伊斯塔絲毫沒有拒絕的想法,直言不諱地說:
「有個任務可能需要你們家族的力量。」
按照常理,黑歷史日記里出現這樣的fla,未來必然會前去執行任務。
故事的開頭放了一把槍,槍遲早有一天會開,這才是正理。
然而,一直到最後,諾拉都沒能等來伊斯塔的任務邀請。
在出遠門前,和諾拉意味深長地對話後沒多久,一則消息就前方戰線傳來、
【獵王槍】伊斯塔回歸星星之所了。
這事給了諾拉不小的打擊。
也正是從伊斯塔的隕落開始,整個黑歷史日記的故事急轉直下。
沒過多久,在一次冒險途中,菲莉斯忽然強行脫離了諾拉的公會。
諾拉找到菲莉斯時,這位可愛的學妹已陷入永恆的沉睡。
一直到黑歷史日記的最後,她都一直在諾拉的世界中沉寂,再沒有醒過來。
……
「伊文,伊文……」
聽見歐若拉的呼喚,伊文回過神來。
迎著學姐關切的眼神,他笑了笑說:
「反轉風身我會教給你,學姐,好好努力!」
說著,他還給歐若拉做了個加油的姿勢。
歐若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瞧不起誰啊?
她好歹生前也是半步三階大圓滿。
邁過這坎,就能直奔偉大者行列。
要不是遇到了那該死的尼斯洛克,她何至於此?
觀星給的傳承很特殊,但以她的眼界,有的是辦法可以改造這類傳承。
等一切事了……
伊文真的可以期待一下,自身職業提升的效果。
但,很快。
歐若拉就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
……
一月後。
黃金黎明界中,一道洪流般的氣息沖天而起。
沒過多久,翠星群懸浮著的諸多世界,就有一道道目光看向了娜塔莉亞的世界所在。
又過了一會,已經有人開始聯繫娜塔莉亞。
帽子尖尖小姐很快選擇了放人進來。
只因找上來的人來自靈性之月公會。
肉山人都快瘋了。
他是第1個殺進來的。
一進來,他就問:
「伊文呢?那小子到底幹了什麼?」
娜塔莉亞頭頂的魔法帽子發出歡快的笑聲:
【事已至此,我們也無法瞞下去了】
【沒錯!美貌蓋世無雙的娜塔莉亞小姐,協助她可愛的學生,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突破】
肉山一臉茫然。
他扭頭看向與娜塔莉亞副院長的九界相互交融的15個擬造大陸,神情越發疑惑了。
很快,陸續有靈性之月公會其他人員趕到。
待到人員到齊,娜塔莉亞才搖了搖頭說:
「我確實有幫忙,但沒你們想的這麼多。」
「你們會出現在這裡,是感覺到了境界的拔高對嗎?」
莉莉安一臉茫然地說:
「我們一步邁入中位傳奇了,您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娜塔莉亞搖了搖頭:
「這件事還是讓伊文來和你們說吧。」
眾人揪心地在此地等待了一天一夜。
直到太陽再次升起,伊文才從黃金黎明界裡脫離。
此時眾人再看向伊文,只感覺他一身氣息樸實無華。
乍看之下誰也料不到他竟是一名傳奇。
一旁的催眠師嘖嘖稱奇,上前繞著伊文轉了兩圈,才說:
「你這是什麼情況?我現在怎麼感受不到你的氣息了?」
伊文實話實說:
「實力提升有些多,現在你看不清楚很合理。」
諾拉走了過來,看了他一眼,說:
「上位傳奇了?」
「嗯,普普通通升了個級。」
諾拉一臉無語。
哥,你在自己好妹妹面前隱瞞什麼?
你那滿心歡喜的情緒,都快要溢出來了。
一旁的阿芙拉忽然靠上前,上下打量著伊文說:
「有意思,你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啊。」
伊文當然知道現在的阿芙拉到底是誰,他輕笑一聲說:
「連你也看不出來問題嗎?」
稚子夢若有所思:
「感覺你的本源一下子壯大了好多,難怪他們受到大魔法影響,強行衝擊了中位傳奇。」
「你是怎麼做到的?」
見人圍了上來,伊文這才說明了此次情況。
簡單來說,觀星者給的傳承,很好的豐富了狩魔獵人的底層框架。
歐若拉多了兩個特殊的技能。
【魔法獸之契】以及能夠與魔法獸共鳴的【反轉風身】。
這兩個技能的效果有些微妙。
前者要求歐若拉選擇一個具有修行潛力的獸類,培養成能協同作戰的魔法獸。
而後者,能夠將力量與生命力同魔法獸共享。
有意思的是,在歐若拉自行修行並掌握了超凡框架後,娜塔莉亞察覺到了歐若拉的變化。
她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即:
【將魔法獸之契用在眷獸上】
娜塔莉亞給出的推論很簡單:
「你們的眷獸並非正常的眷獸。」
「可以說十三眷獸的每一個,各自有一部分本質,並沒有完全受你們控制。」
「或者說……這本就是你們融合其他種族的屍體,化作眷獸容器的結果。」
「如果不是你能力的特殊,這種情況本不會發生。」
「但,融合了外物,必然會有一部分眷獸的本質,並非徹底融入你的真祖之血。」
「因為,那些力量最開始也不屬於維多利亞。」
「所以,十三眷獸其實還有部分本質,沒有承載過超凡契約。」
「你們可以賭一把。」
「將魔法獸之契用在眷獸上,沒準能夠將剩下那部分眷獸的力量盡數融入你們二人體內。」
對此伊文表示,娜塔莉亞真是學習構裝工學學瘋了。
正常人根本不敢提出這種猖狂的提議。
但,伊文毫不猶豫地選了。
因為他感受不到靈性傳來的威脅。
但,無論是提出建議的娜塔莉亞,還是有所準備的伊文和歐若拉,都萬萬沒料到,這次契約帶來的改變如此之大。
最直觀的感受,是維多利亞她們開始源源不斷地將自身澎湃的力量,倒灌回伊文體內。
幾乎是在幾個呼吸間,伊文就一腳邁入中位傳奇。
且這種回饋還在不斷滋長。
待到一切停歇,伊文竟悄無聲息地邁入了上位傳奇。
也正是這種境界的拔高,瞬間讓本在老師麾下做減求空的眾人都感受到了大魔法的反饋。
也才會有一群人齊聚於此。
……
「怎麼可能,哪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成長。」
阿德里安人都傻了。
天知道他忽然感受到境界拔高時是什麼樣的體會。
那時他第一時間就將矛頭鎖定在伊文身上。
畢竟除了自家會長,很少有人能搞出這麼畜生的大活。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但……
「我不明白!」
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阿德里安自認為自己也算得上是天驕,無論如何也不至於躺平抱大腿。
可時至今日,他真有一種修行不值得之感。
破防了,家人們。
倒是出關的歐若拉看向娜塔莉亞,若有所思道:
「你感覺到了嗎?」
娜塔莉婭點點頭:
「無論怎麼想都是那個吧。」
伊文撓了撓頭說:
「你倆能不能別謎語人?」
一旁的稚子夢意味深長地看著伊文:
「你還不明白你幹了什麼瘋狂的事嗎?」
「我真不明白。」
「你對公會成員展開了一次做減求空。」
「啊?」
伊文傻眼了。
稚子夢搖了搖頭說:
「你還記得三階的特性嗎?」
「具體指的是什麼?三階的特性也不是一個兩個。」
「當然說的是到了三階,偉大者是如何對其他公會成員做減求空的?」
伊文想了想,有些狐疑地說:
「拆分主世界麾下的附屬世界,交由其他公會成員消化吸收?」
稚子夢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你現在做的事情本質上和三階的做減求空類似。」
伊文表示自己看不出有哪裡類似。
稚子夢的指尖點在伊文的胸膛:
「那我問你,你修行的那反轉風身的效果是什麼?」
「將力量與生命力同魔法獸共享。」
「你的眷獸所有的力量都歸你控制嗎?」
「並沒有,至少有部分力量源自維多利亞消化的超凡種族的力量本質。」
「那不就得了,雖然名義上眷獸會以鮮血的形式存在於你體內,但實際上,並非所有力量都歸功於你。」
伊文陷入沉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十三眷獸單獨行動時超凡體量比融入我體內更大,恰恰是她們有部分力量不為我所控的體現?」
稚子夢讚許地點點頭:
「可現在,這份均衡被你們所獲得的傳承打破了。」
「原先那些不屬於你直接控制的力量,做減求空般倒灌回你體內。」
「這種藉由眷獸提純自身超凡本質的手段,與偉大者藉由公會成員消化附屬世界,從而提純主世界的手段幾乎一樣。」
「恭喜你,伊文,歐若拉。」
「你們搞出了個前所未有的大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