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厚重而沉穩，如同大地的凝視。
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是純粹的注視。
但林曉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
他深吸一口氣，全知規則全力運轉，捕捉著地下深處那道身影的每一個動作。
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土黃色的眼睛，深邃如大地，沉穩如山嶽。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數十萬里的岩層，落在林曉身上。
然後，他站起身。
動作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帶著大地特有的厚重感。
周圍的岩層在他起身的瞬間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那些土黃色的規則絲線開始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整個殘骸都在微微顫抖。
林曉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重力正在發生變化。
五十倍，六十倍，七十倍……
重力在快速攀升，很快就超過了一百倍。
而且還在繼續。
林曉站在原地，周身七彩光芒流轉，將那些重力變化隔絕在外。
一百倍重力，對他來說依舊不算什麼。
但問題是，這只是開始。
地下深處，那道身影已經開始向上移動。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堅定無比。
所過之處，岩層自動分開，為他讓路。
那些岩層在他身後重新閉合，仿佛從未被打開過。
林曉靜靜地看著他上來，沒有躲避，也沒有離開。
他知道，既然已經被發現，逃避是沒有用的。
在八階面前，逃跑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而且，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取走土魂域的核心水晶。
無論對面是什麼，他都必須去面對。
三息後，地面裂開。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照亮了周圍的山丘。
然後，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樣的存在，身高丈許，身軀魁梧，面容剛毅。
他的身上穿著古老的戰甲，戰甲表面布滿裂紋，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戰鬥留下的傷痕。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十指修長有力，每一根手指都蘊含著恐怖的規則之力。
他的頭髮是土黃色的，無風自動，在身後飄散。
他的眼睛同樣是土黃色的，深邃如大地，沉穩如山嶽，此刻正靜靜地看著林曉。
在他的周身，土黃色的規則光芒緩緩流轉，與整個殘骸融為一體。
那些光芒所過之處，就連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那是重力規則的具象化呈現。
八階。
絕對是八階。
而且不是普通的八階，是那種在八階層次浸淫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存在。
林曉的瞳孔微微收縮，但神色依然平靜。
兩人隔著百丈的距離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就連那些低階的土系生靈，此刻也躲得更深了。
良久，那名八階生靈緩緩開口。
「外來者。」
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如同大地的迴響。
「百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踏上這片殘骸的外來者。」
林曉微微點頭:「我叫林曉，來自迷霧世界。」
聽到「迷霧世界」四個字，那名八階生靈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眼中有憤怒，有仇恨，也有著深深的忌憚。
「迷霧世界……」
他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那個地方，我雖然沒有去過，但我的父親，我的族人，都是死在那裡的。」
林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名八階生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動。
「我叫岩山。」他緩緩說道，「土魂域八階生靈，也是重力規則的掌控者。」
「也是當年那場反抗之戰中，唯一活下來的倖存者。」
林曉的眉頭微微一動。
倖存者。
當年那場反抗迷霧之神的戰鬥，竟然還有倖存者。
岩山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
「你的身上，有著其他四種屬性的氣息。」
他緩緩說道。
「金，木，水，火。」
「四種規則，四種力量，在你的體內交織。」
「雖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
林曉的瞳孔微微收縮。
全知規則都無法完全隱藏那些氣息嗎？
這個岩山，果然不簡單。
岩山繼續說道:「你來這裡的目的，我大概能猜到。」
「你想要土魂域的核心水晶，想要將這片殘骸融入到你的神國，想要集齊五行，讓你的神國進化成微型宇宙。」
林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沒錯。」
他沒有否認。
在八階面前，否認沒有意義。
岩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倒是坦誠。」
他輕聲說道。
「不過，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讓你帶走水晶嗎？」
林曉搖了搖頭:「我從沒這麼想過。」
他看著岩山，目光平靜如水。
「我只是來看看，有沒有可能。」
「如果有，我會爭取。」
「如果沒有，我會離開。」
岩山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欣賞，也有苦澀。
「離開？」他輕聲說道，「你以為，來了這裡，還能輕易離開嗎？」
話音落下，周圍的重力驟然暴漲。
一千倍。
兩千倍。
三千倍。
重力在瞬間攀升到恐怖的程度，周圍的岩石都在這種重力下開始崩碎，化作無數細密的粉末。
那些粉末沒有飄散，而是被重力牢牢壓在地面上，形成一層厚厚的塵屑。
林曉的身體微微一沉，但依然站在原地。
七彩光芒在周身流轉，將那些重力隔絕在外。
岩山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七階，能承受三千倍重力而不動？」
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有點意思。」
林曉看著他，神色平靜。
「前輩，我無意與你為敵。」
他緩緩說道。
「我來這裡，只是想取走土魂域的核心水晶，讓五行齊聚，讓神國進化成微型宇宙。」
「只有這樣，才能夠對抗迷霧之神。」
岩山聽到「迷霧之神」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對抗迷霧之神？」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你知道迷霧之神有多強嗎？」
「你知道當年我們土魂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卻連祂的一位使者都無法擊敗嗎？」
「你知道我的父親，那位八階極致的強者，在祂的使者面前，連三招都沒撐過嗎？」
林曉沉默。
岩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動。
「你一個七階，憑什麼說對抗迷霧之神？」
林曉抬起頭，目光直視他。
「因為我沒有退路。」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的身後，有著三十多億的求生者，還有無數追隨我的生靈。」
「我不能退。」
「只要我後退一步，他們就會死。」
岩山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好。」
「既然如此，那我給你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