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莉莉安與女兒紅(求月票)
出了門,莉莉安只感覺腦子又停擺了。
她隱約記得自己想和伊文說點什麼,可見了面以後,她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唉,莉莉安,你真是個豬腦子,平日裡和其他人接觸都大大方方的,怎麼和他在一起,腦子就轉不過彎來。」
莉莉安嘆了口氣。
但很快,她又想起醉血的賽琳娜。
伊文的力量越來越可怕了。
就算是同境界的戰士職業,在純粹的力量上都達不到這種程度。
這種碾壓,不針對天才和普通人。
賽琳娜就是太嘴硬了,就伊文這種情況,真沒必要倔強。
她又改變不了自己的職業。
被壓一輩子是註定的。
她正這樣想著,便見到伊文躡手躡腳地從賽琳娜房間出來。
見著角落裡歪頭看著他的莉莉安,他尷尬一笑:「莉莉安;你還沒走嗎?」
莉莉安點點頭說:「準備下去再喝點酒。」
伊文說:「別喝太多。」
「嗯,那你呢?」
「什麼?」
「你現在要回房間嗎?」
「確實想回。」
「那要不我為難你一下,今天來陪我喝喝酒?」
伊文猶豫了片刻,見莉莉安還在等他回復,便點點頭說:「走,咱們下樓喝酒。」
莉莉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難得見你有時間。」
伊文搖了搖頭說:「不,是難得見你主動邀請我。」
莉莉安想了想,說:「還真是,雖然我沒少想過拉你出來,但每次臨到關頭,卻又怯了三分。」
伊文走到她身邊,說:「走吧,我們下樓。」
「好。」
走著走著,伊文忽然說:「怎麼忽然想喝酒了。」
莉莉安笑了笑說:「不行嗎?」
伊文說:「我沒說不行,只是在我的記憶里,你很少會碰酒。」
莉莉安抿嘴:「事實上,除了神之晚宴,我會主動多服用一點神酒外,其餘時間我基本不會考慮這種東西。」
「你知道的,我的道途,需要精細化操作,無論是零階,還是現在,我都很討厭被酒精麻痹神經的感覺。」
伊文淡淡地說:「所以我才問你,怎麼忽然想喝酒了。」
「大概是有點惆悵吧?」
「因為我?」
「有一點。」
「竟然只是一點?」伊文一臉吃驚。
莉莉安又好氣又好笑地推了一下他肩膀:「怎麼,仗著我對你有好感,就覺得我事事都會以你為中心嗎?」
伊文攤攤手說:「那怎麼可能?天才都是孤獨且有自己主見的。」
「你向來外柔內剛,有著自己的想法,有很多事對你來說,比情情愛愛更重要。」
莉莉安笑了笑說:「我說過的,我喜歡你。」
「多謝誇獎,我也喜歡我自己。」
「哼哼,我還以為你會問我一點是多少」。
「那麼————一點是多少?」
「用我的話來問我是吧?」
「對啊,莉莉安,你知道我的,我素來愚鈍。」
「誰知道是不是靈性引導著你,讓你在這方面故意裝傻。」
伊文捂臉:「捫心自問,以我對靈性的認知,這還真有可能。」
莉莉安來到先前放著酒瓶的桌前,給酒杯里倒了杯酒,想了想,又將酒瓶推了過去。
伊文接住酒瓶,笑道:「不給我準備個杯子嗎?」
「你覺得我會閒著無聊準備這種東西嗎?」
「我會。」伊文就準備掏空間袋,卻發現自己摸空了,「咦?」
莉莉安歪了歪頭:「所以,你杯子呢?」
「我忘記帶次元袋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冒冒失失了。」
「你就當我是冒失吧。」伊文拿起酒瓶就喝了一口,「這味道,竟然不是三一神酒?」
莉莉安點點頭:「吉賽爾媽媽留給我的東西,以前我一直沒喝。」
伊文愣了一下:「吉賽爾留下的東西?」
「對。」
「可我看這酒瓶,是三一神酒的酒瓶。」
「我從媽媽留下的酒里灌進去的。」
「搞這麼麻煩幹嘛?」
「沒辦法,媽媽留下的酒壺實在是太大了,我一個人喝,也喝不了多少。」
莫名的伊文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這味道————
沒錯了,不是白酒,不是啤酒,不是紅酒。
倒是和他前世喝過的一些黃酒的風味差不多。
星界中的神酒固然有固本培元的作用,但神酒整體的種類倒是和地球上的沒有太多區別。
這明顯是黃酒。
剛剛他一口灌下去,還沒反應過來,但再品了一口,就喝出來了。
「能將那壺酒拿來給我看看嗎?」伊文說。
莉莉安愣了愣:「你是說原本的酒壺?」
「對。」
「行。」
她揮了揮手,一壺挺大的酒壺,或者說小酒缸就落在了桌面上。
「有什麼問題嗎?」
伊文看了一眼,就痛苦地揉起了眉心:「將東西收回去吧。」
「好。」
「你不問我為什麼要看?」
「你要想說,你會說的。」莉莉安輕聲說,「我早就習慣了等待。」
伊文說:「不嫌棄瓶口被我碰過吧?」
「不嫌棄,給我再倒一杯吧。」
「嗯。」
他給莉莉安倒了杯酒,才開口說:「在我老家的某些地方,有個習俗,當家裡有人生了女兒,就會選用糯米釀酒,在滿月時封壇,放入地窖。」
「待到女兒長大出嫁,便擺酒設宴,以此酒宴請賓客,好祈盼人壽安康、家運昌盛。」
莉莉安愣了愣:「這酒————」
「嗯,是女兒紅沒錯,說實話,在現在這時代,能看到這酒不容易。」
莉莉安仔細看了一眼那壇酒,陷入沉思。
伊文輕聲說:「很可能是吉賽爾在撿到你後不久,為你準備的女兒紅。」
「這酒並非陳釀,顯然不是留給暮歌阿姨的,那只能是留給你的了。」
莉莉安輕笑了一聲,眼眸里多了幾分醉意:「神酒啊,想搞一壺也不容易。」
「是啊,哪怕是等級最低的神酒也不好找,而且這股氣息————找時間和龍座說聲謝謝吧。」
「有龍之力?」
「嗯,就算不是龍座直接安排的,大概也是走的龍座的渠道。」
「媽媽都和龍座閣下鬧成這樣了,那邊還願意幫忙嗎?」
「鬧歸鬧,幫歸幫,他們那一代,情況和我們不太一樣。」
「也是。」
「額,所以我得和你說聲抱歉了,破壞了這酒的寓意。」
「嗯?」
「我不是說了嗎?女兒紅一般是女兒出嫁,宴請賓客時才開壇飲用的。」
莉莉安輕笑了一聲說:「拜託,是我主動開了酒罈,要說壞規矩,也是我壞了規矩,你和我道歉幹什麼?」
伊文想了想,挺直腰杆子說:「還真是,這問題可不是我導致的。」
莉莉安想了想,又說:「再說了,開壇飲酒也不錯。」
「嗯?」
「我說過我喜歡你對吧?」
」
「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的人生不是只有另一半,我想繼續推動媽媽傳授的道途,向著無限廣闊的未來延展。」
莉莉安舉起酒杯,聲音很輕:「所以情情愛愛對我而言並非不重要,但最多只占人生中的三分之一。
「這,便是我說的一點。」
「我承認我對愛情敏感而又自卑,認死理,也懶得去改。」
「所以這三分之一,權屬於你,不是你,有沒有對我而言也不重要。」
「從這點上看,與你同飲這壺酒,也算是個不錯的寓意。」
伊文點點頭說:「剩下三分之二,我會幫你分擔一半,在這點上,我們的目標一致。」
莉莉安抿嘴一笑:「你想幫我延展織命道途?」
「延展道途不是我需要去管的事。」
「哦?」
「只要你還在靈性之月公會,我的成長,就會自然加速你道途的延展。」
「真是不給人一點念想的形容,狗男人。」
「難得看到你罵我。」
「哼,這麼喜歡挨罵?」
「不,只是覺得以你的性格,想直接罵我還挺難的。」伊文撓了撓頭說,「看來我形容得有點冷血,讓你不開心了。」
「你覺得我應該不開心嗎?」
「至少就方才我說的那些,覺得不開心是正常,少女情懷總是詩,我確實有點不解風情。」
「————難得你還知道。」
「但,幫吉賽爾延展道途,不是那三分之二人生的全部,不是嗎?」伊文淡淡地說,「我還是不希望你成為復仇的野獸,這種代價太重,還是將一部分交給我吧。」
搖晃著酒杯的莉莉安,手頓了頓,說:「你永遠如此敏感。」
伊文捂著臉,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本來心思就很細膩,但靈性會在特定時刻,蒙蔽我的感知。」
「那靈性很壞了。」
「那可不!都TM賴靈王!」
「靈王聽見你的話會哭啊!」莉莉安吐槽一句,聲音又低了下來,「我承認,我確實沒放棄過復仇。」
莉莉安從來不否認自己是個極端的人。
從一個極端邁入另一個極端,不過是一瞬間。
當知曉吉賽爾是在異種戰爭中變成後來那般傷痕累累時,當看著吉賽爾因舊傷而隕落時,她就瘋了一半了。
她要報仇。
向異種報仇。
伊文說的對,但也沒那麼對。
她早已變成了復仇的野獸。
但愛,讓她能在憤怒的火焰里,找回一絲清明。
所以————
「所以我很高興這酒是和你喝的。」
她起身來到伊文身旁坐下:「來,繼續喝。」
伊文拿起酒瓶:「行,為了我們並不純粹的友誼。」
都說酒酣胸膽尚開張。
又或者說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夜的公會大廳很安靜,只能聽見兩人不停碰杯的聲音。
良久。
莉莉安似乎真的醉了,醉眼迷濛地趴在桌子上。
伊文還在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著酒。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
安菲特里忒從降生到被拐再到找回,一系列的事,讓他腦子亂糟糟的。
喝酒能麻痹一下他的大腦。
當然,今天這女兒紅也沒那麼容易讓他宿醉就是了。
「沒酒了。」
伊文嘆了口氣。
他可沒打算繼續從吉賽爾為莉莉安準備的酒缸里取酒。
她取出的這一壺喝完即可。
「挺好,淺嘗即止嘛~」
當最後一滴酒被喝完,伊文推了推莉莉安:「莉莉安,醒醒,該回房間睡覺了。」
莉莉安勉強抬起頭,說:「幾點了?」
「凌晨三點。」
「好,我這就回去。」她搖搖晃晃地起身。
伊文拉住了她說:「我送你上去吧。」
「行~也行~」
伊文攙扶著莉莉安,只感覺她身體比想像中的要輕。
很快他們就來到莉莉安房門前。
「莉莉安,房門密碼。」
「手~」
「什麼?」
「用手指~我有、有錄入指紋~」
「那你倒是自己抬手啊!」
「不要。」她懶洋洋地說,「困了,不想動。」
「你嘴皮子不是還在動嗎?」
「拜託————你、你這傢伙,我、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厚臉皮的傢伙。」
「就、就厚臉皮。」莉莉安頭微微垂下,「薄皮都、都沒辦法讓你上當。」
伊文嘆了口氣,單手固定莉莉安,另一隻手則抓起她的掌心,輕輕放在電子鎖上。
門開了。
伊文將她帶到床邊:「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來就好了。」
莉莉安輕哼了一聲,示意伊文將她放下。
可就在伊文將她放下時,一股柔軟的力量,將他拉著一同墜在柔軟的床面。
伊文說:「看來你沒醉。」
「我說了————」莉莉安醉眼迷離,「我在給你機會,可有人不上鉤,只能我自己來
了。」
她一個用力,本來在上位的伊文就翻到了身下。
莉莉安輕輕扯著衣領,說:「我說過我習慣了等待————但有的時候,我也會很火大的發起進攻。」
伊文看著她垂落的頭髮,說:「現在的你,倒是有了幾分意氣風發的樣子了。」
「滾、滾蛋————」
她晃了晃腦袋,然後露出了迷茫的笑:「我只是覺得,放你跑掉不太好。」
她伸出手指挑起伊文的下巴:「來,美人,給姐姐笑一個。」
伊文說:「沒想到你喜歡這樣的。」
「都欺壓到你頭上了,怎、怎麼著也要給自己一個痛快。」
「不後悔?」
「後悔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莉莉安輕輕解開衣領,露出乾淨的笑容:「我其實有時心裡會冒出很骯髒的想法,比如說,當年幫了天國守門人一次,再正確不過了。」
伊文說:「欠我的錢你可還沒還。」
「亂講,媽媽早就還清了。」
「還不還清是我說了算。」
「哦?那你想讓我現在償還?」
「我可沒有錢債肉償的想法。」
「那你為何這樣說?」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這稀里糊塗的一生,就像你當年後悔不已的那筆爛帳,你真不擔心你再落到坑裡?」
莉莉安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那一刻,伊文好似看到桃花綻放開來。
她低聲說:「我說了,那筆爛帳,讓我們兩人的人生從平行線變成相交。」
「我並不討厭這樣的結果。」
「同樣的,墜入一個不知還有沒有機會掙脫的情網,對我這一塌糊塗的人生而言沒有那麼爛。」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蝴蝶是主動落入羅網的呢?」
「我就沒有將事情算清楚的想法,珍惜現在就夠了。」
莉莉安低下頭,咬在伊文的唇間。
沒過多久,她直起身子,輕輕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如何,對流淌著王族之血的你而言,我的血與那女兒紅相比,哪個更合你口味?」
伊文說:「這麼霸道?是真不擔心被反噬了嗎?」
「你可以試試看。」莉莉安將指尖淡淡的鮮血,如同唇膏般,輕輕塗抹在伊文嘴唇,「我等著你將我吸乾。」
一瞬間。
世界天旋地轉。
原本坐直了身子的莉莉安,直接翻身摔在床墊上:「別後悔。」
「你已經不知道說第幾次了。」
」
莉莉安伸出雙手抱住伊文的脖頸:「我想將三分之一的人生交給你,希望這並非全部的愛,能得你歡喜。」
「伊文,要了我吧。」
愛情並非代表人生的全部。
但她送出了100%的愛。
公會大廳裝著女兒紅的酒瓶,被刮來的風吹到了。
銀瓶乍破,女兒紅的水漿進出,染濕了地面。
月色很美,但時間還很長。
片片烏雲遮蔽了皎皎月光,好似那輪月亮此刻也在羞怯。
是夜。
梅芙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出現在她面前的阿芙拉。
阿芙拉說:「我該如何稱呼你?」
梅芙輕聲說:「你想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
阿芙拉搖了搖頭,說:「我們大可以坦誠一點,我該叫你什麼?梅芙,還是說————稚子夢的未來身?」
梅芙嘆了口氣:「阿芙拉,你明明知道,未來身已經消散於宇宙了,你所認識的梅芙,不過是未來身殘留力量的倒影。」
「我不是她,我見證不了過去,也看不到現在。」
「我就是我,是承載了天啟四騎士之瘟疫命格的人。」
「如果你硬要問我是誰,我只能說————你應該稱呼我為靈性之月的教皇。」
阿芙拉點點頭說:「你說的也沒錯,本來你該被伊甸之蛇吞噬殆盡的。」
「現在的你,早已和稚子夢脫鉤。」
「所以她的力量無法降臨在你身上。」
「不存在的未來身,讓你成為了【悖論】。
「如果說錯誤道途是宇宙的錯誤,那天啟四騎士就是他親手延伸出的悖論道途。」
「無論是在偽史還是正史,天啟四騎士都無一生還。」
「你們是靈王植入人間的觸鬚,當那一輪銀色月亮逐漸升起時,你們才得以聆聽神意,降臨人間。」
梅芙輕笑了一聲說:「或許吧,我說實話,我並未擁有未來身的記憶,你硬要認為我是稚子夢未來身的轉世,我可不認。」
「但,我們得以存在,確實是因為那一輪銀色月亮。」
「我們是神的使徒,也是他們清洗人間的武器,這一點,從我們和他相互選擇之後,就確定下來了。」
阿芙拉嘆了口氣:「你還能保持這樣的狀態多久?」
「什麼狀態?」
「能清醒認知到自己是什麼的狀態。」
梅芙仰頭看向天上的月亮:「月之王的月光與劍,正流入此方世界,一部分沉入寂滅之劍,一部分融入永晝王妃。」
「至於月之王所代表的星辰的本質,則流入了星之王的規則領域。」
「阿芙拉,這份月光,是維繫我們存在的基石,你作為靈王的現在身,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吧?」
阿芙拉點了點頭。
梅芙這才接著說:「告訴稚子夢,可以開始準備併入靈性之月公會了。」
「四階想融入神系,需要準備的前期工作可不少。」
「還有————不要簡單地將我主的神系當成二元對立。」
阿芙拉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梅芙聲音很輕:「我主的神系,是一神制和多神制的對立,只要你搞清這一點就夠了。」
阿芙拉愣了愣,旋即失聲道:「你的意思該不會是————公會體系與眷獸體系吧?」
梅芙笑了笑:「阿撒茲勒消散以後,他遺留下來的力量融入了我們公會。」
「逆生樹世界最寶貴的財富,由咱們靈性之月支配。」
「這一切都是天國和我主靈性之月的選擇。」
「作為主的教皇,我在這次漫長的消化中,明白了很多超凡體系變遷的內生邏輯。」
「阿芙拉,你很清楚一神制最典型的代表是誰。」
「為了應對舊日的困境,天國之主將神聖秩序的偉力歸功於己身。」
「可隨著宇宙時代變遷,舊約體系已經承載不了新時代的神聖秩序。」
「所以,天國之主才發起了第一次道途改革。」
「三位一體的框架被確定下來,聖父、聖子,聖靈都屬於天國之主。」
「可實際上的天國之主,早已成了一個虛職,三大面相,誰都可以支配天國之主的力
量。」
「天國之主確實是萬古難求的天驕。」
「此番改革,既能保留一神制的力量,又能壓制一神制的缺陷。」
「可你有沒有想過,阿撒茲勒為何要墜入深淵?」
阿芙拉搖了搖頭說:「神聖秩序的事我不太知曉,阿撒茲勒的遺產,也不是我來繼承。」
梅芙輕笑了一聲:「阿撒茲勒墜入地獄,是為了抹去伊甸之蛇在神聖秩序身上留下的污漬。」
「亞當和夏娃被驅逐出伊甸園後,生下了亞伯和該隱。」
「該隱的罪,讓他註定墜落深淵。」
「阿撒茲勒的墮天和該隱的墮落是同步進行的兩步棋。」
「舊約遺產最大的一部分,在阿撒茲勒身上。」
「其餘的一部分,在該隱身上。」
「我主已經取回了阿撒茲勒那部分,那你覺得,另一部分會沒回歸嗎?」
阿芙拉愣了愣,毛骨悚然道:「是星之血河?」
梅芙點點頭:「該隱墜入深淵,是墮落,也是救贖。」
「深淵血族的前身本身就是上帝創造的黃金人族分支。」
「而該隱和他後代的目的,就是從深淵之中,奪回天國曾經流失的那部分力量。」
「他們成功了。」
「這部分力量,隨著深淵血族和星界血族分道揚鑣,重新被分割出來。」
「主導這次驚天大事變的存在,便是如今星界血族的領導者,該隱的後裔【星之血河】。
「這份舊日的力量框架,在經過星之血河的開發後,依舊沒能脫離一神制的缺陷。」
「故而後來,星之血河只保留了該隱部分道途本質,而沒朝著這方向發展下去。」
「而這,正是尼米茲王室眷獸體系的起源。」
「所以我才說,在我們公會,一神制和多神制是並行的。」
阿芙拉驚嘆不已。
好一個星之血河。
「難怪兩國聯姻會這麼順利,或許星之血河最開始沒意識到此事,但時至如今,祂早已察覺舊約位格的偏轉。」
「無論是為了自身道途的純粹,還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異種戰爭,都註定了祂會繼續推動舊約力量向著伊文做減求空。」
「所以————賽琳娜和伊文的結合,是祂默許的神婚。」
「通過子嗣的結合,祂逐漸掃除了自身的弊病,又幫伊文補全了自身的缺陷。」
「好一個星之血河,安菲特里忒是怎麼受寵都不為過。」
「此事我會告知稚子夢,梅芙,多虧你提醒了。」
梅芙點了點頭,但,她又說:「告訴稚子夢,她要更活躍一些了。」
阿芙拉說:「我知道,現在摸不了魚了,賽里斯戰力下滑了。」
排除一些老資歷,如今賽里斯明面戰力核心,是日月星三王。
如今日之王隕落之事瞞不住了,縱使黑日依舊,也沒辦法像過去那樣死死壓著某些勢力。
星之王實力雖然更強了,但那是基於月之王的做減求空的前提。
這代表遲早有一天,月之王會因力量流失而跌落五階。
屆時,賽里斯明面上的五階巔峰將只剩下星之王。
是,星之王很快也會邁入六階,屆時他的威懾力只會比日月星三王時期更強。
問題恰恰是在星之王晉升的過渡期————
賽里斯將迎來只能出動一名五階巔峰的窘境。
屆時,賽里斯怕是不方便壓制某些牛鬼蛇神了。
【也好,過去身經過這些年的準備,也確實積累了對外出手的手段了】
賽里斯其他高層也不好時時護著伊文。
但稚子夢可以。
她本來就是為了這時刻,才備戰到今天的。
太陽高照。
一身酸痛的莉莉安緩緩睜開眼。
她下意識摸了摸床畔,沒摸到昨天那個滾燙的身影。
再掀開被子,她終於有了幾分實感。
【女兒紅————怎麼感覺他老家這釀酒的風俗聽起來有幾分不正經?】
酒是好酒。
莉莉安昨天喝酒時就已經知曉了。
「就是不知道另一個品酒的傢伙感受如何?」
她感覺自己還是太瘋狂了。
昨晚她確實醉意上頭。
畢竟她沒有神體,無法有效壓制神酒的醉意。
或者說,就算能,莉莉安也不想壓制。
只是早上再回想起來,她又多了幾分羞澀。
伊文確實是會釀酒的,她反正是長了見識了。
【唉,結果我也沒有想像中的能打】
伊文已經很溫柔了。
但莉莉安總想給第一夜一個好的結果。
結果到最後,她靠的不是體魄,而是自我修復速度,就————
【很爽!】
莉莉安痛苦地捂住臉。
【原來你們這幫傢伙以前吃的這麼好嗎?】
「醒來了?」
伊文的聲音傳來,莉莉安下意識地低下頭。
「低著頭幹什麼?都被吃干抹淨了,現在才想著害羞,未免也太晚了。」
莉莉安偷偷看了他一眼。
伊文剛從浴室里出來,蒸騰的水汽瀰漫,隱約能看到他稜角分明的腹肌輪廓。
莫名地,她臉更熱了。
「你等會,我托人送東西來了。」
「嗯?」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家主,您要的東西送到了。」
伊文系上浴袍,去了門口。
再回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蓮子粥就送到了莉莉安面前。
莉莉安不好意思地說:「是銀月花園的孩子?」
「嗯,吩咐她們去做一些補血和溫養的早餐了,你試試看合不合胃口。」
「我又不挑食。」她小聲地說了一聲。
這種時候,莉莉安才清晰地認識到銀月花園真的有存在的必要。
有些事,真不方便讓男助理去處理。
加上靈性之月的隱秘眾多,一些身邊人的工作,真就只能靠銀月花園這種性質的人來處理。
她掙扎著想起來,伊文卻讓她靠在床頭:「我來餵你吧。」
「咦?難得你這麼溫柔。」
「拜託,我都吃干抹淨了,總得讓你也享受一下福利待遇吧。」
「那————也行。」
伊文吹了吹熱粥,一口一口地送到莉莉安嘴邊。
淡淡的熱氣,讓莉莉安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今天心情比想像中的要好。
先前醉酒時想東想西的念頭,現在已蕩然無存。
「好吃嗎?」
「好吃。」
「等會吃完,要繼續休息一下嗎?」
「那個————床都濕了,之後讓人整理一下吧。」
「那等會洗浴時,我讓女僕來打掃現場。」
「好。」
她捂住臉,發出蚊子般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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