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光斬落。
林曉抬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斧光，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全知規則全力運轉，捕捉著斧光中的每一個細節。
力量，速度，規則波動，攻擊軌跡——
全部在他的意識中清晰呈現。
然後，他動了。
七彩光芒從體內瘋狂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不是一層，而是十層。
不是十層，而是百層。
那些屏障層層疊加，每一層都薄如蟬翼，卻又堅不可摧。
這是他在瞬間能夠調動的全部力量。
斧光與第一層屏障碰撞。
轟——！
屏障應聲而碎，化作無數七彩光點消散。
但斧光的速度，也慢了那麼一瞬。
第二層，碎。
第三層，碎。
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
一層接一層的屏障在斧光面前碎裂，但每一層碎裂，都在消耗著斧光的力量。
那些規則符文在瘋狂旋轉，汲取著周圍的一切，但林曉的屏障太多了，多到連八階的攻擊都無法瞬間穿透。
第七層，第八層，第九層——
當第九層屏障碎裂時，斧光終於出現了凝滯。
那凝滯只有一瞬，但足以讓林曉做出反應。
他的身形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斧光的軌跡。
斧光從他身邊擦過，帶起的勁風撕裂了他身上的規則鎧甲，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在虛空中漂浮。
但林曉沒有停下。
他抽身後退，與岩山拉開距離，同時催動治癒水晶恢復傷勢。
岩山站在原地，並沒有去追擊。
他看著林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也閃過一絲讚賞。
「一百三十七層屏障。」他輕聲說道，「在那一瞬間，你竟然凝聚出了一百三十七層屏障。」
「而且每一層的強度，都足以抵擋七階強者的全力一擊。」
「有意思。」
林曉沒有說話。
他正在全力恢復傷勢，同時全知規則全力運轉，捕捉著岩山的每一個動作。
剛才那一斧，雖然被他避開了要害，但僅僅是擦過，就撕裂了他的規則鎧甲。
如果正面擊中的話——
那後果他不敢想像。
岩山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五分鐘，已經過去一半的時間了。」他緩緩說道，「你做得很好。」
「但接下來——」
他頓了頓，周身土黃色的規則之力再次暴漲。
「我不會再留手了。」
話音落下，整個殘骸都在發生震顫。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地的重力絲線，此刻全部向林曉湧來。
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林曉牢牢困在中心。
林曉的瞳孔微微收縮。
全知規則全力運轉，尋找著這張網的破綻。
但很快，他就發現——
沒有破綻。
這張網，是岩山用全部重力規則凝聚而成的，完美得沒有任何漏洞。
岩山抬起右手，輕輕握拳。
那張網開始收縮。
林曉感覺到，周圍的重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一萬倍。
兩萬倍。
三萬倍。
重力每增加一倍，他的身體就沉重一分。
那些重力絲線勒進他的身體，切割著他的防禦，在他身上留下了無數道的血痕。
林曉咬緊牙關，七彩光芒全力運轉，與那些絲線對抗。
但絲線太多了，多到他根本無法完全抵擋。
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規則在震盪，他的意識在模糊。
但他依然站著。
依然沒有倒下。
岩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三萬倍重力，竟然還能站著。」
他輕聲說道。
「林曉，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林曉沒有回答。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了。
全知規則還在運轉，但已經慢了許多。
那些重力絲線正在侵入他的身體，壓迫他的五臟六腑，擠壓他的身體。
再這樣下去，他怕是撐不過三十息。
必須想個辦法。
林曉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神國？現在不能用！
萬象真我規則？已經在全力運轉了。
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能用的？
就在這時，他的全知規則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那些重力絲線雖然密集，但並非均勻分布。
在某個方向上，絲線的密度比其他地方稍微稀疏了一點。
那稀疏的程度微乎其微，如果不是全知規則全力運轉，根本不可能發現。
但林曉發現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然後，他動了。
不是向外沖，而是向內收。
七彩光芒從體內湧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極其尖銳的光錐。
光錐的尖端，正對著那個絲線稀疏的方向。
然後，他猛然旋轉。
光錐在旋轉中爆發出恐怖的穿透力，如同一根針刺，狠狠地刺向那張重力網。
轟——！
劇烈的規則波動爆發。
那張網劇烈震顫，那個稀疏的點被光錐刺穿，露出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只有髮絲粗細，而且正在快速癒合。
但林曉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三息後，裂縫癒合。
而林曉，已經站在了重力網之外。
岩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你……」他輕聲說道，「竟然能找到那個破綻？」
林曉大口喘著氣，身上布滿了傷痕，但嘴角卻微微揚起。
「三萬倍重力，確實很強。」
他緩緩說道。
「但只要是規則凝聚而成的東西，就一定會有破綻。」
岩山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驚訝，有欣賞，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好。」他輕聲說道，「好一個只要是規則，就一定會有破綻。」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某處。
「五分鐘的時間到了。」
林曉微微一怔，然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虛空中，一道淡淡的規則印記正在消散。
那是岩山留下的計時印記。
五分鐘，真的到了。
林曉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在八階強者的全力進攻下，撐過了五分鐘。
岩山收回目光，看向林曉。
「林曉。」他緩緩開口，「你贏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土黃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最後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土黃色水晶。
那水晶通體土黃，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規則符文，散發著厚重而沉穩的氣息。
那就是土魂域的核心水晶。
岩山將水晶遞給林曉。
「從今天起，土魂域就是你的了。」
林曉接過水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龐大規則之力，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多謝。」
岩山搖了搖頭:「不必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林曉，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剛才說，你的身後有三十多億求生者，還有無數追隨你的生靈。你不能退，只要後退一步，他們就會死。」
岩山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是真心話嗎？」
林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自然！」
岩山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欣慰，也很苦澀。
「我明白了。」他輕聲說道，「難怪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林曉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岩山前輩，你願意跟我一起回迷霧世界嗎？」
岩山微微一怔，然後搖了搖頭。
「不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那裡，有太多我不願想起的回憶。」
「我的父親死在那裡，我的族人死在那裡，我的家園被毀在那裡。」
「我雖然恨迷霧之神，恨那個使者，恨暗蝕教團——」
「但我目前的實力還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那個地方。」
他看著林曉，目光變得柔和。
「而且，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
他轉過身，望向殘骸深處。
「那裡，還有數萬名沉睡的族人。」
「他們封印了自己一百多萬年，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天。」
「我要留在這裡，守護他們，直到他們醒來。」
林曉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岩山的決定。
「我明白了。」他輕聲說道，「那就……後會有期。」
岩山轉過身，看著他，微微一笑。
「後會有期。」
「希望下次見面時，你已經成長到足以對抗迷霧之神的地步。」
林曉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虛空中。
身後，岩山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林曉……」
他輕聲自語。
「希望你能做到，我們當年沒有做到的事。」